這個由我親手種下,如今卻以如此猙獰麵目出現的因果迴圈,讓我感到一陣徹骨的無力。指尖無意識地攥緊,聲音輕得彷彿自言自語:「不是『副本』……是蔡文捷血脈相連的親爺爺。這潭水,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深不見底。其中牽扯的因果孽緣和背後勢力,早已盤根錯節。」
「我的天……」蕭銘玉扶住額頭,魂體晃了晃,彷彿所有支撐她信仰的力氣瞬間被抽空,「宇青,我們……我們到底該怎麼辦?」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透露出內心的驚濤駭浪。
我猛地深吸一口神元空間的神氣,冰冷的灌入魂肺,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,眼中閃過一絲果斷:「必須讓天華進來!他肯定認得蔡文捷的爺爺。讓他來嘗試與這半邊的老鬼溝通,這是最後和平解決的希望。若勸說無效……」我頓了頓,語氣斬釘截鐵,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定,「我們就隻能強攻他的靈元!哪怕冒著風險,也要爆破了那個牢籠,把真正的蔡文捷解救出來!」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->.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蕭銘玉用力點頭,眼神重新燃起鬥誌。然而,就在我意念微動,準備退出神元空間呼喚嶽天華的剎那,智子姨急切地阻止了我:「主上,且慢!您此刻魂體顯現的是本源樣貌,若讓嶽天華見此真容,您的身份將暴露無遺!」
我魂體猛地一愣,隨即驚出一身冷汗。對啊!我竟忘了這致命的關鍵!我尚未完全掌握「聚魂顯影」的神通,此刻魂魄呈現的是我男性的本來模樣。
慌亂間,突發奇想,智子姨可以幻化形態呀,讓她變成我肉身易容的「袁芫」模樣來冒充我就行了?不行!嶽天華肯定是見過章宇青通緝令的照片,那我就不能在這裡現身,否則會被他認出來,同樣不妥。
焦灼中,我的目光投向蕭銘玉,想起她之前的偽裝:「銘玉,你當初女扮男裝時,連魂魄影像都能改變成男裝,是怎麼做到的?」
蕭銘玉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,帶著些許苦澀:「是靠氣蠱呀。一種深入靈魂層麵的氣蠱易容術,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扭曲魂體呈現與外在相同的形態。」
我眼中燃起希望:「快!幫我調整!變成……變成我現在易容後的『林本青』模樣!」
她眼神複雜,點了點頭:「好。但這過程……會非常痛苦,你需要忍住了。」
話音未落,她指尖氣蠱已如無數細密銀針,刺入我的魂體。剎那間,一股彷彿將靈魂撕裂,又強行揉撚重塑的劇痛席捲而來!我忍不住悶哼出聲,魂體劇烈震顫。這一刻,我才真切體會到,蕭銘玉多年來維持那身男裝之下,靈魂承受的是何等酷刑般的扭曲與痛苦。
當魂魄的易容進行到一半,蕭銘玉看著我的魂體輪廓逐漸轉變,魂體麵容依稀顯現出袁芫的清秀輪廓時,蕭銘玉的動作卻慢了下來,大顆大顆的淚珠無聲滾落,砸在虛無的神元空間地麵上。
我強忍著劇痛,不解地問:「銘玉,怎麼了?」
蕭銘玉淚流滿麵,聲音哽咽,卻帶著一種異常的堅定:「宇青……等這一切塵埃落定,我們的通緝令撤銷之後,你答應我,帶我去見一次袁芫!我要親眼看看她,我要……和她當麵談一談!」
看著她淚眼婆娑卻執拗的眼神,我心中五味雜陳,充滿了複雜的糾葛,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,艱難地點了點頭:「……好,我答應你。」
蕭銘玉指尖氣蠱再次流轉,指尖的氣蠱如絲如縷,縫縫補補般重塑我的魂魄,一種深入魂根,觸及本源之痛。每一寸魂體都像是在被撕扯、擠壓,強行改變著最根本的形態輪廓。我緊咬牙關,額角青筋暴起,冷汗浸透了虛幻的魂體衣衫,卻不敢發出一絲聲響,生怕驚動了不遠處依舊昏迷的「副本」魂魄,更怕被即將進入的嶽天華察覺異常。
蕭銘玉的眼淚無聲滑落,但她手上的動作卻異常穩定精準。她看著我魂體的女性特徵逐漸凸顯,看著像袁芫的樣貌轉變,眼神複雜至極,有心疼,有決絕,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楚。當她終於完成最後一絲調整,氣蠱緩緩收回時,我幾乎虛脫,魂體光芒都黯淡了半分。
「好了……」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後的沙啞,「現在……是『林本青』了。」
我運轉魂氣,凝聚幾近渙散的魂體,感受著這種陌生的、屬於女性的魂魄形態帶來的異樣感,對蕭銘玉低聲道:「謝謝……也……對不起。」
她搖搖頭,抹去眼淚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:「救人要緊。叫華少進來吧。」
意識回歸肉身,我猛地睜開雙眼。守在一旁的嶽天華立刻彈起,湊到床邊急切問道:「醒了?裡麵情況怎麼樣?」
我迅速平復呼吸,壓下魂魄易容後的虛弱感,沉聲道:「你先請廣叔或信叔過來一位,在此為我們護法。然後,我帶你進入我的神元空間。」
嶽天華意識到事態嚴峻,毫不遲疑地衝出房間,拿起大哥大快速撥號。不多時,廣叔沉穩的身影出現在門口,目光掃過房內情形,眉頭微皺:「出了什麼事?」
我解釋說道:「廣叔,煩請您在這裡,守護我們。我需要帶華少進入神元空間,解決蔡文捷魂魄的問題。」
廣叔看向嶽天華,麵露擔憂:「華少修為淺,可不可以帶我去?」
我立刻保證:「廣叔放心,蔡文捷本質上就是個普通人,我們會保護他的周全。這事關鍵需要華少以朋友身份溝通,不是用法術武鬥。」
廣叔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,搬過一張椅子穩坐在房門口,氣息如山嶽般沉穩。
嶽天華依言在我麵前的地板上盤膝坐好,調整呼吸。我再次閉目凝神,運轉「沉夢移魂法」,將他的魂魄接引入了我的神元空間。
嶽天華的魂體初入神元空間,他先是驚訝地環顧這片由我主導,充滿道家韻味的虛幻天地,隨後目光被地上呈現詭異拚接狀態的「副本」魂魄牢牢吸引住。
「這……這就是……」他的聲音因極度震驚而顫抖,死死盯著那半邊蒼老的麵容,瞬間認出了身份,「蔡……蔡爺爺?!蔡景勝!真是您?!您怎麼會……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?!文捷他……您對文捷做了什麼?!」積壓的憤怒與蝕骨的悲痛讓他魂體波動劇烈,幾乎要失控撲上前去。
「蔡景勝?果然是他爺爺?」我急忙穩住他,「華少,冷靜!它尚未甦醒,不要驚動。當務之急,你先詳細告訴我蔡景勝的生平往事,以及他……究竟是如何去世的。」
嶽天華的魂體情緒依舊劇烈波動,憤怒和悲痛幾乎要將他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