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指尖仍殘留著觸碰那詭異牢籠時蝕骨的寒意。目光掃過床上沉睡的蔡文捷,再看向一臉焦急與困惑的嶽天華和蕭銘玉,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冬日嚴寒。
「我們之前的推測,可能隻對了一半。」我的聲音低沉而沙啞,帶著顫抖,試圖將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壓下去,「蔡文捷體內的情況……遠比簡單的奪舍要複雜、恐怖得多。」
嶽天華眉頭擰成了死結,語氣急促:「什麼意思?不是被外來的鬼魂占了?那現在控製著他、跟我們談笑風生的,到底是什麼東西?」
「是共生……或者更準確地說,是一種極其邪惡、聞所未聞的『靈魂嫁接』。」我艱難地組織著語言,彷彿每個字都帶著冰冷的氣息,「蔡文捷真正的本魂還在,並沒有消散,但它被囚禁在侵害他魂魄的靈元深處,就像……就像被養在了一個特製的靈魂牢籠裡。而如今占據主導的這一個……」
我頓了頓,目光沉重地看向他們兩人,說出可怕的結論:「它與被囚禁的本魂同源。它極可能是利用某種禁術,從那個被囚禁的本魂上『剝離』或『培育』出來的一個畸形的產物!它有著本魂的一切記憶、情感、知識、甚至細微的性格習慣……它完美地繼承了『蔡文捷』這個身份的一切表象,就像一個以假亂真的完美贗品。但它絕不是他!它是一個竊居者,一個以原主靈魂為養料催生出來的、擁有獨立意識的『副本』!
蕭銘玉倒吸一口冷氣,下意識地後退半步,捂住了嘴,眼中滿是驚駭的疑惑:「用……用自己的靈魂,養出一個怪物來取代自己?這……這簡直是魔鬼的行徑!怎麼可能做到?」
「所以它沒有陰氣,檢測不到任何異能波動?」嶽天華猛地反應過來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聲音帶著瀕臨崩潰的嘶啞,「本質上就是從他自身靈魂衍生出來的,同源同質?所以一切檢測都會顯示正常?所以它才能如此天衣無縫!連我們、連他父母、連他身邊所有人都看不出一絲破綻!」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廣,.任你讀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「沒錯。」我沉重地點頭,感覺喉嚨發緊,「這也解釋了時間上的矛盾。五年前,真正的蔡文捷恐怕就已經遭了毒手,這個『副本』從那之後開始悄然生長、逐漸取代了他。不知道『觸神會』是不是根據這個『成功案例』來大規模推廣的模仿品。」
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,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海潮聲,反而襯得屋內的氣氛更加壓抑。這個真相遠比一個強大惡靈附身更為駭人聽聞,邪惡並非來自外部的入侵,而是從內部、從一個人最根本的靈魂根源被扭曲、被複製、被徹底取代。
蕭銘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敏銳地捕捉到之前的細節:「你剛才探查時,為什麼那麼快就退出來了?是不是觸碰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?」
「是防禦機製。」我心有餘悸,指尖無意識地蜷縮,「那個囚禁本魂的牢籠,以及現在主宰的『副本』整個靈元環境,是一個精密得可怕、且具有強烈排他性的完整係統。我試圖探查牢籠結構,立刻像觸動了最敏感的神經,引發了靈魂係統自身的劇烈排斥。那個『副本』的意識或許並未完全清醒地察覺,但靈元將我判定為『入侵者』,爆發的反噬力量極其恐怖。」
嶽天華踉蹌一步,跌坐在旁邊的扶手椅上,眼神空洞,喃喃道:「所以……文捷他……其實從五年前開始,就已經……就已經不在了……」他的聲音哽咽,帶著巨大的悲痛和無法宣洩的憤怒。
看著嶽天華神情失控,張著嘴巴,呆呆地看向天花板,陷入迷茫混亂,我安慰說:「還有希望!」
我立刻強調,試圖抓住黑暗中唯一的一絲微光,「真正的蔡文捷,他的本魂還在那個牢籠裡!這意味著……理論上,隻要我們能夠打破那個邪惡的牢籠,摧毀這個寄生體,或許……或許還有機會將他的本魂解救出來!」
嶽天華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,猛地撲過來,抓住我的手臂,眼中帶著近乎偏執的急切:「怎麼救?告訴我!無論付出什麼代價,一定要把他救回來!」
我點點頭,壓下翻騰的情緒,儘量保持冷靜:「先給我倒杯水,我需要冷靜一下,仔細想想方案。」
他立刻沖了出去,很快端回一瓶冰水。我接過大口喝下,冰涼的水稍稍壓下了喉嚨的灼熱感。然後我對蕭銘玉說:「用老辦法。將他的這個『副本』魂魄拉入我的神元空間,在我們的主場進行審問。先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後,再想辦法衝擊他的靈元,釋放蔡文捷的本魂。華少,你在外麵為我們護法,確保肉身安全。小玉,你隨我一同進去。」
嶽天華用力點頭,眼神堅定。我和蕭銘玉在床上盤膝坐下,雙手結印。我閉目凝神,運轉「沉夢移魂法」,先將蕭銘玉的魂魄引入我的神元空間。
接著,我小心翼翼地引導蔡文捷體內那個「副本」的魂魄,也進入了我的神元領域。它依舊處於昏迷狀態,像一攤爛泥般趴伏在虛無的地麵上。
然而,當它的魂體形態逐漸清晰時,眼前的景象讓我們再次心神巨震!那魂魄竟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拚接狀態:一半是個麵容蒼老,眼神渾濁的老者魂魄,而另一半……連一旁靜觀的智子姨也忍不住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呼。
蕭銘玉緊張地問:「你們怎麼了?這魂魄……也不至於讓你們嚇成這樣?」
我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,聲音乾澀:「那一半……是我小時候親手收服的那個『白魂』!就是曾經企圖上身馬袁芫的那個!」
蕭銘玉驚得幾乎跳起來:「什麼?!跟你有關?這怎麼可能?」
我思緒一片混亂,智子姨在一旁解釋道:「主上當年收服了這個白魂後,交給了他的父親章銘昇處理。後來章銘昇將它出售了……沒想到,竟然出現在了這裡,成了這個『副本』魂魄的一部分!」
蕭銘玉在震驚中迅速理清線索:「馬袁芫?……袁芫原來姓馬?怪不得這個『蔡文捷』每次看到宇青你易容的袁芫臉容,都會流露出一絲莫名的敵意!恐怕是這白魂殘存的意識在作祟!那……另外半邊老者魂魄又是誰?」
我強迫自己冷靜分析:「他的魂魄氣息……與被困在牢籠裡的蔡文捷本魂同源,但更加蒼老。如果我沒猜錯,這很可能就是蔡文捷的爺爺!」
「他爺爺?!」蕭銘玉感覺自己的認知底線,被徹底擊穿了,聲音帶著崩潰的邊緣,「哪有爺爺會這樣害自己的親孫子?!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?!」
無人能回答她,我們不得不一起麵對這個荒謬的現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