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還需要去鎮明軒和保障組把流程走完,,像完成了兩道必不可少的儀式。隻有這樣似乎才能回到過去的生活「正軌」,至少,表麵上是如此。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->.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黃經理的辦公室依舊瀰漫著茶香和檔案氣息。他之前的警示提醒,雖出自嶽天華的授意,我們依然要親自向他當麵道謝。他擺擺手,語氣一如既往的圓滑卻帶著幾分真誠:「兩位小姐吉人天相,平安回來就好。大家自己人,互相照應是應該的。以後安安穩穩就好。」
去保障組報到則更令人意外。聶勁遠的辦公室,堅硬的百葉窗將陽光切割成一條條分明的線條,落在地上。聶勁遠單獨見了我們,除了確認身份恢復、許可權重啟外,竟真的遞過來一個裝著五萬港幣的信封,作為「上次任務出色完成及後續風波補償」的獎金。
他神色依舊冷峻,但語氣緩和了許多:「這筆錢,走的是特殊專案補貼,手續齊全,但……需儘量低調。」他頓了頓,目光在我們臉上停留片刻,似乎想看出些什麼,最終隻是淡淡道:「上次的任務指令,情非得已,協會內部情況複雜,希望你們理解。」
我們當然能「理解」。接過信封,表示絕不會外傳。彼此心照不宣,那海關倉庫裡焚毀的究竟是什麼,以及我們「理解」的背後究竟有多少層含義,都無需再提。這一刻,我們與聶勁遠、與協會之間,達成了一種微妙而脆弱的平衡。
接下來的幾日,風平浪靜。嶽天華像是要彌補我們之前「與世隔絕」的時光,興致勃勃地拉著我們四處「沾人氣」。
「走走走!別整天窩在家裡發黴!陽光沙灘,美酒佳肴,這纔是生活!」他不由分說,將我們拖入一個又一個流光溢彩的名利場。
最多的便是各種商務酒會。水晶吊燈折射出炫目的光暈,空氣裡混雜著高階香水、陳年雪茄、以及餐檯上精緻食物散發的誘人香氣。衣冠楚楚的男女們端著酒杯,低聲交談著動輒千萬的生意、起伏不定的股市、新開的遊艇會所,言笑晏晏,構成一個與我們經歷過的血腥黑暗截然不同的浮華世界。
嶽天華在這種場合如魚得水,左右逢源。在一場某地產巨鱷為新專案舉辦的奢華酒會上,他格外興奮,眼睛發亮地找到我們,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炫耀的激動。
「小青,小玉!快來!帶你們認識一位真正了不起的人物!」他幾乎是半推半拉地將我們帶向宴會廳一角。
那裡,一位年輕男子正與人交談。他約莫二十出頭,身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,金絲眼鏡後的眉眼清俊斯文,氣質卓然。見我們過來,他優雅地止住話頭,轉過身,臉上漾開恰到好處的微笑,溫潤如玉。
「阿捷!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兩位好朋友,林本青,蘇璞玉,別看她倆年紀輕,可是有真本事的!」嶽天華熱情地拍著對方的肩膀,又轉頭對我們介紹,語氣充滿了推崇,「這位是蔡文捷,蔡公子!是我的偶像,我可是佩服得五體投地!」
「天華你太抬舉我了。」蔡文捷推了推眼鏡,笑容謙和,聲音如同大提琴般低沉悅耳,「不過是記性比常人稍好一些,多看了幾本閒書罷了。林小姐,蘇小姐,幸會。」他伸出手,分別與我們輕輕一握。手指修長乾淨,力度適中,禮儀無可挑剔。
嶽天華在一旁迫不及待地補充:「真的!阿捷的腦子簡直就是百科全書!上至天文地理,下至古董賽馬,沒他不知道的!上次聊起明末清初的江南文人圈,他連那些冷門人物的生平軼事都如數家珍!」
我麵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,附和著嶽天華的讚嘆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細細打量起眼前的蔡文捷。嶽天華的崇拜不似作假,他的優秀毋庸置疑,談吐高雅,學識淵博,無論話題轉到文藝復興的畫作,還是最新的量子物理進展,他都能侃侃而談,見解不凡。
然而,一陣深入的寒暄之後,一股難以言喻的違和感,如同細微的刺,悄然紮進我的感知。
他的博學,廣袤得令人心驚,卻總在某些瞬間,流露出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稱的老練與洞悉。偶爾脫口而出的用詞,帶著一種……屬於更久遠年代的滯澀感,彷彿是塵封歷史中的語調,與他年輕光鮮的皮囊格格不入。
這種感覺,就像一個歷經滄桑的靈魂,被強行塞進了這具過於青春的軀殼裡,偶爾會控製不住,泄露出不屬於「蔡文捷」年紀的痕跡。
更讓我心生警惕的是,他看似溫和的目光,在掃過我時,總會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……冷意與排斥。尤其是當嶽天華習慣性地摟住我的肩膀,玩笑地說「我們家小青可是福星」時,我清晰地看到蔡文捷鏡片後的目光驟然冷了一瞬,那絕非錯覺,而是一種針對我的清晰敵意。
這敵意來得突然且毫無緣由。我們素昧平生,他為何獨獨對我抱有如此態度?
我心念微動,瞬間反應過來:他居然使用了沈殷虹那個年代的用語。沈殷虹?想到這個名字,心中已警惕大作。幽覺映境悄然展開,試圖感知他周身的能量場。得到的資訊卻異常「乾淨」,平和穩定,沒有任何異能者特有的波動,完完全全就是一個純粹的普通人。
可越是這般「乾淨」,那股潛藏在完美表象下的違和感就越發凸顯,如同華美錦袍下隱藏的一根毒針。
一個擁有著近乎妖異學識的年輕人。
一個對我這個初次見麵的「朋友」抱有莫名敵意的「普通人」。
這兩點交織在一起,在我們剛剛從生死邊緣掙紮回來的敏感神經上,敲響了警鐘。
酒會仍在繼續,悠揚的爵士樂流淌,賓客們笑語盈盈,一片祥和。我卻感覺彷彿有看不見的暗流,在這溫暖的、瀰漫著香檳氣泡的華麗水麵下,悄然湧動。這個蔡文捷,究竟是誰?他那不合時宜的「老靈魂」和莫名的敵意,背後隱藏著什麼?是我想多了,還是……新的風暴,正披著另一張意想不到的麵具,悄然逼近?
嶽天華依舊毫無所覺,與他心中的「偶像」談興正濃。我看著這一幕,心底暗自決定:必須查清楚這個蔡文捷的底細。或許,平靜的日子,從來都隻是一種錯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