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大亮,工廠鐵門在稀薄晨霧中發出沉悶的開啟聲。我和蕭銘玉早已在對麵的早餐攤前坐下,目光緊盯著每一個進入廠門的工人身影。保安劉隊長同樣杵在門衛室旁,魁梧的身軀透著緊繃的警惕,來回掃視著湧動的人頭。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,上班的人流早已稀疏。直到廠區內的機器轟鳴聲已連成一片,齊可銘那略顯駝背的身影,卻始終沒有出現。我和蕭銘玉心中暗感不妙。
「劉隊長,」我們快步上前,蕭銘玉聲音壓得極低,「人來沒?」
劉隊長猛地搖頭,濃密的眉毛擰成一條,低聲咒罵了一句:「媽的,難道看走眼了?我去工位再確認下!」他抓起對講機,幾乎是小跑著衝進喧鬧的車間。片刻後,他大步流星地回來,臉色陰沉回來,對著我們搖了搖頭:「沒來!」
我們立刻轉身衝進辦公室。人事丁經理被我們急促的腳步聲驚得從檔案堆裡抬起頭。我們沒有多餘解釋,隻急促地要求立刻調取齊可銘的檔案。丁經理不敢怠慢,手忙腳亂地抽出一本厚重的員工資訊檔案,泛黃的頁麵在他指尖翻動下嘩嘩作響。
最終,指尖停在齊可銘一頁。丁經理湊近了,幾乎是屏住呼吸,逐字核對檔案上的資訊。看著看著,他額頭竟沁出細密的冷汗。他抓起桌上的電話,照著上麵的緊急聯絡人電話撥了過去。
聽筒裡傳來忙音。「空號……這地址…也可能是假的!」丁經理放下電話,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,手指無意識地撚著那幾頁薄紙,「這…這怎麼可能?當初入職手續都是齊全的啊……」他反覆翻看著那幾頁紙,彷彿想從字縫裡摳出破綻,最終徒勞地癱進椅子裡,臉上寫滿了茫然的無奈。
我們不死心,蕭銘玉又回到廠門口苦等,希望望齊可銘隻是遲到。我跟保安劉隊長去車間詢問跟齊可銘熟悉的人,然而直到日頭升高,他依舊如同人間蒸發,沒人知道他的住址,他消失得無影無蹤。其行動之果決,撤退之乾淨,反偵察的程度,遠超一個普通混混。 找好書上,.超方便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不久,丁經理小跑出來,說公司有緊急電話找我們。我回到辦公室接起,是黃經理,語氣帶著急切,說業主已在公司等候多時,質問我們為何失聯。我這纔想起那兩隻被刻意關機的尋呼機,沒開機。想著已經跟聶勁遠說了尋呼機損壞,便也順勢說尋呼機在與曹浩雄的搏鬥中損壞了,並簡要匯報了抓捕齊可銘未果的情況。
回公司的計程車上,撒下的謊,必須用更「真實」的物證來圓。我將自己的尋呼機攤在掌心,五指收攏,暗勁猛地一吐,「哢嚓!」脆響刺耳,塑料外殼應聲碎裂,螢幕徹底化作一片死寂的黑暗。蕭銘玉緊隨其後,如法炮製。兩隻「在昨夜與曹浩雄殊死搏鬥中英勇犧牲」的尋呼機,成了我們第一道「鐵證」。
帶著鍾強的錄音帶、以及從曹浩雄身上「掉落」的部分個人物品比如火機、項鍊、符籙等,我們回到了鎮明軒。
回公司的計程車裡,想著撒下的謊,必須用更「真實」的物證來圓。我將自己的尋呼機攤在掌心,五指猛地收攏,暗勁一捏,「哢嚓!」一聲清脆,塑料外殼應聲破裂,螢幕瞬間黯淡無光。蕭銘玉默不作聲,如法炮製。兩隻「在昨夜與兇徒殊死搏鬥中英勇犧牲」的尋呼機,成了我們即將遞出的第一道「鐵證」。
帶著記錄鍾強口供的錄音帶、以及從曹浩雄身上「掉落」的打火機、項鍊、幾道殘破符籙等零碎物品,我們踏入了鎮明軒。
公司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前台小妹眼神躲閃,不敢與我們直視。黃經理早已候在門口,一見我們便疾步上前,目光飛快掃過我們手中的證物袋和那兩隻慘不忍睹的尋呼機,嘴角抽搐了一下,低聲道:「嶽老闆在總裁辦公室。東西…都帶齊了?他等著聽你們匯報。」他嚥了口唾沫,沒再多問一句,隻沉默地引我們走向那扇沉重的總裁辦公室大門。
嶽祺善獨自坐在氣派的辦公桌前。他並未像往常一樣西裝筆挺,而是一身深色休閒裝,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沉靜壓迫感卻絲毫未減。他指尖把玩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,目光平靜地落在我們身上,無喜無怒。
「嶽老闆。」我和蕭銘玉微微點頭。
「坐。」嶽祺善的聲音聽不出情緒,「聽說,你們忙了一整夜,有結果了?」
我將證物放在他麵前桌麵上,開始陳述心中編織好的「調查報告」:工廠連環意外係人為造成,元兇是工頭鍾強及其上線曹浩雄,動機推測為報復廠內越南難民。昨夜蹲守抓獲鍾強,並與曹浩雄發生激烈打鬥,曹浩雄重傷後憑藉詭異手段逃脫,並搶走了關鍵法器,我二人尋呼機亦在此過程中損毀。現已將鍾強及初步證物帶來移交公司。至於齊可銘,疑為曹浩雄同黨,他負責監控鍾強的執行情況,今早發現其已潛逃。
我的語速平穩,重點突出曹浩雄的兇悍與逃脫,將其背景模糊處理,並將齊可銘定義為次要角色。
嶽祺善靜靜聽著,手指無意識地輕敲桌麵。當聽到「曹浩雄」之名時,他眼神幾不可見地閃爍了一下,敲擊桌麵的手指停頓了半秒。
他身體微微前傾,拿起桌上一張曹浩雄的模糊黑白照片影印件,似不經意地開口,語氣卻帶著引導:「這個曹浩雄…身手這麼硬?路子這麼野,不像一般的混混。他背後,會不會有著什麼人撐腰?」
他頓了頓,雪茄輕輕點在曹浩雄的照片上,目光銳利地看向我們:「我看著有點眼熟。好像…在穆天雲身邊見過這張臉。」
他的話已幾乎挑明!看來他非常清楚曹浩雄的底細,他在暗示,甚至可以說是期望我們將矛頭直接引向穆天雲。一旦我們順水推舟,就等於坐實了穆天雲是指使人,而我們這兩個掌握「鐵證」的顧問,立刻就會成為穆天雲的眼中釘、肉中刺。
我和蕭銘玉立刻露出愕然與慎重的表情,堅決地搖了搖頭:「嶽老闆,目前的證據鏈,隻能明確指向曹浩雄本人。至於他是否受他人指使,受誰指使,動機為何,這些都還缺乏直接證據。我們的報告,必須基於現有事實。」我指了指那捲錄音帶,「鍾強的口供也隻提到聽從曹浩雄的命令。專業意見認為,目前不宜過度解讀,以免打草驚蛇,或者…誤導了調查方向。」
我刻意迴避了幕後指使的問題,強調證據不足與專業性,既婉拒了他的暗示,也堵住了他後續可能發難的藉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