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曹浩雄真的是罪該萬死!」蕭銘玉緊了緊拳頭,咬牙切齒。
我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,猛地想起丁經理的話:「永豐廠的事故,也是你乾的?」
「是…是的…」它承認道,聲音低不可聞,「也是…曹浩雄指使的…」
「他為什麼連自己老闆的廠子都下手?!」蕭銘玉難以置信地逼問。
厲鬼茫然地搖了搖頭:「我…我隻是執行命令…他沒有跟我說原因…」
我強壓下翻騰的怒火,問出最後一個關鍵問題:「你原本是誰?怎麼落到曹浩雄手裡的?」
厲鬼的聲音飄忽起來,帶著一絲遙遠的、屬於「生前」的悲涼:「我叫沈殷虹,抗爭時,從上海逃難來香港…死了以後…魂魄被人收了…關在一個魂牢裡…裡麵還有很多很多魂魄…我們必須互相吞噬…隻有最強的那個…才能活下來…然後…就被買給了曹浩雄…」它頓了頓,無盡的悔恨淹沒了一切,「他說一起修行,能給我自由…我就信了…交出了魂根…」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,.超流暢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我們徹底震驚了。這就是製造惡鬼溫床的殘酷篩選機製?這就是真相?!
我們的目光,如同兩道冰冷的鐮刀,猛地轉向角落裡那個被催眠昏迷、癱軟如泥的賤人。
他知道的,遠不止這些。必須撬出他的所有的秘密!
蕭銘玉指尖輕彈,一道暗黃色符籙如蝴蝶般展開,瞬間化作形成一個半透明氣旋的套魂袋,將地上那團哀嚎顫抖的黑色殘魂緊緊包裹。最終化作一枚的琥珀狀摺紙,落回她的掌心。她小心地將符籙放入隨身挎包的內層,彷彿隔絕了一個充滿怨唸的小世界。
房間內令人寒顫的陰冷氣息消散,但取而代之的,是更令人窒息的凝重。角落裡,曹浩雄如同一灘爛泥般癱軟在椅子上,無聲無息,卻比任何咆哮都更能牽動神經。
我的目光落在他扭曲的腳踝和死灰般的臉上,眉頭緊鎖。刑訊逼供非我所願,更違揹我行事的原則。更何況,對付這種在黑暗泥潭裡打滾半生的老油子,肉體的痛苦甚至精神的摧殘,恐怕隻會激起他更頑固的反噬。他必然藏著無數後手和心理防線。
「跟這種渣滓還講什麼仁義道德?」蕭銘玉顯然看出了我的猶豫,語氣帶著一絲冷笑,「他害死那麼多無辜的人,把魂魄分割販賣的時候,他可沒手軟過。對付非常之人,就該用非常手段。我的氣蠱鑽筋蝕骨,你的手段直擊神魂,還怕撬不開他一張嘴?」
我緩緩搖頭:「小玉,異能者的意誌非同尋常。記得橋下次郎麼?他寧肯**魂魄也不原吐露半分。就算他開口,怎麼分辨真相還是誤導?我們需要的是鐵證,是清晰的證據鏈。他現在筋脈受損,還怎麼用痛苦了要挾?我打算直接進入他的意境空間,看看他的記憶影像片段,並且找出他的命門弱點。」
蕭銘玉撇撇嘴,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:「行,聽你的。你入夢也注意一點,別被他的戾氣反噬了。我幫你護法,在外麵盯著。」
我不再多言,指間夾起數道符籙加持,屈指一彈。符紙化為無形,淡藍色的光暈如水波般在四周牆壁蕩漾鋪開,順著牆壁急速蔓延,轉瞬間將整個房間籠罩在一層無形的寂靜結界之中,徹底隔絕了內外聲音傳遞。
我深吸一口氣,在曹浩雄身前盤膝坐下,指尖輕點在他頭上的神庭穴和通天穴。魂魄迅速突破他設定的防禦混沌,出現在他的意境空間,眼前出現了他浩瀚的幻海之上。
為了更快梳理他龐雜的生活片段,我心中默唸,召喚智子姨出來相助。智子姨的身影悄然在身旁凝聚,對我微微點頭,無需我多言,便化作一道流光,迅疾地穿梭於眼前記憶影像海洋之間,開始篩選、捕捉那些與「永豐」、「穆天雲」、「魂魄交易」相關的記憶影像片段。
站在幻海中,拿起他的生活片段飛速瀏覽,一幕幕畫麵如同電影膠片在眼前:
一間奢華的辦公室內,坐著一位麵容寬碩、眼帶精光的中年男人,雪茄的煙霧繚繞在他眼前,模糊了幾分銳利,卻更添陰沉。曹浩雄正躬身站在桌前,姿態謙卑至極。
「你要在我的廠裡製造事故,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,合情合理地推掉鬼佬的訂單。」穆天雲的聲音篤定,指尖輕輕敲擊桌麵,「逼他們把全部產能壓到善華那邊。等嶽祺善那老傢夥投入了所有資源,再一舉掐斷他的命脈。這個設想,很有建設性。哈哈哈!」
另一段畫麵:曹浩雄透過自己辦公室的玻璃窗,冷冷地俯瞰著下方。看著剛才我們審問的那個厲鬼,用陰氣在電箱上產生冷凝的水珠。電箱隨即爆發出耀眼的電火花和濃煙。曹浩雄親眼看著兩名正在檢修裝置老師傅,觸電身亡。…事後,他向穆天雲匯報,穆天雲冷漠地點點頭:「做得很乾淨。等善華那邊接盤,就可以開始下一步了。」
再一個片段:穆天雲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:「…善華必須亂,必須不能按時交貨。歐洲佬最看重信用…這次,要讓嶽祺善賠得傾家蕩產,永世不得翻身。以後歐洲的訂單,自然全該是我們的。」曹浩雄臉上寫滿敬畏與諂媚,連聲應和:「是,是,穆總高見!」
而關於那紫藤葫蘆和厲鬼的來源,記憶的指向清晰無誤地導向了那個摩羅街『攝摩霄』的古玩店。
另一個片段中,曹浩雄麵無表情,正在在觀察著紫藤葫蘆內的魂魄廝殺。讓我意識到這紫藤葫蘆根本不是什麼法器容器,而是一座淬鍊惡鬼、養蠱般的魂牢!
我與智子姨的意識快速交匯資訊,彼此眼中都映出前所未有的沉重。穆天雲的狠毒、計劃的周密、以及這魂魄黑產的駭人規模,遠超我們最初的想像。
智子姨走向他幻想的沙淵,我則飛升到他的能進夢境雲池中,去尋找曹浩雄意識最深處的執念是什麼。
翻過他的夢與幻想,結合他的過往經歷:發現他出身低微,異能天賦平庸,在弱肉強食的底層掙紮,飽受白眼與欺壓……這最終釀成了極度的自卑,及對力量的病態渴求。他放棄了所有底線,投身黑暗,為穆天雲和戴維森賣命,不僅僅是為了金錢,更是為了攫取那「大人物的心腹」、「生殺予奪者」的虛幻權柄。這種讓別人對他恐懼戰慄的感覺,這就是支撐他的唯一支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