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銘玉毫不猶豫,迅速抽出符籙,口中行雲流水般念出訣咒,符籙化作一道微亮的藍光,迅速擴張形成一個透明的結界,將我們兩人籠罩其中。她拿起紫藤葫蘆,毫不猶豫地拔開塞子。
霎時間,一股極寒的陰氣如同實質般洶湧而出,在結界內肆意飄蕩。一絲青煙從葫蘆口幽幽鑽出,在空中扭曲、膨脹,結界裡的溫度驟降。這煙氣先是凝聚成一個猙獰咆哮的骷髏頭,隨即向下蔓延,幻化出扭曲的肢體和利爪,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。
它徹底現出猙獰原形,懸浮於半空,猩紅的舌頭緩緩舔過嘴唇,發出「咯咯」的陰森笑聲,令人不寒而慄。它環顧四周,猛地瞥見癱軟如泥的曹浩雄,那雙鬼火般閃爍的眼洞,瞬間爆發出極度貪婪與兇狠的光!
「主人?!」它的聲音尖銳刺耳,「我不管你們是誰!既然放我出來,就要你們用生魂獻祭!哈哈哈!這次主人允我放開的吃!吃個痛快!哈哈哈!」
話音未落,它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,化作一道黑影,裹挾著刺骨的陰風,直直的朝我猛撲過來!
我早有準備,右手閃電般探出,五指張開:「縛!」
霎時,一張金剛網憑空出現,精準無比地將厲鬼兜頭罩住。厲鬼一頭撞在網上,金光爆閃,灼得它渾身黑煙直冒,發出痛苦的嘶嚎。它瘋狂掙紮用利爪撕扯,卻根本無法掙脫。
與此同時,蕭銘玉出手如電,數道氣蠱絲線疾射而出,精準地刺入厲鬼翻騰的魂體中樞。她指尖一挑,一股神氣猛地灌入,刺激它中樞的痛覺記憶。 ->.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「哇哦…!!!」厲鬼的慘叫,靈氣瞬間往外釋放。它在金剛網裡變形翻滾,幾乎要撕裂魂體的程度,其狂暴掙紮所爆發出的混亂靈氣,如同衝擊波般猛烈撞擊著結界,產生光幕震盪。
我和蕭銘玉穩守心神,默默運轉體內的導引術,如同海綿吸水般,將這股被強行「榨」出的靈氣一絲絲匯入自身經脈,緩緩吸收。
肆虐的靈氣風暴漸漸平息,結界的震動也消失不見。厲鬼癱軟在變小的金光網中,魂體明顯黯淡虛弱萎縮下去,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蕭銘玉歪頭看向我,唇角勾起一抹混合著殘忍與天真的笑意:「怎麼樣?這法子是不是又快又好?省了我們提煉過濾陰氣的功夫。」
我看著網中那團因極致痛苦而不斷抽搐的鬼影,皺了皺眉:「效果是好,但總覺過於殘忍,像是在殺豬放血,有失仁道。」
「哈哈哈!」蕭銘玉翹起嘴巴,帶著冰冷的嘲笑,「你就說,豬肉好不好吃吧!!別管過程怎麼樣,結果纔是最重要。」
就在這時,那網中的厲鬼似乎積聚起最後一絲力氣,發出微弱而怨毒的嘶鳴:「你們…你們到底要幹什麼…為何…為何要如此害我…」
「害你?」蕭銘玉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與蔑視。她俯視著那團卑微的靈體,聲音不高,卻字字如冰錐,刺入靈魂:「你怎麼不想想,那些受害者?他們可曾問過你,為何要害他們?」
蕭銘玉的話冰錐般刺穿了厲鬼最後一絲虛張聲勢的怨毒。它猙獰扭曲的魂體在金剛網中劇烈地顫抖了一下,猩紅的眼洞中瘋狂之色褪去,竟流露出悲哀與絕望。
「我…我也是被迫的…」那團扭曲的陰魂在金剛網的束縛中微微顫抖,聲音破碎而疲憊。
「我隻是…隻是一個『打工魂』…」
「打工魂?」蕭銘玉眯起眼睛,懷疑它不說實話,指尖的氣蠱絲線微微繃緊,隨時準備對它傳送刺激訊號。
陰魂縮了一下,彷彿這個詞本身就帶著灼燒般的恥辱。「主人…曹浩雄…他收著我的本命魂印…我不得不聽他的…」
「本命魂印?」蕭銘玉側過頭看了看我,臉上是真切的困惑,「是什麼東西?」
黑霧構成的形體波動著,厲鬼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任何解釋。
我嘆了口氣,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:「是魂根。就像基因決定了你是誰;魂印,就是一個魂魄存在的唯一憑證,是它最核心的源頭。失去了它…」我的目光落在厲鬼陰影,它在不斷消散又重聚的邊緣,「沒有了魂印,魂魄就會像人失去了骨髓的身體一樣,魂魄會慢慢崩潰,直至徹底湮滅。所以,它隻能跟著曹浩雄,任由他擺布,聽他命令。」
蕭銘玉倒吸一口涼氣,驚訝地說:「魂魄還有這種東西?!」
我點了點頭,心頭卻猛地一沉,一個更可怕的猜想浮上水麵。我死死盯住那團陰影:「所以,曹浩雄是用『靈魂共修』的謊言騙走了你的魂根?然後把你像垃圾一樣排出體外,徹底控製了你?」
厲鬼像遇到知己一樣,猛地爆發出一種尖銳的、不成調的嗚咽,那聲音裡混雜著無邊的怨恨和終於被理解的崩潰。它不再掙紮,隻是癱軟在網中,任由痛苦的震顫穿透整個魂體。
我沉默地一揮手,撤去了罩住它的金剛網。
「打工魂…」蕭銘玉低聲重複著這個詞,語氣複雜,她收回的氣蠱絲線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殘影。
我逼近一步,聲音冷得像冰:「說清楚!你是怎麼害人的?包括每一個細節!」
厲鬼的魂體蜷縮起來,彷彿要縮排一個不存在的殼裡。「曹浩雄…他逼我…找那些工人,附身…製造意外…」它帶著顫音,「等人死了,魂魄剛離體的那一刻最…最脆弱…我就…我就撲上去,把他們…吞吃掉…」
蕭銘玉眼中露出寒光,幾乎要化為實質:「吞掉?!為什麼?!然後呢?!」
「然後…」厲鬼的聲音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恐懼,「曹浩雄…他會用邪法…把我…我的魂魄…強行撕開…分割…就像屠宰場的牲口…分開的殘體…就會長成『鬼胚』…」
「鬼胚?!」我厲聲追問,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,「這些東西被用來做什麼?!」
「賣掉…或者收起來…」它瑟縮著,黑霧變得稀薄,「有的…被煉成法器…有的…被催生成新的、沒有記憶的魂體…像工具一樣…其他的…我不不知道…我真的不知道了…」
我和蕭銘玉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驚駭。這遠不是簡單的殺人滅口!這是一條將生命和魂魄都視為可收割、可複製、可販賣的「黑暗資源」的產業鏈!冰冷,高效,歹毒得超乎想像!
更重要的是,我們一直追查的惡鬼危機之中的惡鬼來源,無意中它在口中得知了源頭,其真相竟醜陋至此!當初還以為是地府管理不當,原來是曹浩雄這樣的人喳製造出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