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與聶勁遠的談判,如同一場精心佈局的棋局,每一步都充滿了策略與考量,拉鋸戰那樣持續進行著。協會方麵,最初對於「編外人員」以及「公開編外身份」的提議堅決反對,認為這違背了組織的既定原則,且管理難度極大。聶勁遠作為協會的代表,幾次傳來訊息,最終隻剩下「公開編外身份」這一條仍僵持不下。他顯得左右為難,甚至隱晦地暗示,若我們堅持己見,即便看到正義之事,出手相助卻得不到任何實質性的利益,反問我們究竟是為名還是為利。
我們心知肚明,當初堅持要兼職與公開身份,一是為了在與協會的談判中握有籌碼,二是渴望得到協會的正式認可,三則是公開身份能為我們提供基本的安全保障。其實,對於是否公開身份,我們內心不太在意,甚至隱隱有些擔憂,畢竟孫光誌事件的前車之鑑讓我們深刻認識到,絕不能輕易將自己完全置於一個龐大組織架構的嚴密控製之下,必須保留一定的自由度。通過嶽天華和勝伯側麵瞭解的資訊,我們確信協會確實急需我們這類既有實戰能力、背景又相對「乾淨」,且與本地派係牽扯不深的新鮮血液。
最終,我們丟擲了一個讓對方難以拒絕的「誠意」,那就是需要高額的薪酬。我們直言,既然協會要求我們承擔任務的風險,卻又不能給予編外正式成員的公開身份和相應保障,那麼經濟上就必須給予我們遠超普通成員的補償。我們開出了月薪一萬二千港幣的天價。這一數字顯然讓電話那頭的聶勁遠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。顯然,這超出了他的預期,但也精準地擊中了協會的軟肋:他們既想利用我們的能力,又不願給予我們正式的名分,那麼除了在經濟上做出讓步,他們別無他法。
元宵節剛剛過去,花燈的餘暉似乎還映照在維多利亞港的海麵上,聶勁遠的電話終於再次響起。「協會同意了。」他的聲音中聽不出絲毫喜怒,隻有公事公辦的平靜,「明天上午九點,到我辦公室簽署最終協議和保密條款。」
第二天,我們如約而至。聶勁遠的辦公室依舊整潔冷清,他將兩份厚厚的協議推到我們麵前:「這是最終版。合同期為一年,月薪一萬二,以『特殊顧問費』的名義每月打入你們指定的帳戶。條件是:一,必須絕對保密你們與協會的一切關聯,對鎮明軒、對任何人都不例外,你們明麵上隻是鎮明軒的顧問;二,必須無條件優先響應協會的緊急徵召;三,所有任務細節、所見所聞,必須終身保密。」 【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,.超順暢 】
他目光銳利地看著我們,一字一頓道:「簽了字,你們就正式為協會效力的一員,受協會規則保護,但也受協會約束。違反的代價,協議裡寫得很清楚。」
我們拿起檔案,逐字逐句地閱讀條款。保密協議和違約懲罰條款極其嚴苛,幾乎到了嚴酷無情的地步,這筆高額薪水確實不好拿。一旦違約,不僅需返還所有已獲薪酬並支付巨額違約金,協會還將「採取一切必要手段追究法律責任及其他後果」。這最後一句的措辭模糊而充滿威懾力違反的代價。
但除此之外,協會也承諾提供必要的資源支援和一定程度的安全保障,雖然這種保障能有多大效力,在孫光誌的前車之鑑下,我們心知肚明。
我和蕭銘玉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決斷。我們需要這個跳板,需要協會的資訊和資源去查清「影鷹」和孫光誌,也需要這份高薪來支撐我們在香港的潛伏和調查。儘管風險巨大,但為了心中的目標,值得放手一搏。
聶勁遠耐心地等我們看完,才開口道:「協會付出了極大的誠意和信任,同時也承擔了相應的風險。這份協議的核心,就是『絕對保密』與『絕對優先』。希望你們能理解並嚴格遵守。」
「我們簽。」我拿起筆,率先在協議上籤下了「林本青」的名字。蕭銘玉也緊隨其後,簽下「蘇璞玉」。
聶勁遠收起協議,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,像是完成了一樁棘手的交易。「歡迎加入,雖然不能公開說。任務三天後隨時下達,你們保持尋呼機暢通。」
離開協會大樓,午後的陽光照在臉上,卻感覺不到太多暖意。手裡握著這份沉重的協議副本,會我們的生活將再次改變。我們不再是單純的逃亡者或鎮明軒的顧問,而是身負秘密使命、遊走於灰色地帶的雙麪人。
高薪已然到手,相對的自由也暫時保住,但我們身上無疑又多了一道來自協會的緊密束縛。前路看似拓寬,實則更加錯綜複雜。鎮明軒的任務要繼續,以維持表麵身份,協會的「暗線」任務不知何時會突然降臨,而追查孫光誌和「影鷹」的真正目標,更要在這重重身份的掩護下秘密進行。前路,註定更加危機四伏,也或許,更接近我們苦苦追尋的真相。
「走吧,」蕭銘玉深吸一口氣,「還得想想怎麼跟黃經理解釋,以後我們可能時不時要『閉關修煉』或者『接點私活』了。」
我無奈地搖搖頭:「我們騙不了他,畢竟他知道協會的邀請。不過,他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」
蕭銘玉擔憂說:「他們會不會什麼任務都指派給我們呀?讓我們無時無刻的為他們工作?」
我笑了笑,安慰說「就算你想全部接下,他們也不可能放心讓我們全部去做呀,這樣的話,不就等於我們壟斷了香港的異能事件處理嗎?他們還要考慮培養其他人呢!」
蕭銘玉聽後,頓時眉笑顏開:「這協議也算我們在香港的護身符了,有了它,我們也是合法的『香港人』了。哈哈哈!」
我點點頭,心中卻十分清醒。這紙協議,既是護身符,為我們提供了一定的庇護;也可能是一副無形的枷鎖,將我們緊緊束縛。我們的身影一同匯入中環熙攘的人流,很快被這座城市的繁華所吞沒,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