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離開公司,一路無話,直到回到皓月閣的住處,關上門,隔絕了外界的喧囂。
「你怎麼看?」蕭銘玉幾乎是立刻開口,臉上帶著興奮與猶豫交織的複雜表情。
我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熙攘的街景,緩緩說道:「機會很好,聽起來也正派。保障組,約等於官方背景,做的事情也更接近我們想查的『影鷹』和孫光誌可能涉及的層麵,這確實是一個更好的平台和掩護。聶勁遠看起來不像孫光誌那樣的人,勝伯也做了擔保。」
「但是呢?」蕭銘玉聽出了我的弦外之音。
「但是,『官方』也意味著更多的規則、更複雜的內部關係,以及可能的監視。」我轉過身,神色凝重,「我們身上還背著通緝令,雖然是誣陷,但難保協會內部沒有孫光誌那樣的人,或者我們的過去會被翻出來。到時候,訊息走漏,異能所要人,我們是得到庇護,還是被當成投名狀被遣返送回去,難說。」
蕭銘玉的興奮冷了下來,點了點頭:「沒錯。而且自由度和私人時間……他說得好聽,真進去了,恐怕就由不得我們。我們現在還能偷偷查走私線,查其他想查的事,進了保障組,一舉一動可能都在別人眼裡。」
我補充道:「對,利益捆綁後,說不定我們會淪為他們的打手或爪牙。聶勁遠人品或許沒問題,但協會整體是個什麼樣的組織我們還不瞭解。這個組織目前看來,似乎還是以經濟利益為主導。鎮明軒這邊,黃經理雖然主要為了業績和公司生意,但畢竟給了我們提供落腳點和最初的機會。直接跳槽,麵子上也過不去。」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->.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房間裡陷入沉默。這是一個看似光明卻暗藏風險的抉擇。
「我們需要更多資訊。」我最終說道,「不能隻聽他們的一麵之詞。或許……可以從周俊毅那邊側麵瞭解一下保障組的真實情況?他們是一線人員,感受最直觀。」
蕭銘玉眼睛一亮:「對!還有勝伯,他雖然推薦,但我們得弄清楚他在這件事裡到底扮演什麼角色,僅僅是引薦人,還是有更深的目的?」
這時,我的尋呼機響了,我看了一眼螢幕,對蕭銘玉說:「我們怎麼會忘了嶽天華呢?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!你看!」說完我把尋呼機遞給了蕭銘玉。
我們回了電話,果然是嶽天華,他已經知道了我們被保障組挖人的訊息,約我們去他家見麵。
我和蕭銘玉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「正好」兩個字。嶽天華作為香港本地的異能圈「土著」,家族又與各方勢力盤根錯節,他的看法無疑非常重要。
我們立刻動身,再次前往嶽天華位於旺角太平道的頂層豪宅。
一進門,就看到嶽天華跟陳子豪正悠閒地窩在巨大的沙發裡,手裡晃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。見到我們,嶽天華立刻坐直放下酒杯,臉上掛著標誌性的、帶著幾分好玩的笑容:「可以啊,兩位靚妹!」他誇張地拍了拍手,「不聲不響,連聶勁遠這尊大佛都驚動了,親自下場挖人。這麵子,在香港異能圈可沒幾個人有。」
陳子豪給我們拿來飲料,一臉崇拜地看著我們:「青姐,玉姐,你們太厲害了!保障組啊,這可是協會的核心行動部門!」
「華少,你們少來取笑我們了,」我拉著蕭銘玉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坐下,開門見山,「正頭疼呢。你覺得,聶勁遠這個人,還有他那個保障組,怎麼樣?」
嶽天華收斂了些玩笑的神色,抿了一口酒,沉吟片刻道:「聶勁遠這個人嘛,風評還不錯。算是協會裡少有的實幹派,不是那種隻會坐在辦公室裡搞政治的老油條。手段硬,但也講規矩,至少明麵上是這樣。他親自來請,說明他是真的看重你們,不是走個過場。」
他放下酒杯,身體微微前傾:「至於保障組……好處顯而易見。約等於官方身份,資源傾斜,許可權大,可以有更大的平台展現自己,贏得更高的名和利……」
我們不能跟他們說自己真實的身份,及想查孫光誌的把柄和『影鷹』足跡,進入保障組確實比較方便調查,我打斷他說:「名和利不是我們的選擇!」
嶽天華認真地看了看我們,點頭讚揚:「不爭名利?這也符合你們給我的印象!我跟你們坦白說了吧,那裡麵的水,比你們想像的要深得多。協會不是鐵板一塊,裡麵派係林立,關係複雜。保障組作為刀鋒部門,更是各方勢力角力的重點。聶勁遠能坐穩那個位置,本身就說明他不簡單,但也意味著他身邊盯著的人很多。你們沒有背景,進去了就會當是他的人,你們一舉一動可能都會被放大解讀。」
陳子豪在一旁插嘴:「而且聽說保障組的任務很危險,經常要和那些窮凶極惡的跨境異能罪犯或者邪術師打交道……」
嶽天華點點頭:「子豪說的沒錯。高收益必然伴隨高風險。在鎮明軒,你們還可以挑任務,遇到太棘手的可以推掉。但在保障組,命令下來,硬著頭皮也得上。不自由,可能聶勁遠說的好聽,真到了關鍵時刻,就像軍令如山。」
嶽天華的分析一針見血,既肯定了保障組的優勢,也毫不避諱地指出了其中的風險和挑戰。但是他的話讓我迷糊,便問:「華哥,你怎麼那麼清楚我們的談話內容?黃經理也不會對你什麼都說呀?除非你是公司的老闆!」
嶽天華哈哈大笑:「我就說嘛!他們遲早知道我在公司的底細吧?不瞞你說,我就是鎮明軒的董事成員!哈哈哈!當然也隻是我爸指定是他的代理而已。」
「哦!怪不得,我們一舉一動都沒有逃過你的眼睛,搞半天我倆還是在給你打工!」蕭銘玉恍然大悟,轉而說。「幸好我們沒有說你壞話,或者騙你。」
嶽天華卻一臉認真地說:「沒騙我?子豪跟他們說說你知道的事。」
聽著陳子豪如數家珍地說:「你們十一月十三日入住我家,你們的中文名沒有入境記錄,你們的新加坡護照中有一行英文字型選錯了,這個字型相差不大,但是,是今年專為快速列印設定的。所以說字型對不上你們的護照前年的辦理日期。你不知道我們屋村原來叫盛海漁村吧,漁民們的副業我是知道的!」
我身體不由一緊,我們就這樣給曝光了?內心在快速的衡量他們是敵是友。蕭銘玉卻把心一橫,生氣地開口反駁:「我們當初便說了,是逃難來香港的,詳情不便多說,這你們是認可的。逃難的方式有很多種,這你們也可以理解吧?我們的身份資訊不是故意設計來騙你們的吧?現在又要調查我們,什麼意思?」
說完,蕭銘玉轉頭對我說:「小青,我們走!」陳子豪立刻起身說:「小玉姐!不是這個意思!」
嶽天華驚愕地起身拉著我們說:「不是,我是這個意思嗎?我是說你們到了協會保障組身份容易暴露呀!」
我們如釋重負的重新坐下,我開口說:「我們的身份說出來會給你們添麻煩!你們要是想聽。我倒可以說出來。」
嶽天華眼睛在動,卻笑了起來:「哈哈哈!我們不想聽!我們還是朋友吧?喝酒,你們喝酒嗎,一杯忘記過去!」接著要拿起杯子給我們倒酒。
我搖搖頭的阻止,拿起飲料:「好,我們以汽水代酒,不問過去,交朋友但求問心無愧!」
嶽天華點頭,說:「好!好!對!交朋友但求問心無愧,我們一言為定!」接著帶著大家碰杯。
大家當作無事發生,接著聊何去何從,嶽天華他們說會尊重我們的選擇,無論怎麼選擇我們都還是朋友。離開嶽天華的家,夜色已深沉,天上繁星點點,臘月中的滿月掛在中天,寒冷的月光照在我們的身上,伴隨著街上的寒風讓我們顯得孤單落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