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銘玉想想,努力抬起頭,疑惑地問:「地府的規則?人間法則?是什麼?」
我解釋說:「人死了會在陽間停留二十四小時以上,就算去到了陰間,第七日還可以申請回來陽間告別,七天纔是最後的期限,他們的記憶也會保留七天,就不知道這次為什麼它們會提前鎖定。他們也受天庭管轄,其他很多規則一下也說不完。他們生前也是人,會帶點我們的脾氣習慣,它們有官職在身不可能無事生非。總之,我們的道德觀也是它們認可的道理。」
蕭銘玉不解地問:「剛才你怎麼還對它們出招?好像它們還怕了你。為什麼?」
我耐著心解釋:「我們人類是以人氣或者叫陽氣為主,就是神氣;它們以陰氣為主,靈氣是介於陽氣與陰氣及仙氣之間。剛才我用純陽的神氣來跟它對招,它肯定受不了,因為陰氣受不了陽氣。它知道我會用純陽的神氣對付它,它就明白我知道它們的弱點。所以就怕我啦!」
蕭銘玉拉我袖口,崇拜的說:「躺下,睡覺。你怎麼知道這些?跟我說說。」
看著他天真細皮嫩肉的臉,我有點尷尬的平躺下下來。他的手還有些微微地顫抖,抱著我的手臂,頭也靠了過來。雖然知道蕭銘玉是男的,但此刻,怎麼感覺他的氣息帶有袁芫身上的香味。我調整小鹿亂撞的心神,說起了我爺爺及爸爸跟我講過的陰陽兩界的規則,我看著她眼中的恐懼漸漸被好奇取代。
我們躺在床上,一直聊到深夜,窗外的喧囂漸漸沉寂,彷彿整個世界都隨著夜色的深沉而進入了夢鄉。在這一刻,所有的恐懼與不安似乎都隨著黑夜的掩護而悄然消散。我輕聲細語地講述著,不經意間發現蕭銘玉的呼吸變得平穩而深沉,轉頭一看,他已經靜靜地睡著了。我默默地拉過被子,輕輕地給他蓋上,心中湧動著一股莫名的溫柔。抱著他,我不禁思索:怎麼他就那麼怕黑白無常呢?難道是我表現得太大膽了嗎?想著想著,我也漸漸睡著了過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,窗簾外的天色開始泛白。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,感覺手臂有些麻木,低頭一看,原來蕭銘玉拿我的手臂當枕頭。
看著懷裡抱著的蕭銘玉,呼吸平穩而悠緩,他似乎睡得十分香甜。他的骨架比其他同學要纖細許多。隔著薄薄的衣衫,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種截然不同的、屬於少女的柔軟與溫暖。還有那淡淡的、令人安心的香氣。心中不禁懷疑,這難道就是蕭銘玉的真正容貌?他平常展現給我們的,莫非都是通過氣蠱變幻出來的假象?
我摸著自己臉上因氣蠱控製而緊繃的地方,博物館土地伯公那句「小女娃」在腦子裡猛然炸開,所有零碎的違和感此刻匯成洪流:這過於纖細的骨架,靈巧得不像男生的手指,氣蠱變幻時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……甚至昨晚她靠過來時,那種下意識依賴的姿態。我臉上不禁有些發燙,下意識地輕輕抽離被她墊著的手臂,生怕驚擾了她的美夢。 超便捷,隨時看
我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已,心跳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鼓譟得令人窒息。借著微微的晨光,我難以置信地看向身邊這個熟睡的人。看著她五官精緻秀氣,纖細玲瓏,肩膀圓潤,腰肢纖細,我心中暗自驚嘆,她竟然騙了我們那麼久!此刻看來,土地伯公早已告訴了我真相,隻是先入為主的不往那邊不去想罷了。
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,凍得我心跳緊張,隨即又被一種更深的慌亂取代。她的身份證?學院檔案?這到底怎麼回事?我小心翼翼地起床,走到窗邊輕輕拉開窗簾一角,讓清晨的涼風吹拂在臉上,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這叫什麼事呀?所有的事情都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碰撞在一起。孫光誌的通緝令又像無形的網罩在頭頂,我的思緒如同一團亂麻。我該怎麼辦?該如何去麵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?
我狠狠吸了口帶著涼意的空氣,強行壓下翻江倒海的思緒。我認真梳理了一番後,雖然仍然想不明白她身份證上為何登記的是男生。但我決定暫時當作不知道這件事,至少她不能知道我知道,現在還不是去搞清楚這個事的時候。如果蕭銘玉知道自己露餡了,可能會影響她的心情,進而影響我們接下來的逃亡躲避計劃,甚至可能導致她放棄學業。
窗外,天色已經大亮,街道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,小販的叫賣、自行車的鈴聲隱約傳來,提醒著我這仍是危機四伏的人間。就在這時,蕭銘玉似乎感覺到了光線和動靜,皺了皺眉頭,長睫顫動幾下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那雙明亮的眼珠還帶著初醒的矇矓水汽,少了平日的銳利和機警,隻有一片清澈的慵懶。
她動了動,坐起身,薄被滑落,那明顯屬於少女的曲線在晨光裡纖毫畢現。我強迫自己自然地移開視線,她看向我,臉上露出恬靜的笑容,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:「睡得真香,很久沒有睡得這麼舒服了。你站在那裡幹嘛?」
她伸出白皙手揉了揉眼睛,「睡醒了?」我強迫自己聲音平穩,迅速恢復正常狀態,微笑著回答:「我在想接下來的事。肚子餓不餓?快起床刷牙洗臉,我們去吃早餐吧。」
我們拉出床底下的裝滿水的桶,出到樓頂天麵洗漱。我先用冷水撲在臉上,試圖澆滅臉上和心頭的熱度,蕭銘玉則笑我還沒刷牙就洗臉。
我無奈的笑了笑說:「忘了,先冷靜一下,去想想後麵的計劃。」
蕭銘玉則關心的說:「船到橋頭自然直,車到山前必有路。不要心急。」
我點點頭,洗漱完畢,我們換好女裝後,下到街道。
狹窄的街道兩側支滿了早點攤,煙火氣蒸騰。油條在翻滾的油鍋裡滋滋作響,金黃酥脆;煤炭燃燒的氣味混著蒸籠裡包子的麵香,在晨霧裡瀰漫。我們在一家角落的小攤坐下。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奶奶,手腳麻利地給我們端上兩碗熱騰騰的豆漿,幾個燒麥與油條。
「小妹,趁熱吃。」老奶奶笑眯眯地對我們說。
蕭銘玉含糊應了一聲,低頭咬了一小口油條,腮幫子立刻鼓了起來,然後微微眯起眼睛吹去豆漿的熱氣。這副毫無城府的小貓樣的吃相,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的男子的陽剛?我意識到自己這個狀態會被她疑惑,趕緊低頭眼,假裝專注地攪動碗裡的豆漿,搖頭吹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