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中旬，頒獎典禮在市中心的大劇院舉行。
沈念穿了一件白色的禮服，是顧霆琛請設計師定製的。禮服很簡單，沒有多餘的裝飾，隻在腰間係了一條銀色的絲帶。頭發盤起來，戴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——是顧霆琛送的結婚禮物。
顧霆琛穿了一身黑色的燕尾服，白襯衫，黑色的領結。頭發梳得一絲不苟，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深邃的眉骨。他站在鏡子前，調整了一下領結的位置，然後轉過頭看著沈念。
“好看。”他說。
“你也是。”沈念笑了，“走吧，要遲到了。”
兩個人坐車去大劇院。沈念靠在顧霆琛的肩膀上，看著窗外的街景。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，光線在車窗上明明滅滅。
“緊張嗎？”顧霆琛問。
“有一點。”沈念握緊他的手，“但還好。”
“為什麽緊張？”
“因為我不知道能不能獲獎。”
“不管能不能獲獎，你都是最好的。”
沈念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“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安慰人了？”
“跟你學的。”
她笑了，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。車停在大劇院門口的時候，沈念深吸了一口氣，推開車門。
紅毯兩側擠滿了記者，閃光燈劈裏啪啦地響著。沈念挽著顧霆琛的手臂，走過紅毯。她的脊背挺得很直，笑容很自然。
“沈念老師！看這裏！”一個記者喊道。
沈念轉過頭，對著鏡頭笑了笑。閃光燈亮了一下，把她白色的禮服照得發光。
走進劇院的時候，沈念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麵孔——趙明遠、陸之言、方晴，還有一些她在雜誌上見過的大師。
“沈念。”陸之言走過來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，戴著一副銀色的細框眼鏡，“恭喜你。”
“之言，謝謝你來。”
“你的社羣圖書館，是我這幾年看過的最好的作品。”他的目光很真誠，“不管今天結果如何，你已經贏了。”
沈唸的眼眶有些紅。“謝謝你。”
頒獎典禮開始了。主持人一個一個地宣佈入圍名單，每宣佈一個，台下就響起一陣掌聲。沈念坐在座位上，手指攥緊了裙擺。顧霆琛握住了她的手，掌心溫熱。
“別緊張。”他低聲說。“我沒有緊張。”
“你的手指在發抖。”
沈念低頭看了一眼——確實在抖。她深吸了一口氣，把手指放鬆了一些。
“最佳社羣建築獎的獲得者是——”主持人開啟信封，停頓了一下，“沈念，《社羣圖書館改造專案》！”
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。沈念愣住了，坐在座位上沒有動。
“沈念！”趙明遠在後麵喊，“是你！快上去！”
顧霆琛輕輕推了她一下。“去吧。”
沈念站起來，走上舞台。燈光很亮，照得她有些睜不開眼。她接過獎杯，站在話筒前，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。
“謝謝評委會。”她的聲音有些發抖，“謝謝所有支援我的人。謝謝我的團隊，謝謝施工隊的師傅們，謝謝劉館長，謝謝小宇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小宇是一個七歲的男孩。他說，圖書館比他的家還像家。這句話，是我收到的最好的評價。”
台下一片安靜。
“我小時候在孤兒院長大。閣樓上有一扇很小的窗戶，每到傍晚，夕陽會照進來，把整個房間染成橘色。那時候我覺得，雖然我沒有家，但夕陽理解我。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輕。
“我想讓每一個走進我建築的人，都感受到這種理解。不管是一個孩子，一個老人，一個疲憊的上班族，還是一個孤獨的人。建築應該對他們說——你在這裏，你是安全的，你是被尊重的。”
她舉起獎杯。
“謝謝大家。”
台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。沈念站在舞台上，眼淚流下來了。燈光很亮，照在她身上，把白色的禮服照得發光。
她走下舞台的時候，顧霆琛站在台階下麵，伸出手。她握住他的手，走下最後幾級台階。
“你哭了。”他說。“沒有。”她搖頭，眼淚流得更厲害了。
“你的妝花了。”
“沒關係。”
他伸出手，輕輕地擦掉她臉上的眼淚。手指很暖，動作很輕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他說，“我為你驕傲。”
沈念撲進他的懷裏，把臉埋在他的胸口。他的懷抱很暖，像一床厚被子，裹住了她所有的激動和感動。
“顧霆琛，我做到了。”“嗯。你做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