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後的第一個早晨，沈念是被陽光叫醒的。
朝南的窗戶沒有拉窗簾，金色的陽光從玻璃外麵傾瀉進來，鋪滿了整張床。她眯著眼睛翻了個身，手搭在旁邊——空的。床單已經涼了，顧霆琛應該起來很久了。
她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鍾。七點一刻。比她平時醒的時間晚了一個小時。
沈念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。頭發亂糟糟的，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。她對著梳妝台的鏡子看了一眼自己，忍不住笑了——嘴角還有口水的痕跡，右臉被枕頭壓出了一道紅印。
“新婚快樂，沈念。”她對著鏡子說。
洗漱完之後，她換了一件白色的家居服，下樓去吃早餐。走到樓梯口的時候，她聞到了一股香味——不是小籠包，是煎蛋和烤麵包的味道。
她加快腳步走下樓梯，拐進餐廳，然後愣住了。
顧霆琛站在廚房裏。
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。麵前擺著一個平底鍋，鍋裏有兩個煎蛋，邊緣微微焦黃，蛋白已經完全凝固了。旁邊的盤子裏放著兩片烤好的吐司，金黃色的，散發著麥香。
他聽到腳步聲，轉過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早。”
“早……”沈念走到廚房門口，探頭看了一眼鍋裏的煎蛋，“你在做早餐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不是讓廚房做嗎？”
“今天不想。”顧霆琛把煎蛋鏟起來，放到盤子裏。動作不太熟練，鏟子鏟了好幾下才把蛋完整地翻過來，蛋黃差點破了。
沈念忍住笑。“你確定你不需要幫忙？”
“不需要。”顧霆琛把盤子端到餐桌上，擺好。然後又從烤箱裏拿出兩個小籠包——速凍的，包裝袋還扔在垃圾桶裏，“你的。”
沈念看著桌上的早餐：兩個煎蛋、兩片吐司、兩個小籠包、一杯黑咖啡、一杯牛奶。
“為什麽隻有兩個小籠包？”
“因為隻有兩個了。”顧霆琛在她對麵坐下來，“昨天忘記讓廚房補貨了。”
“你昨天自己去買的小籠包？”
“嗯。”顧霆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“路過超市的時候看到的。”
沈念看著他，忽然覺得心裏有一個地方變得很軟。
顧霆琛——顧氏集團的CEO，身家數百億的商業帝王——昨天“路過超市的時候”，買了一袋速凍小籠包。
“你以前從來不去超市。”沈念說。
“以前不需要。”
“現在需要了？”
顧霆琛沒有回答，隻是低下頭吃他的吐司。但沈念注意到，他的耳根又紅了。
她笑了笑，夾起一個小籠包，咬了一口。速凍的，皮有點厚，湯汁也不多，比不上廚房阿姨做的好吃。但她覺得這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小籠包。
“好吃嗎？”顧霆琛問。
“好吃。”沈念點頭，“謝謝你，顧先生。”
“別叫我顧先生。”顧霆琛皺了皺眉，“你已經不是合同工了。”
“那叫什麽？”
“叫我名字。”
“霆琛？”沈念試探性地叫了一聲，聲音輕輕的，像在叫一隻不太熟悉的貓。
顧霆琛的手指頓了一下。他的表情沒有變化，但沈念注意到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他說，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調。
沈念笑了。“霆琛。霆琛。霆琛。”
“夠了。”顧霆琛端起咖啡杯，擋住自己的臉。
“你耳朵紅了。”
“沒有。”
“有。你看，從耳朵尖一直紅到脖子。”
“……吃你的早餐。”
沈念笑著低下頭，繼續吃小籠包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灑在兩個人身上。年糕從樓上跑下來，跳上椅子，看了看兩個人的盤子，然後跳上沈唸的腿，蜷成一團。
“年糕，你不能上桌。”沈念把它抱下來，“顧霆琛——不對，霆琛——你說過，貓不能上餐桌。”
“我說的是不能上餐桌。”顧霆琛看了年糕一眼，“沒說你腿上不能。”
年糕“喵”了一聲，像是在說“聽到沒有”。
沈念笑著搖了搖頭，繼續吃早餐。
這是她們婚後的第一天。平凡的、普通的、沒有任何戲劇性的一天。
但她覺得，這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