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,顧霆琛和沈念辦了一場真正的婚禮。
不是民政局那種冷冰冰的登記,不是合同裏那種交易式的婚姻。
是一場真正的、溫暖的、充滿愛的婚禮。
婚禮在別墅的花園裏舉行。花園裏的月季花開得正盛,紅的白的粉的擠在一起,像一幫吵吵鬧鬧的小姑娘。草坪上擺著白色的椅子,每一把椅子的椅背上都係著一條白色的絲帶。
沈念穿了一件白色的婚紗,是顧霆琛請設計師定製的。婚紗很簡單,沒有多餘的裝飾,隻有裙擺上繡著幾朵小小的茉莉花——她要求的。
她的頭發盤起來,戴著一頂小小的頭紗。手指上戴著兩枚戒指——一枚銀色的,一枚鉑金的。
顧霆琛穿了一身黑色的燕尾服,白襯衫,黑色的領結。頭發梳得一絲不苟,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深邃的眉骨。
他的表情和拍結婚照那天一樣——嘴唇緊抿,下頜線繃著。
但這一次,他的眼睛裏有光。
來的人不多。沈念堅持要小型的婚禮,隻要最親近的人就好。
林悅是伴娘。她穿了一件粉色的連衣裙,哭得稀裏嘩啦的,比新娘還激動。
周秘書是伴郎。他推了推眼鏡,表情很平靜,但沈念注意到他的眼眶也紅了。
陸之言來了。他坐在第三排,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,微笑著看著台上。
趙明遠來了。他帶了一瓶紅酒,說是要等十年後再開啟喝。
沈懷遠坐在第一排,穿著沈念給他買的新西裝。他的眼睛紅紅的,但一直在笑。
年糕也來了。它被周秘書抱在懷裏,穿著一件小小的白色蝴蝶結,一臉不情願。
沈念走上紅毯的時候,沈懷遠站起來,挽住她的手臂。
“念念,”他的聲音有些發抖,“你媽媽要是看到你穿婚紗的樣子,一定會很高興。”
沈念笑了。“爺爺,您別哭。您一哭,我也要哭了。”
“我不哭。”沈懷遠擦了擦眼淚,“我沒哭。”
兩個人走上紅毯,一步一步地走向顧霆琛。
陽光很好,天很藍,雲很白。月季花的香氣和茉莉花的香氣混在一起,在空氣中飄蕩。
走到顧霆琛麵前的時候,沈懷遠把沈唸的手交到顧霆琛手裏。
“顧霆琛,”他的聲音很嚴肅,“我把念念交給你了。你要是欺負她,我饒不了你。”
顧霆琛看著他,點了點頭。
“我不會欺負她的。”
“最好不會。”
沈懷遠拍了拍顧霆琛的肩膀,回到座位上。
沈念和顧霆琛麵對麵站著,手牽著手。
牧師問:“顧霆琛先生,你願意娶沈念小姐為妻嗎?無論貧窮還是富有,無論疾病還是健康,無論順境還是逆境,你都願意愛她、尊重她、保護她,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?”
顧霆琛看著沈唸的眼睛。
“我願意。”他的聲音很低,但很堅定。
牧師問:“沈念小姐,你願意嫁給顧霆琛先生嗎?無論貧窮還是富有,無論疾病還是健康,無論順境還是逆境,你都願意愛他、尊重他、陪伴他,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?”
沈念看著顧霆琛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很深,像兩口井。但井底有什麽東西在發光——不是月光,不是燈光,是陽光。
是夏天的陽光,照在盛開的月季花上,紅的白的粉的,五顏六色的。
“我願意。”她說,聲音有些啞,但很堅定。
他們交換了戒指。
顧霆琛把戒指戴在她手指上的時候,手指有些發抖。戒指套進去的時候,卡了一下,他輕輕地轉了轉,才戴好。
沈念笑了。“你緊張了?”
“沒有。”顧霆琛的耳根紅了。
“你耳朵紅了。”
“……有一點。”
牧師說:“我宣佈,你們正式結為夫妻。新郎可以吻新娘了。”
顧霆琛看著沈念,沉默了一下。
然後他低下頭,輕輕地吻了她。
很輕,很短,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麵上。
沈念閉上眼睛,感覺到他的嘴唇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秒。他的嘴唇很暖,帶著雪鬆的味道。
台下響起了掌聲和歡呼聲。
林悅哭得最大聲。“念念!你終於嫁出去了!”
沈懷遠也在哭,但他笑著說:“我孫女真漂亮。”
陸之言鼓著掌,微笑著。
趙明遠舉著那瓶紅酒,喊:“十年後開!別忘了!”
年糕被掌聲嚇了一跳,從周秘書的懷裏跳下來,跑進了花叢裏。
沈念和顧霆琛站在台上,手牽著手,十指交握,掌心貼著掌心。
陽光照在他們身上,暖洋洋的。
“顧霆琛,”沈念輕聲說,“你知道嗎?我從小就在想,如果有一天我結婚了,我要在婚禮上放一首歌。”
“什麽歌?”
“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。”
顧霆琛沉默了一下。
然後他開口唱了。
“你問我愛你有多深,我愛你有幾分……”
他的聲音很低,有些走調,唱得不太好。但他唱得很認真,一字一句的,像是在念一首他準備了很久的詩。
沈念聽著他唱歌,眼淚掉下來了。
“你去想一想,你去看一看,月亮代表我的心……”
她笑著哭了,撲進他的懷裏。
“顧霆琛,我愛你。”
“我也愛你。”
花園裏的月季花在風中輕輕搖擺,花瓣飄落下來,落在兩個人的肩膀上、頭發上、婚紗上。
年糕從花叢裏探出頭來,“喵”了一聲。
陽光很好,天很藍,雲很白。
這一天,沈念不再是灰姑娘。
她是顧霆琛的妻子。
她是沈懷遠的孫女。
她是沈念。
一個設計師。一個妻子。一個被愛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