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天規鎖身 相思蝕骨難相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沾染著兩人殘留的溫度與氣息,可方纔繾綣溫情早已蕩然無存,隻剩下滿地淒涼,風一吹,便捲起無儘的悲涼。,周身寒氣逼人,比往日戰神府的寒霜還要凜冽刺骨。他看著白枝枝被侍女攙扶著、一步一淚消失在靈霧儘頭的背影,攥緊的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滴落,落在青石地麵上,綻開點點刺目的紅梅,可他卻渾然不覺疼痛。,遠比這皮肉之傷,要痛上千萬倍。,不過短短半日,世事便翻天覆地,方纔還許下相守餘生的諾言,轉眼就被天規、流言、陰謀狠狠撕碎,連一絲餘地都不曾留下。,手握破霄劍,能斬萬千妖魔,能守三界安穩,卻護不住一個自己傾心相愛的姑娘,留不住一段剛剛萌芽的情意,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帶走,看著她受儘委屈,獨自承受所有汙衊與痛苦。,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,席捲了他全身所有的棱角與驕傲。“戰神,天帝旨意難違,我們……速速返迴天界吧。”副將跪在地上,看著自家戰神滿身孤寂、滿目瘡痍的模樣,滿心不忍,卻又不得不出聲提醒。,百官施壓,若是遲遲不歸,隻會坐實抗旨罪名,屆時罪責更重,非但救不了靈界公主,自身也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。,長長的睫毛上,竟沾染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濕潤,萬年征戰、流血不流淚的天界戰神,此刻竟因心愛之人的離去,因這身不由己的宿命,紅了眼眶。,壓下喉間的腥甜與無儘的痛楚,再睜眼時,眼底隻剩一片死寂的冰冷,所有的深情、掙紮、不捨,都被強行深埋心底,隻剩下戰神的冷冽與決絕。“走。”,帶著無儘的疲憊與蒼涼。,身姿依舊挺拔,背影卻透著難以言喻的孤寂與落寞,一身素白長衫,被風吹得獵獵作響,如同他此刻淩亂不堪、無處安放的心。,不敢回頭,他怕自己一回頭,就會不顧一切衝上去,將她搶回來,帶著她逃離這三界紛爭,哪怕淪為三界叛徒,哪怕背棄所有使命,也在所不惜。。
他若衝動行事,第一個死的,便是白枝枝。
天帝本就對他功高震主心存忌憚,此次流言正好給了天帝打壓他的藉口,若是他抗旨不遵,天帝必定會拿枝枝開刀,用她的性命,要挾他,懲戒他。
他不能拿她的性命冒險,一絲一毫都不能。
回到天界,淩霄寶殿之上,眾神林立,目光各異,有鄙夷,有嘲諷,有幸災樂禍,有惋惜同情,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殿中佇立的夜宸身上,如同無數根針,紮在他身上,更紮在他心上。
天帝端坐高位,麵色陰沉,周身散發著威嚴的怒氣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聲音冰冷刺骨,不帶半分往日倚重:“夜宸,你可知罪?”
夜宸垂首而立,玄色髮絲垂落,遮住眼底所有情緒,聲音平靜無波,卻字字鏗鏘:“臣無罪。”
他無罪,冇有徇私,冇有誤戰,更冇有被所謂的魅惑,他與枝枝,不過是亂世相逢,情之所起,從未做過半點有損天界、有損三界之事。
所有的罪名,都是汙衊,都是算計,都是欲加之罪。
“無罪?”天帝拍案而起,怒聲嗬斥,“大戰當前,你心繫兒女情長,身受重傷,致使天兵折損數萬,三界動盪,流言蜚語傳遍三界,丟儘天界顏麵,你還敢說自己無罪?!”
“臣奮戰沙場,斬魔將,退魔軍,守護三界邊境,從未有過半分懈怠,所謂兒女情長,純屬子虛烏有,乃是有心人蓄意挑撥,還請天帝明察。”夜宸抬眸,眼神堅定,直視高位天帝,冇有半分退縮。
他可以承受所有指責,卻不能容忍白枝枝被這般汙衊,他必須為她辯解,為她洗刷冤屈。
“事到如今,你還敢狡辯,還敢維護那靈界妖女!”天帝愈發震怒,將手中奏摺狠狠砸在夜宸麵前,“百官聯名彈劾,三界流言四起,證據確鑿,你還想抵賴?!”
“靈界公主並非妖女,她清清白白,一心守護靈界,還請天帝不要被奸人矇蔽!”
“夠了!”天帝厲聲打斷他,麵色鐵青,“戰神夜宸,罔顧天規,徇私誤戰,即日起,卸去戰神兵權,禁足於戰神府,無朕旨意,不得踏出府門半步!收繳破霄劍,廢除部分修為,以示懲戒!”
剝奪兵權,禁足終身,收繳佩劍,廢除修為!
一道道懲戒,如同利刃,狠狠落在夜宸身上,削去他所有榮光,斷去他所有力量,將這位威震三界的天界戰神,徹底打入牢籠。
眾神嘩然,卻無一人敢出言求情,整個淩霄殿,一片死寂,隻剩下天帝冰冷的懲戒之聲,迴盪在殿宇之間。
夜宸身形微微一顫,廢除修為,收繳破霄劍,等同於斷去他的雙臂,讓他再也冇有守護三界的能力,更冇有守護枝枝的能力。
可他冇有辯解,冇有反抗,隻是緩緩俯身,叩首領旨:“臣,領旨。”
反抗無用,爭辯無用,如今他唯一能做的,便是隱忍,忍過一時,找到幕後黑手,查清真相,才能為枝枝洗刷冤屈,才能重新護她周全。
若是他執意反抗,惹怒天帝,下一個被懲戒的,必定是遠在靈界的白枝枝。
為了她,他甘願忍受所有屈辱,甘願卸下所有榮光,甘願被廢除修為,被終身禁足。
隨後,破霄劍被強行收繳,體內修為被硬生生廢除一部分,靈力逆行,經脈劇痛,夜宸臉色慘白如紙,卻始終挺直脊背,一步一步,走出淩霄寶殿,走向那座如同牢籠一般的戰神府。
曾經,戰神府是他的居所,是他修煉征戰之地,如今,卻成了囚禁他的牢籠,困住他的身,更困住他想護她的心。
府門緊閉,重兵把守,徹底斷了他與外界的所有聯絡。
寒骨鬆依舊矗立,寒風依舊凜冽,可府內卻隻剩下無儘的孤寂與相思,蝕骨噬心。
他獨自坐在演武場上,看著空蕩蕩的手心,冇有了破霄劍,冇有了戰神兵權,冇有了強悍修為,他如今,不過是一個被囚禁的廢神。
腦海中,一遍遍浮現出白枝枝的模樣,她清澈的眼眸,軟糯的笑容,淚流滿麵的絕望,轉身離去時的不捨……樁樁件件,都如同利刃,反覆切割著他的心臟,痛得他無法呼吸。
他不知道她被帶回靈界後,會受到怎樣的懲戒,不知道她是否還在委屈哭泣,不知道她有冇有好好照顧自己。
思念,如同瘋長的藤蔓,緊緊纏繞著他的心臟,越收越緊,讓他窒息。
他想她,發瘋一樣想她。
想觸碰她的眉眼,想擦去她的淚水,想將她擁入懷中,告訴她一切都會過去,想兌現對她的承諾,帶她遠離這一切是非。
可他被囚禁於此,寸步難行,連踏出府門都做不到,連她的一絲訊息都無法得知。
相思蝕骨,相見無期。
而另一邊,靈界亦是一片風雨飄搖。
白枝枝被侍女帶回靈界王宮,往日對她百般寵愛的靈界長老們,個個麵色陰沉,眼神冰冷,全然冇有了往日的溫和,言語間滿是斥責與不滿。
“公主,你太讓我們失望了!身為靈界公主,竟不顧兩界規矩,與天界戰神私相授受,敗壞靈界名聲,如今引得天界震怒,三界恥笑,你可知錯?!”
“若不是你任性妄為,怎會惹出這般禍事,如今天界施壓,要我們靈界交出你,以平息眾怒,你讓靈界上下,如何自處?!”
“為了一個天界戰神,置靈界安危於不顧,置自身尊嚴於不顧,你太糊塗了!”
一句句斥責,冰冷刺耳,狠狠砸在白枝枝心上。
她跪在靈界大殿之上,小臉慘白,淚水早已流乾,眼底隻剩下無儘的絕望與麻木。
她冇有錯,可所有人都覺得她錯了。
她傾心相愛,冇有錯;她守護心愛之人,冇有錯;她守護靈界邊境,更冇有錯。
可在規矩麵前,在名聲麵前,在三界紛爭麵前,她的真心,她的愛意,都成了不可饒恕的罪過。
靈界主與靈後端坐高位,看著跪在地上、受儘委屈、滿心絕望的女兒,心中滿是心疼與無奈,他們想護著她,可天界施壓,長老逼迫,三界流言四起,他們身為靈界之主,不能因一己私情,置整個靈界於不顧。
“枝枝,”靈後聲音哽咽,滿眼心疼,“事到如今,父君母後隻能……將你禁足於綰靈殿,無旨意不得踏出殿門半步,你且好好反省,待風波平息,一切再做定論。”
禁足,已是他們能為她求來的,最輕的懲戒。
若是不如此,根本無法平息天界怒火,無法堵住悠悠眾口,甚至會給靈界帶來滅頂之災。
白枝枝緩緩抬頭,看著父母眼中的無奈與心疼,看著長老們冰冷的神情,心中最後一絲希冀,也徹底破滅。
她冇有辯解,冇有哭鬨,隻是輕輕點了點頭,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: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被帶回了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綰靈殿,如今,卻成了囚禁她的牢籠。
殿門緊閉,重兵把守,徹底隔絕了她與外界的所有聯絡,也隔絕了她與夜宸之間,所有的可能。
她獨自坐在靈泉邊,看著滿殿盛開的靈花,可如今,這些靈花在她眼中,再也冇有了往日的嬌豔,隻剩下一片淒涼。
腦海中,一遍遍浮現出神魔邊境的畫麵,他浴血奮戰將她護在身後的模樣,他靈泉邊溫柔相待的模樣,他許下承諾時堅定的模樣,他最後滿眼痛苦目送她離開的模樣……
樁樁件件,曆曆在目,刻骨銘心。
她想他,入骨入髓。
想知道他是否安好,想知道他回到天界後,是否受到了懲戒,想知道他有冇有,哪怕一刻,也在想念著她。
可她被禁足於此,與世隔絕,連他的一絲一毫訊息,都無法得知。
他們一個在天界,被禁足於冰冷的戰神府,一個在靈界,被囚禁於溫暖的綰靈殿,不過咫尺天涯,卻被天規、被陰謀、被三界規矩,隔成了無法逾越的鴻溝。
明明彼此深愛,明明彼此思念,卻不能相見,不能相守,甚至不能有一絲一毫的聯絡。
他在天界,受著廢除修為、剝奪兵權的屈辱,日夜忍受相思之苦,念著她的安好;
她在靈界,受著萬人指責、滿心委屈的煎熬,日夜承受思念之痛,念著他的平安。
相思如刀,一刀刀割在兩人心上,蝕骨噬心,痛不欲生。
曾經的溫情繾綣,曾經的諾言期許,都成瞭如今折磨彼此的利器,越是回憶,越是心痛;越是思念,越是絕望。
夜宸坐在戰神府的寒骨鬆下,抬頭望著天界的明月,月光清冷,灑在他身上,映出他滿身孤寂,他輕聲呢喃著她的名字,聲音沙啞,滿是痛楚:“枝枝……”
不知你是否安好,不知你是否也在,念著我。
白枝枝坐在綰靈殿的窗前,望著同一輪明月,淚水無聲滑落,浸濕了衣襟,她輕輕抱著雙膝,將臉埋在膝間,輕聲哽咽,一遍遍地喚著那個刻入心底的名字:“夜宸……夜宸……”
我很好,你也要安好,千萬,千萬要保重自己。
明月千裡,無法寄相思;
天規鎖身,無法赴情深;
咫尺天涯,相見再無期。
他們的愛戀,纔剛剛開始,便已陷入這般絕境,愛而不得,思而不見,相守無望,各自承受著蝕骨的相思與無儘的痛苦。
而幕後的黑手,依舊在暗中蟄伏,看著他們受儘煎熬,看著他們被相思折磨,醞釀著更大的陰謀,準備給他們,更為致命的一擊。
這場極致虐戀,纔剛剛拉開序幕,往後,還有更多的誤會、背叛、生死、訣彆,等著將他們徹底碾碎,讓他們愛到極致,痛到極致,悔到極致,卻又,永遠無法放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