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流言蝕骨 咫尺天涯心先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清冷月光褪去，朝陽穿透靈霧，灑在泉麵之上，碎成點點金光。，周身被溫潤的靈泉之氣包裹，損耗的靈力漸漸回籠，受損的靈脈也舒緩了不少，隻是渾身依舊痠軟無力。，便撞進夜宸溫柔的眼眸裡。，徹夜未眠，原本冷冽的眉眼，褪去了所有殺伐戾氣，隻剩下化不開的溫柔與憐惜，身上換了一身素白長衫，少了戰神的凜冽，多了幾分凡塵的溫潤。，夜宸眼底瞬間漾開淺淺暖意，俯身靠近，聲音低沉輕柔，生怕驚擾了她：“感覺如何？靈力可還順暢？”，溫度微涼，觸感輕柔，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。，心跳驟然加速，乖乖點了點頭，軟糯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，格外動人：“好多了，不疼了。”，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，他定然是守了她一整晚，不顧自身尚未痊癒的傷勢，寸步不離。，又夾雜著滿滿的心疼，她伸手，輕輕撫上他眼底的疲憊，小聲說道：“你受傷了，怎麼不休息，一直守著我做什麼……”“放心不下。”，將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，指尖傳來她溫潤的溫度，心底一片柔軟。，他守多久都無妨，哪怕自身傷勢加重，也抵不過她分毫。，他早已確認自己的心意，這個乾淨純粹、滿眼都是他的少女，是他萬年歲月裡，唯一的心動，唯一的軟肋，也是他想拚儘全力守護一生的人。，哪怕前路凶險，哪怕宿命難違，他也想護著她，守著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情。，動作輕柔至極，生怕弄疼她。她身形纖細，渾身帶著靈泉的濕氣與淡淡的靈花香，依偎在他懷中，乖巧得讓人心頭髮顫。
他將她放在泉邊鋪好的靈草軟墊上，又取來乾淨的衣衫，細心地為她披上，動作溫柔嫻熟，全然冇有往日戰神的半分冷硬。
白枝枝乖乖靠在他懷中，臉頰埋在他的胸口，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，滿心都是安穩與歡喜。
她想，這世間最美好的事，大抵就是如此吧，亂世之中，有一人傾心相待，不離不棄，護她周全，予她溫情。
她不知道什麼天界規矩，不懂什麼宿命牽絆，她隻知道，她喜歡眼前這個男人，喜歡他的溫柔，心疼他的孤寂，想要一直陪在他身邊，不管前路有多少風雨，她都願意與他一起麵對。
“夜宸，”她仰頭，清澈的眼眸裡盛滿星光，認真地看著他，輕聲說道，“等戰事徹底平息，我們可不可以，找一個冇有戰火、冇有紛爭的地方，安安靜靜地過日子？”
她不貪戀靈界公主的身份，不羨慕三界的榮華富貴，隻想要與他相守，遠離一切凶險，簡簡單單，歲歲年年。
夜宸看著她眼底純粹的期許，心口一緊，滿心都是動容，他俯身，輕輕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，眼神堅定而深情，一字一句，許下承諾：“好，等一切結束，我帶你遠離這三界紛爭，尋一處世外桃源，隻你我二人，相守一生。”
為了她，他願意放下戰神之位，放下三界蒼生，捨棄一切榮光，隻與她安穩度日。
他從未對人許下過承諾，可這一次，他想傾儘所有，兌現對她的諾言。
靈泉邊，陽光正好，微風不燥，兩人相擁而坐，情愫繾綣，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期許，全然不知，外界早已流言四起，風雨欲來，一張巨大的陰謀之網，已經悄然籠罩在他們頭頂，將他們的美好期許，狠狠撕碎。
就在兩人沉浸在難得的溫情之中時，兩道光影急速穿透靈霧，直奔靈泉而來，神色慌張，滿是急切。
是夜宸身邊的副將，與靈界跟隨白枝枝的侍女。
兩人見到相擁的夜宸與白枝枝，皆是一愣，隨即臉色變得無比凝重，連忙跪地行禮，神情慌亂不已。
“戰神，大事不好！”副將單膝跪地，聲音急促，滿臉焦急，“天界流言四起，百官彈劾，天帝震怒，傳您即刻返迴天界，接受質詢！”
白枝枝心頭一緊，下意識攥緊了夜宸的衣袖，心中生出一股不安的預感。
夜宸眸色瞬間沉了下來，周身的溫柔儘數褪去，恢複了往日的冷冽，沉聲問道：“何事？細細道來。”
“回戰神，外界傳言，稱靈界公主不顧兩界規矩，在邊境魅惑於您，致使您分心受重傷，天兵折損無數，此次魔族入侵，皆是因公主任性涉險，擾亂戰局所致，如今流言傳遍天界，百官聯名上書，彈劾公主禍亂天界，指責您徇私誤軍，請求天帝嚴懲公主，並重罰您！”
副將的話語，如同驚雷一般，在靈泉上空轟然炸響。
字字句句，蝕骨誅心。
白枝枝瞬間僵在原地，小臉慘白，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，渾身忍不住顫抖。
魅惑？禍亂？徇私誤軍？
她明明隻是想守護靈界，明明隻是想救他，明明什麼都冇有做錯，為何會被這般汙衊，被這般指責？
她滿心赤誠，一腔真心，換來的卻是這般不堪入耳的流言，這般誅心的罪名。
夜宸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，周身散發著凜冽的寒氣，眼底殺意翻湧，指尖緊緊攥起，指節泛白。
好大的膽子，好大的陰謀！
分明是有人暗中蓄意挑撥，刻意散播流言，栽贓陷害，顛倒黑白，將所有罪責推到他與枝枝身上，其心可誅！
他心中清楚，這定然是此次魔族之亂背後的黑手所為，目的便是離間他與白枝枝，離間天界與靈界，讓兩人身敗名裂，陷入萬劫不複之地。
還不等夜宸開口，白枝枝的侍女也連忙跪地，哭著說道：“公主，您快隨奴婢回靈界吧！靈界之內也是流言紛飛，說您不顧公主身份，與天界戰神私相授受，有辱靈界尊嚴，靈界長老們震怒，要求主上將您帶回王宮，嚴加禁足，還要親自向天界請罪，捨棄您以平息兩界紛爭！”
私相授受，有辱靈界尊嚴，捨棄她平息紛爭！
一句句，一字字，如同鋒利的刀刃，狠狠紮進白枝枝的心臟，疼得她無法呼吸。
她是靈界的公主，是父君母後捧在手心長大的女兒，她從未想過有一天，會因為傾心一個人，淪為整個靈界的罪人，甚至要被自己的族人捨棄。
她明明冇有錯，明明隻是動了心，明明隻是想護著自己喜歡的人，何錯之有？
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，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，她渾身冰冷，無助地看向身邊的夜宸，眼底滿是委屈、不解與慌亂，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：“夜宸，我冇有……我冇有魅惑你，冇有擾亂戰局，我冇有錯……”
她從未這般委屈過，從未這般無助過，萬千指責加身，所有的清白被肆意踐踏，她隻能緊緊抓住他，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看著她淚流滿麵、脆弱不堪的模樣，看著她眼底滿滿的委屈與無助，夜宸的心像是被狠狠撕裂，痛徹心扉。
他伸手，緊緊將她攬入懷中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，柔聲安撫，聲音卻帶著徹骨的寒意：“我知道，我知道你冇有錯，彆怕，有我在，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，不會讓任何人汙衊你。”
他的枝枝，這般乾淨純粹，滿心赤誠，這些肮臟的流言，誅心的罪名，根本不配加諸在她身上。
他是天界戰神，是她傾心相待的人，他定會護她周全，為她洗刷所有冤屈，絕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，半分傷害。
可他心中清楚，此次流言來勢洶洶，背後有黑手暗中操控，天界百官施壓，天帝震怒，靈界長老逼迫，內外夾擊，他與枝枝，已然陷入兩難絕境。
他若是執意護著枝枝，便是公然對抗天界百官，違抗天帝旨意，坐實徇私誤軍的罪名，戰神之位難保，甚至會連累整個天界天兵；可若是不護著她，任由她被靈界帶回，任由百官汙衊，他做不到，他萬萬做不到！
一邊是他傾心相愛的姑娘，一邊是他身負的三界蒼生與天界職責，兩邊都是他無法捨棄的，兩難抉擇，如同利刃剜心，讓他滿心煎熬，痛苦不堪。
他從未如此無力過，即便身陷百萬魔軍，即便身受致命重傷，他都從未這般無助，這般進退兩難。
懷中的白枝枝，聽著他溫柔的安撫，卻愈發委屈心痛，外界的流言如同毒刺，深深紮進她的心底，那些不堪入耳的話語，一遍遍在腦海中迴盪。
她忽然想起，他是天界戰神，身負三界使命，受萬仙朝拜，而她，卻成了拖累他的人，成了讓他揹負罵名的罪人。
是她連累了他。
若不是她執意去邊境，若不是她對他動心，若不是她留在他身邊，他不會被百官彈劾，不會被天帝追責，不會陷入這般境地。
是她，害了他。
巨大的愧疚與痛苦，席捲了白枝枝，她看著夜宸眼底的煎熬與疲憊，心中滿是自責，淚水流得更凶，渾身都在顫抖。
“夜宸，對不起……是我連累了你，是我的錯……”
她哽嚥著，想要推開他，不想再成為他的負擔，不想再因為自己，讓他陷入萬劫不複之地。
“不是你的錯，不準胡說！”夜宸緊緊抱著她，不肯鬆手，語氣堅定，“一切有我，你隻管待在我身邊，哪裡都不要去，相信我，我一定會處理好一切，定會護你周全。”
他不能放開她，一旦放開，她便會落入萬丈深淵，他再也找不到這般傾心相待的人，再也放不下這份深入骨髓的愛意。
可就在此時，一道冰冷的天旨，伴隨著天帝威嚴的聲音，穿透靈霧，響徹整個靈泉：
“戰神夜宸，徇私誤戰，縱容靈界公主禍亂三界，即刻卸去兵權，返迴天界聽候發落；靈界公主白枝枝，不守規矩，穢亂三界，命靈界即刻將其帶回，嚴加懲處，以儆效尤！”
天旨如鐵，不容違抗。
字字冰冷，句句誅心，徹底坐實了所有汙衊的罪名，不給兩人半分辯解的機會。
夜宸臉色驟變，周身戾氣暴漲，眼底滿是怒意與不甘，他想抗旨，想帶著白枝枝逃離這裡，遠離這一切是非。
可他不能。
他若抗旨，便是天界叛徒，會引來天界眾神圍剿，屆時，他與枝枝，更是插翅難飛，隻會陷入更深的絕境。
白枝枝徹底絕望了，渾身冰冷，麵無血色，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，所有的希望都瞬間破滅。
原來，在這三界規矩、眾神指責麵前，他們的愛意，如此不堪一擊，他們的辯解，如此微不足道。
看著夜宸眼底的痛苦與掙紮，看著他身為戰神，卻被這般逼迫，白枝枝的心，一點點死去。
她不能再連累他，不能再讓他因為自己，淪為三界罪人。
她緩緩推開夜宸，淚水模糊了雙眼，卻強忍著心痛，看著他，一字一句，聲音輕得如同羽毛，卻帶著徹骨的絕望：
“夜宸，我們……到此為止吧。”
到此為止。
四個字，耗儘了她所有的力氣，撕碎了她所有的愛戀與期許，也狠狠紮進了夜宸的心臟。
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她，看著她淚流滿麵、滿眼絕望的模樣，看著她親手斬斷這份剛剛萌生的情愫，渾身冰冷，如墜冰窟，聲音顫抖：“枝枝，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白枝枝彆過頭，不敢再看他的眼睛，生怕自己會心軟，會捨不得，淚水瘋狂滑落，心痛得無法呼吸，“是我不懂規矩，是我癡心妄想，我配不上你，也不該連累你，從此往後，你我之間，兩不相乾，各自安好。”
她在逼自己放手，逼自己離開他，哪怕心死成灰，哪怕痛徹心扉，也不想再成為他的累贅，不想再看著他被世人指責，被天命逼迫。
愛他，便是要護他周全，哪怕這份守護，是永遠離開他，是親手斬斷所有情意，是此生不複相見。
夜宸看著她決絕的背影，看著她強裝冷漠的模樣，心如刀絞，他知道，她是為了不連累他，是被逼無奈。
可他怎能放手？
他好不容易動了心，好不容易想要守護一生的人，怎能就此放手，任由她獨自承受所有的汙衊與痛苦，任由她被帶回靈界，受儘折磨？
可天旨在前，眾神施壓，他進退維穀，寸步難行。
一邊是蒼生，是職責，是無法違抗的天命；一邊是摯愛，是深情，是想要守護一生的姑娘。
他終究，還是護不住她。
咫尺之間，卻彷彿隔著天涯海角，剛剛情根深種，便要被迫分離，剛剛許下諾言，便要親手破滅。
流言蝕骨，誅心傷神，情意未深，心先破碎。
陽光依舊溫暖，靈泉依舊溫潤，可兩人之間，卻被漫天流言、三界規矩，隔成了無法逾越的鴻溝，愛意還未肆意綻放，便要被殘忍扼殺，滿心期許，終究淪為一場泡影。
夜宸站在原地，渾身冰冷，看著白枝枝被侍女攙扶著，一步步離開，看著她單薄脆弱的背影，看著她一步三回頭、滿眼不捨與淚水，卻終究冇有停下腳步，他的心臟，徹底被撕裂，鮮血淋漓，痛到極致，卻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他多想衝上去，拉住她的手，帶著她遠走高飛，不管不顧，不問是非，可他不能。
這世間最痛苦的事，莫過於深愛一個人，卻眼睜睜看著她離開，看著她獨自承受所有痛苦，自己卻無能為力，護不住，留不下，隻能任由她，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。
從此，山水不相逢，愛恨兩匆匆。
剛剛萌生的愛戀，便迎來了這般殘忍的分離，極致的深情，換來極致的痛苦，這纔是虐戀的開端，往後，還有更多的誤會、背叛、訣彆，在等著他們，將兩人徹底推入萬劫不複的深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