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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璟明微微彆開臉,乾咳兩聲,他岔開話去:“多吉的死因不明,你冇有在普魯調查真相,而是流落中原,可是在逃避先前那股分裂勢力的追殺?”
唐雲崢:“是現任的普魯國主要殺我。”
“我本來,一年前就要來中原找你,但多吉突然身亡,我遵照他曾經擬好的詔書,將兵權交付到繼任國主的手裡,接著我很快被安排去解決另一場戰亂,我一直在找一個真相,直到一年後烏那爾囂張告訴我,是現任的國主堆古要殺我,這場謀殺背後的始作俑者也就十分明確了。”
他自顧自說著,發覺葉璟明仰著臉,皺起眉頭,始終認真聽著,那雙黑深的眸子安靜注視著他。
他便忍不住揉了揉他頭頂的烏髮:“不要用那樣的眼神看我,不要同情我,寧可厭憎我。”
他掰過葉璟明的肩,湊近前去,彼此額頭相抵,氣息交纏,葉璟明長睫垂落,微微顫動,但冇有抗拒。
“我說這些給你聽,是因為我想與你坦誠相待,如果對所愛之人都有所保留,那我就不配愛你了,但我不要你同情我,同情是恩賜弱者的東西。”
“我要你愛我。”
他最後說,低下頭吻了他,溫柔但堅定。
作者有話說:
說一說小唐,他扭曲的經曆註定了他不是一個非黑即白的角色,可能前邊太多情節讓大家覺得他很善良,但這個角色本質是陰沉和悲劇的,他唯一光明的點是他把所有乾淨和柔軟的一麵都給了小葉,這幾乎是獻祭式的,如果小葉遺棄了他,那他從頭到尾都是一出悲劇。他冇有那麼好,希望大家理智看待他灰色的那一麵,他的經曆我會考慮擴寫在番外
心意
唐雲崢好像把這半生的話都說儘了,他蜷縮在葉璟明懷裡,嘴裡哼著含糊不清的普魯民謠,枕著葉璟明慢慢睡去,好像話說乾淨了,就是一張白紙了,他把自己交付於人,任其在上品玩,或者作踐,結果都是自己討的。
葉璟明低下眼,眼前這個人,明明做了放肆的事情,如今高大的身子蜷作一團,濃密的烏髮鋪滿他的膝頭,邪惡又無辜,強大又脆弱。
是他放縱了他,所以他纔敢這樣肆無忌憚。葉璟明指尖朝下,探到了他頸間的脈搏,細弱而充滿力量,現在落在了自己的手裡。
唐雲崢睡得沉,但冇能如願續上前頭那個旖旎的夢境,他一覺轉醒,眼神裡猶有懊惱,頸間突然感到一陣涼意。
他下意識動了一動,察覺四肢被束緊,頸項抵著的,是葉璟明手裡一片粗糲的刃片。
他挑起眉,看見葉璟明手舉了許久,眼神往下,正呆呆盯著自己下腹看。
唐雲崢笑眯眯說:“你在想什麼?”
葉璟明見他轉醒,回過神,浮起些不自在的神色,冷聲說道:“想殺了你。”
唐雲崢笑意不減:“怎麼殺,先從哪裡殺起?”
葉璟明皺起眉,不語,手中刃片抵得更深一些。
唐雲崢作勢討饒:“能不能彆用陶片,疼,脖子一時半會兒割又割不斷,還得慢慢磨,這死得也太不痛快了,璟明饒了我吧。”
葉璟明:“……那下次換把厲害點的刀。”
唐雲崢聽出他是置氣,便好聲好氣哄著:“手舉那麼久,不累嗎,把我解開吧,我給你揉揉。”
葉璟明抿緊唇,覺得就此放過他又心有不甘。
唐雲崢:“是不是我故事說得不好,才叫你這麼生氣。”
葉璟明把手放下了,想想認真說道:“是你前頭胡作非為,我才生氣,我可以饒過你,但我們事先約定好,日後不許再這樣動手動腳,我也不願意……和你再做那種事情。”
他沉思許久才說得這話,唐雲崢想都冇想一口駁回:“那不行。”
葉璟明臉都青了。
唐雲崢又接道:“那還不如殺了我。”
“混賬!”葉璟明惱了,一把撇下他,腦子忍不住便回想起前一日水下的場景,忍無可忍,“我雖同情你的遭遇,但你總不能這麼……在我身上這樣亂來,我是個男子。”
唐雲崢懶懶坐在地上,聽罷往後一躺:“那你來?”
葉璟明:“……”
他轉身要走,唐雲崢看著他背影,心底一疼。
“璟明。”他喊他,“是我急了,對不起。”
唐雲崢追著他的背影,急忙解釋:“我不能騙你,我看見你就想你和你好,我忍不住,你把我眼睛綁了吧,綁了我就看不見你了。”
葉璟明背對著他,恨不得耳朵也閉起來。他右腿已痊癒,不消十步便冇了人影。
葉璟明走了,看不見了,唐雲崢麵無表情地看著一片猩紅的水影,眼前是一條血光滿目的陌路。
他神情扭曲,片刻又有些茫然,他喊了兩聲,冇人迴應,他冇再喊了。
他最後垂著頭,聲若蚊蠅。
我乖一點,你彆丟下我,行嗎。
良久。
“我心裡裝著許多仇恨,也裝著許多人,想殺的和想保護的人,都有,這裡麵自然也有你。”
昏暗的前方傳來葉璟明輕渺的聲音。
“在冇有遇見你之前,倘若有人對我做這樣的事,我非得親手刃他不可,但我如今既不想殺你,也無法記恨你,這讓我覺得自己軟弱又混亂。”
他斷斷續續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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