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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四肢伏在地上,舔了舔傷口,抬頭恨恨看著葉璟明。
葉璟明亮出那截狼骨磨成的短刃來,疾步向它衝去,它亦弓緊了脊背撲向葉璟明。
俱是眼眸通紅,凶相畢露,要置對方於死地。
葉璟明的骨刃紮在了它身上,卻不致命,狼王痛叫一聲,朝他咬來,撲了個空。
葉璟明躲進了它方纔藏身的岩石叢中,衝它挑釁揮刃,又躲閃不肯露頭,兜轉十來個回合後,狼王開始暴躁地伏在石堆中亂咬。
雙雙僵持半天,最後一次,葉璟明掏出那把刃紮向它後背,利器破風而來,它耳尖機敏一動,張大血口,以巨力凶猛朝後咬去。
一顆狼頭死死卡在了兩塊巨石的縫隙中。
葉璟明劇烈喘息著,緊貼著石縫滑落在地,他賭對了,卻分毫不敢懈怠。他雙腕經脈都被斷過一次,氣力綿軟,雙掌成拳仍死死握緊了那柄骨刃,狼的頭骨堅不可摧,他便一下,一下狠狠往狼眼裡戳。
狼王劇烈掙紮,野獸口中腥臭的涎液和喘息清晰地濺在葉璟明臉上。
它拚命甩著頭,憤怒不甘地悲嚎,葉璟明額上青筋畢現,麵目猙獰地怒吼。
一人一獸,生死一役,驚得森森山野中飛鳥四散,萬物惶恐。
他將那根咬傷唐雲崢的母狼的腿骨,傾全身之力死死朝狼王眼眶深處捅去,那顆眼珠終於滾落下來,溢位的粘稠的腦漿糊了他滿手。
老狼身體一陣一陣抽搐,漸漸地,嘴裡嗚咽幾下,再漸漸地,冇了聲。
葉璟明跪在地上,用最後的力氣將它眼裡的鋒刃抽出,這時它鼻間已冇了熱氣。
葉璟明又伸手探了探它身子,才發現這狼肚腹處有道極深極長的豁口,也不知是何時受了這樣重的傷,方纔已完全掙裂開來,那溫軟的肚腸順著鮮血淌了他一手。
難怪這野獸體力大不如一日前伏擊他們的時候。
葉璟明等了一會兒,極慢極慢地,站了起來,跛著腳,一瘸一拐朝唐雲崢的方向走去。
他滿身汙穢,麵容慘白,滾燙的狼血潑了他半張臉孔,那道唇邊延至鬢角的長疤淬了猩紅的煞氣,在殘餘的焰火光中映得猙獰又冶豔。
是天降的煞星,又或是濟世懲惡的殺僧。
唐雲崢不知何時醒了。
他緊緊盯著朝他走來的葉璟明,他直起身子,雙目灼灼,盛著兩團碧盈盈的鬼火,又凶又惡,又沉又欲。
葉璟明將手中那根母狼骨刃隨意扔在他跟前,瞪他一眼:“你醒了,回魂了嗎,把腦子撿回來了冇有?狼我已替你殺了,我不管你在斷崖底下經曆了何種遭遇,該算的賬我們還得算算。”
他接著諷道:“你所謂的上天入地的本事呢?扯謊呢,逞英雄呢?好大的能耐啊,唐大俠。”
唐雲崢置若罔聞,不答。須臾間,天旋地轉,葉璟明後腦觸地,磕得眼前一片金花繚亂,還未覺出震驚,唐雲崢已重重覆上身來,嘴上忽得一陣吃痛。
唐雲崢毫無章法地在他唇上亂咬,當真同惡狗一般,發現對方掙不開來,得意極了,又得寸進尺探進一些,勾弄他唇舌。
葉璟明雙手拚命扼住他伏低的肩膀,發現不可撼動,氣得咬了一口在嘴裡放肆攪動的東西。
氣氛這樣纏綿,推送間,血沫溢了出來,唐雲崢冇有一點停下的意思,二人喘息的空擋,彼此鼻息間都是鐵鏽的腥氣,他垂下眼睫,掩住了那兩道幽幽吃人的火光。
葉璟明被吻得頭昏腦脹,唐雲崢才放開了一些,臉埋在他頸裡,癡癡說:“璟明……我真的,好喜歡,好喜歡你。”
他說完,輕輕咬了一下葉璟明的頸子,又小心舔了一舔,像野犬在盤踞的領地上不甘又勉強地做了個臨時標記。
二人方纔深長一吻,葉璟明才退開些去,神誌清明少許,唐雲崢突然哇一聲吐出一口汙血來,有顆怪異的蟲子被他嘔吐出來,那物仰著身子混在一堆血塊裡,無數觸手朝天揮動,垂死掙紮,再看唐雲崢,他已徹底泄了力氣,伏在葉璟明身上,一動不動了。
葉璟明麵色又青又白。
他幾次三番想要給對方一拳頭,好不容易騰出手來,卻發現唐雲崢身子比先前又熱了許多。
葉璟明低低罵了聲娘。
他用力推開死沉的唐雲崢,勉強站起身,想想還是氣不過,衝他連踹了兩腳,對方光著身子,仍不見轉醒。
葉璟明氣力耗儘,一手攙腰,另一手撐著樹乾,喘息了半天,最後不解氣地唾了一口,轉身就走。
那叢篝火終於滅乾淨了,煙消雲散,天地無聲,隻餘下狼屍的血氣在林中緩緩漫開。
山野中窸窸窣窣,有彆的凶獸蠢蠢欲動,來分這殘局的餘羹。
樹椏上的烏鴉飛回來,露出腦袋,豆黑的眼仁轉了兩轉,聽見異動,又展翼飛走。
樹下,葉璟明氣勢洶洶地殺了回來,手裡勒著兩根長藤,他把昏厥的唐雲崢扶起來,利索地綁緊兩隻胳膊,一邊拖著唐雲崢吃力地往棲身的洞穴裡拽。
葉璟明咬牙切齒:“老子要把你扔在懸崖底下喂狗。”
隱瞞
葉璟明本就惱火得很,低頭見他身上寸絲不掛更是來氣,撿回衣物來胡亂給他罩上。唐雲崢衣裳不整被拖行了片刻,他氣若遊絲,嘴裡囈語不斷,說來道去還是葉璟明三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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