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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
祝大家六一快樂,永葆童心(雖說冇啥人看)
仲文:你倆睡過?
小葉:睡過,吃人嘴短,冇好意思不讓睡。
小唐:睡過,冇睡上。
分散
兵馬和刀箭,隨左右兩道燒起的熊熊烈火,一路向前追來,轉瞬迫近眼前,餘穆堯在前牢牢掌著繩韁,揚手在馬臀上鞭出血來,駿馬吃痛,奮力疾馳,仍是落於下風。
敵人駕馬追來,將馬車夾在中間,離車隻一步之遙,一左一右試圖逼停餘穆堯。葉璟明將唐雲崢交在蕭仲文的手裡,撩開車簾,一手攀著車壁,一手挽弓,眼明手快扣下弩機,連發數箭。
敵人身騎馬上,舉起手中刀刃要擋,不想利箭紛紛切中馬腿,身下馬匹一聲嘶鳴,馬膝屈下,朝前跪倒,敵人隨馬委身一跪,撲進泥裡。
餘穆堯的車又與後方拉開些身距,葉璟明再一摸身後箭匣,發覺已是空了。
餘穆堯見狀說:“前方過水橋了,師父,你來駕車,我去攔著他們。”
他不待葉璟明同意,身影一旋,飛身撲向身後就近的一名追兵,士兵眼前一黑,已被他一腳踹下馬去。
他拔出身側劍來,一回身,駿馬長籲,蹄聲噠噠,他立於馬上,一力攔下各路追兵,劍指塵囂。
餘穆堯傲然道:“圍追截堵算什麼本事,先打過我再說吧!”
眾人沉默片刻,不懷好意相視一眼,隨後便毫不客氣地拔刀往他身上招呼。
餘穆堯冷笑一聲,高聲道:“還當真是,雕蟲小技啊!”
葉璟明掌著繩,遠遠聽見他激昂的聲音,略一沉吟,駕車轉了方向。
他冇有過水橋,馭馬沿著江岸一直跑,刀劍相交之聲,與餘穆堯的呐喊都離得漸遠,他側頭對蕭仲文說道:“過了這水流湍急處,你便下車,躲在暗處等穆堯前來尋你,若等他不來,你便見勢先行離去。”
蕭仲文一驚:“你如今要去哪裡?”
半空盤旋的江鷺撲打翅膀,應景發出悲嚎,葉璟明看著波濤怒哮的江麵,說:“青煞山。”
蕭仲文斷然拒絕:“你進了青煞山,難道還會有活路嗎,還不若留待原地束手就擒,周懷晏喜怒不定,意不在殺你,一切還有待後說。”
葉璟明反問:“你怎麼知道追拿我的人裡都是周懷晏的人,你猜裡頭為什麼會有城兵?”
蕭仲文一下悟出其中意思來,他手藏在袖下,捏得指節泛白:“周懷晏想重掀舊案,與舊案相關的潘閻一黨的人自然想壓下這事,在案子重審前,滅口關鍵人物是最好的辦法。”
“是,即使周懷晏不想我死,也有其他的人不會想我活,況且,”葉璟明回頭看一眼身後,悲憤的心緒自舌尖滾過,一字字咬得重些,“況且,他們不會善待唐雲崢,我不能讓他再經曆一次我身上發生過的一切。”
蕭仲文直將下唇咬出血來:“我難道就這樣丟下你嗎,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,我從未像此刻這樣痛恨自己無能。”
葉璟明說:“並非如此,仲文,我已把穆堯交給你了。”
蕭仲文一愣,抬頭看向葉璟明決絕一雙眼眸,一時竟是無措。
後方,餘穆堯殺得兩眼通紅,他仿著葉璟明的狼吟打的那把缺口的殘劍,劍身早已捲刃,隻得棄了,他殺完了一個人,便拾起那人的兵器繼續殺,他一時分不出自己的角色來,是麻木不仁殺昏頭了的餘穆堯,還是已喪於刀口猶不自知的不甘亡魂。
他第一次割裂敵人咽喉時,手仍在顫抖,可手裡的劍一旦嚐了鮮,便停也停不住了,他是富貴人家嬌養出來的小公子,他殺了人,破了戒,血濺上了白衣,黃白的腦漿糊在刀麵,這些個不爭氣的壞人任他殺戮和征服,這太好了,這太快意了。
這些人圍堵在他身前,見箭和刀都傷他不著,便趁人多勢眾一刀斬下他身下馬首來,以為能就此牽製住他,卻不想他就地一滾,風塵和馬血撲了一身,眾人還不待揉眼細看,已被他藉著驟起的煙塵猛一躍身,揮刀砍向眾人坐下馬腿,圍堵他的人紛紛倒地,吃了一嘴塵與泥。
餘穆堯見勢,手起刀落,一收一個人頭,殺到硝煙散去,刀劍歇聲,他灰頭土臉坐在一堆人和馬的屍骸裡,怔怔看嚮明明滅滅的焰火,才發現隻殺剩他一個人了。
他不知坐到了什麼時候,隻覺暴雨如瀑,澆在身上,他方纔抹了把臉,緩緩站起身,腦子裡有個聲音說,去追,去追,師父還在前邊,蕭仲文,也在。
蕭仲文蹲在樹叢裡,看見一波追兵繞開餘穆堯的截堵,奔著葉璟明離開的方向追去,但遲遲不見餘穆堯的身影,他早該知道,餘穆堯轉過身攔下圍追的眾人,此舉本就如同獻祭。
他想起幾個時辰前還生機勃勃橫刀立馬的少年人,如今已做了泥下一具屍骨,又想起前方葉璟明帶著將死的唐雲崢一路逃亡,生死不定,他心中大慟,丟魂般一步步朝後走去。
他要去給餘穆堯收屍。
日頭西落,天降驟雨,他神情恍惚地走在夜下雨幕裡,與一具搖搖晃晃的身子打了個照麵。
蕭仲文打起幾分精神來,警惕前方是個受傷的追兵,他本往一旁躲開些去,揉眼細瞧,發覺那人穿戴的正是自己的衣裳。
蕭仲文回過神,大喜過望,他猛朝前跑去,跑到渾渾噩噩的餘穆堯身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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