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他聲音壓得極低:“你彆害怕,他也許隻是隨便問問,你有什麼說什麼就是了……”
嘉瑪手裡的竹簡一下越過葉璟明,準確落在嘉瑪腦門,立即敲出了一個大紅疙瘩來。
格桑捂著腦袋疼得一個勁抽氣。
葉璟明站在前邊淡淡道:“你們的首領看起來氣性挺大。”
格桑慌得要去捂他的嘴:“你可彆說話了吧……”
嘉瑪低著聲道:“外邊冷,你們坐近來說話。”
格桑:“?”
嘉瑪變臉如變色一般,外頭來人上了酒菜,他將烤羊腿上的肉切了兩片下來放在金碟裡,遣下人給二人端過去。
嘉瑪問:“你們兩個人是怎麼認識的?”
格桑纔要張口,葉璟明先道:“相逢即是緣,有緣自會相逢。”
格桑一臉錯愕,嘉瑪臉一黑,抬手揉了半天眉心,隔了一會兒才自行圓道:“那你們應該是才認識不久吧?”
葉璟明又道:“我與格桑彼此一見如故,相談甚歡,相識在緣分,不在時間長短。”
格桑眼睛瞪得通鑼鼓大,嘉瑪噎住,煩躁得去摸酒喝,一伸手發覺酒壺已空了,隻得緊緊捏著隻空杯,麵上氣鼓鼓的。
葉璟明一笑,揚手隔空敬了他一杯:“首領還有什麼要問嗎?”
嘉瑪心煩意亂,緊抿著唇紅著眼睛看葉璟明:“你一個人來普魯乾什麼,不知道這裡有多危險嗎?”
葉璟明話說得與前頭如出一轍:“不想服兵役,逃過來的。”
嘉瑪眼睫深深垂落:“你一個人跑那麼危險的地方來,你中原的家裡……想必也有人會掛念你吧?”
這話好似碰了葉璟明逆鱗,他驟然色變:“掛念?”
他咬著舌尖,重重說道:“原本是有那麼一個人,隻是他的心冷得像塊冰一樣,所以如今我的家中,無、人、掛、念、我。”
嘉瑪低著眉頭,假意嘬著手中空空的酒杯,哪敢接話呀。
格桑聽得不明不白,但想起些什麼,一下脫口說道:“你先前不是說,你是有家室的嗎?”
嘉瑪聞言抬起頭來,也直勾勾盯著葉璟明瞧。
葉璟明冷笑一聲:“先前有,現在冇有了,我是個鰥夫。”
嘉瑪坐在上位,手中金盃應聲碎裂,倒是格桑張大了嘴,秀麗的眉眼一眨一眨,似乎在想些什麼。
兩人不多時便走了出來,嘉瑪問了又好像冇問,葉璟明回答也總似是而非,氣氛古裡古怪的。
嘉瑪好不容易鬆了口,格桑趕緊將人拉了出來,擁著他往寶殿外走。
格桑心有餘悸:“以後你彆隨便到這裡來了,不是所有普魯人都會友善對待中原人的。”
他想想又有些不解:“嘉瑪平常不這樣子,今天也不知為何,陰陽怪氣的,還好他冇對你做些什麼。”
葉璟明方纔還有些氣勢逼人,一出了宮殿,又是一副失神的模樣。
格桑見他冇精打采,想起方纔他的話來,小聲問說:“你家裡,真的冇人在等你了嗎……”
葉璟明冇好氣說:“冇有,他死了。”
格桑眸光一閃,他眼眸微彎,嘴角不自覺抿出一個笑來。
他輕聲道:“那我有空的時候,再去找你。”
葉璟明心不在焉,隨口應下打發了他,格桑送他走出去好遠。
格桑:“你一個人回去安全嗎,剛巧我今夜值守,快到時候了。”
葉璟明:“死不了。”
格桑目送他離開。
葉璟明並冇有回到客棧,他漫無目的地在草原上亂轉,幾次三番想掉頭殺回寶殿去問個明白,又硬生生壓了下來。
草原上夾著細沙的風肆意颳著他的眉骨,半夜飄起雪來,野草叢生,樹影幢幢,要將他一身單薄白衣埋在皚皚白雪下。
身後驟起一道急風。
葉璟明眉目一凜,衣袂飄然揚起,他伸掌就要去劈,來人硬生生吃下他一道掌風,勉力扼住他手腕,蠻橫地將他撲倒在地上。
葉璟明眼前一黑,轉眼被人扼住了頸項,來人氣息粗野而濁重,像隻饑渴許久茫無頭緒的凶獸,兜兜轉轉,終於覓見他心儀的獵物,於是肆無忌憚地亮出了牙齒和利爪。
用牙齒咬住他的頸項,用爪子將他按在身下,得到他,占有他,不計代價,死生不顧。
他壓在葉璟明身上,寬厚的手掌死死摁住他頸項和手腕,一邊欺身上去,氣息凶狂地激烈地吻他。
他在葉璟明唇上撒野,任性狂妄,像要吃人,他探進舌頭去,撬開對方發顫的齒關,近乎貪婪地嚼食和索取,葉璟明連人帶著魂魄,彷彿都要被他一起吞進肚裡。
葉璟明惡狠狠地啃咬嘴裡那根作惡的舌頭。唐雲崢舌尖湧出腥甜,他喉結一陣咽動,吞下一口血沫,變本加厲地與他激烈接吻。
葉璟明本就憋著滿腹的火,頸上青筋畢露,哪堪受製於人,他空出一隻手來,死死箍著唐雲崢脖頸,指節一根一根隱忍泛白,彷彿下一秒便要置人於死地。
兩隻野獸纏在一塊,撕來咬去,鬥天鬥地,周遭飛禽走獸都不得安寧,莽原臥底的鷹隼一下驚起,長空一嘯,其聲清亮宛轉,映著今夜月色稀長。
纏鬥
“鰥夫?”
那道聲音牙咬切齒,陰慘慘的。
快要窒息的當口,葉璟明終於看見了那雙熟悉的眸光熾盛的碧綠眼瞳,裡麵滾動著濃烈的痛楚和愛慾。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