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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神色著急惶恐:“彆殺我哥哥!”
這兩人都不是好人,卻在他跟前演了一出兄弟情深,葉璟明拿劍鞘指向阿那沙:“你二人不懷好意,擾我清夢,就留下一雙手再走吧,省得日後為禍他人。”
阿那沙衝動地要上去與他拚命,紮布跪在地上,喊住他,兩人互相說了什麼。
阿那沙抬頭問葉璟明道:“你是前國主多吉的朋友嗎?”
葉璟明不說是也不說不是。
阿那沙麵有愧色:“我們自知是對不起多吉的。”
“如今普魯現狀你也看到了,弱肉強食,勝者為王,要不然我們活不下去,”阿那沙手一指門外,“你說我們狠毒,我們也認,可外頭的人為了吃得飽肚子什麼事做不出來?誰不是這樣乾的?紮布冇有說錯,你這樣的中原男人,是不可能完好地走出現在的普魯的。”
“怪就怪你如今非要來這裡,”阿那沙低下聲,一陣嚅囁,“若是多吉還活著的那會兒,便不會這樣……”
葉璟明:“我倒覺得,我來對了時候。”
他拿劍鞘抵著阿那沙胸口,將他連連逼退至牆角,紮布掙紮著起身想要救人,冇幾步又摔倒在地。
葉璟明:“這等功夫還想要殺人劫財,我看你們劫財不成倒會先搭上一條命。”
察覺到胸上鈍痛,阿那沙認命地閉上眼睛,少頃,聽見葉璟明道:“我問你幾句話,你如實說來,我便放你二人離開,有一字隱瞞,我要你們兩人的腦袋。”
前國主多吉備在任期間,受臣民推從,因他死因不明,現任普魯國主堆古上位後,便將責任全數推在多吉的中原妻子趙姬身上,多吉死後實行天葬,屍骨不存,化作灰去,趙姬屍體卻葬在普魯寶殿的聖墓之中。
堆古上位名分存疑,因此地位不穩,他之下仍有四位督主,對其國主之位虎視眈眈,他為人暴戾,一改之前多吉溫和親民的作風,發動了與中原的軍事戰亂,普魯子民又回到從前朝不保夕的日子,大多膽戰心驚,苦不堪言。
葉璟明藏身在牆頭樹下陰翳處,抬眼望前方,此處古柏森森,宮殿巍峨,宮殿圓弧狀的拱頂彷彿山巔光滑雪白的巨岩,岩下詭譎又陰森,四周拉滿了銅黃的符咒和硃紅的旗幟。
這裡是聖墓,埋葬趙姬的地方。
嘉瑪
葉璟明蹲在牆頭觀察好一陣子,趙姬故去多年,聖墓周邊仍有重兵持槍械反覆巡查,這等嚴防死守,說是軍事重地也不為過,事有蹊蹺,葉璟明思忖再三,仍打算悄聲潛入進去。
他目如鷹隼,躲在暗處銳利盯梢,待到有守衛伸個懶腰,隨**待了句什麼,彷彿是要找個地方放水,他便悄悄尾隨過去,出手利落地敲暈了他,把他身上那副盔甲換了下來。
他回到原處,盯著門前餘下幾人的動作。其他守衛見同伴遲遲不歸,嘴裡笑罵著葉璟明聽不懂的普魯話,有兩人藉機偷懶,也走過去尋他了,守門的便僅剩一個,葉璟明見狀跳下樹來。
那人持槍蹲守在大殿門前,遠遠瞧見他,夜黑風高,他瞧得不甚清楚,揮手打起招呼,葉璟明突然發力,疾跑過去。
那人莫名,電光火石間葉璟明躥至身前來,他方纔醒悟,還不待驚呼,眼前隨後一黑。葉璟明很快解決了他,將他拖至暗處。
葉璟明終於推開眼前一座沉甸甸的巨大白色石門,悄聲潛入進去,他戴著麵巾,卻未被預想中天降的石灰撒滿全身,顯然這聖墓不日前便有人來過。
裡頭漆黑一片,葉璟明擦亮了火摺子,也隻瞧見周邊一小方天地,聖墓外觀高聳闊氣,裡頭也空曠寂寥,鬼氣森森。
葉璟明摸索過去,碰到一樽厚重棺槨,他舉手微一照,棺槨上頭漆金,板上花紋妖冶,刻有葉璟明看不懂的普魯文字。
葉璟明便一座一座地摸過去,這裡棺槨形狀不一,陳列也不一致,有的單獨擺放在一間耳室,葉璟明在黑黢黢的聖墓中行走大半天,聽見後方遠遠傳來響動。
許是被人察覺,要追查到聖墓裡來了,他神色一凜,腳步匆匆,順著一處甬道躲進就近一間耳室裡。
耳室空曠,除角落裡落灰的珠寶和瓷器外,彆無他物,珠寶堆上放了幾枚胭脂盒子,此間墓室主人應當是位女子。
葉璟明再一細看,上頭唯獨胭脂盒子表明光潔,表明不久前才被人擦拭開啟過。
他也不覺可怖,看了片刻,也徑直上前開啟了它。
可裡頭隻是變了色的胭脂。
外頭動靜越大了,葉璟明潛身入墓室中室裡去,這處纔是擺放主人棺槨的所在,因了前頭的胭脂盒子,葉璟明特意往裡頭照了一照。
趙姬,兩箇中原文字赫然在目。
葉璟明沉吟片刻,嘴裡低聲致歉,隨後上前一步,將沉重的棺槨用力推開。
這是座石棺,石板摩擦發出咯吱的聲音,粗礪難聽,在黑暗裡極為駭人。
葉璟明推開了它,手中微渺火光往裡一照,臉色一瞬發白。
身後追查的聲音越來越近了,清晰傳入葉璟明耳裡,他不作他想,毫不猶豫地跳進棺裡,從裡頭將石板慢慢推合上去。
他豎起耳來,聽見有人走進來,嘟喃一陣,又很快離開,聖墓裡的動靜漸漸小了,他也瀕臨窒息,在最後的當口將石棺推了開來。
他跳出來,頭也不回地走了,彷彿對裡頭的人大是不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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