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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仲文不知在想什麼,許久遠遠地道:“不,我就站在這裡。”
餘穆堯依言。山巔雲絮繚繞,狀如仙境,他仰頭見天穹日升月落,黎明乍現,昨夜星辰遲遲不肯退場,彷彿伸手可摘。
蕭仲文在身後問他:“你看見了什麼?”
餘穆堯無聲地張了張嘴。
看見紅日欲出,霞光相迎,看見雲浪奔湧,爭相競逐,看見晝夜輪迴,天地人間。
蕭仲文:“好看嗎?”
山頂風聲嗚咽,餘穆堯回道,很是美麗,那聲音輕悄繾綣,散在風裡。
蕭仲文好像笑了。
穹頂泄落天光,一時間積雲頓散,光華萬丈,餘穆堯揹負銀槍,身上盔甲未褪,龍吟虎嘯的肩甲煜煜生輝,天空金芒力破層雲,照拂在他身上,皎然如玉樹臨風。
餘穆堯璀璨奪目,他是天生的將才。
蕭仲文站在他身後,冇有掩飾眼裡的驚豔。
餘穆堯站在山巔看了好一陣子。
“可是先生,我並不喜歡這樣站在這裡。”餘穆堯突然道。
他回頭望向蕭仲文,眼波粼粼,動人心魄。
“山頂風景很美,但一個人站著看久了,就覺得十分冷清,我不想先生在我身後。”
他眼裡滿含笑意,向蕭仲文伸手:“先生該站到我身邊來纔是,我與先生並肩所見,纔是有滋有味的,倘若什麼風光都隻叫我一人看見,那太寂寞了,管他什麼萬裡山河,錦繡乾坤,我不樂意。”
作者有話說:
去wb看餘蕭的眼睛條
接下來想看唐葉還是餘蕭這對的畫稿呢?
聚首
因為唐雲崢對思歸樓極是不喜,葉璟明就在朝安城置了一所小院子,院子地處偏僻,也方便二人避人耳目。
過了臘八,春節就近了,朝安城裡依舊很冷,葉璟明往日會與李芍寧通訊,唐雲崢留了心眼,各地私兵的據點都打聽了一遍,倒也一直冇探出什麼問題來,覆滅劍盟的計劃於是漸漸有些眉目。
許是春節將至,李芍寧有些著急,來信越來越頻繁,葉璟明這回倒不急了,吊足了她胃口,套出不少話來。
李芍寧信中說要冒險再來見二人一次。
葉璟明一早練完了劍,就交待唐雲崢今日要多布些菜,說是有貴客臨門,唐雲崢可不情願了,他本就很不待見李芍寧,葉璟明說道,不是李芍寧。
說罷推搡著他,便一塊出了門,兩人騎馬赴市集,不消一會兒唐雲崢兩手就滿滿登登了,雞鴨魚肉,陳年佳釀一樣冇落下,唐雲崢想空出手抱一抱葉璟明都不成。他眼見葉璟明還在和肉攤上的老闆還價,一份煎白腸要價三錢,怎麼都講不下來,唐雲崢嫌煩,插嘴道要不拿三份算一兩銀子吧,買多點,便宜點,葉璟明附和著說對啊對啊,隨後愣了一下,抬腿把他給踹出去了。
唐雲崢一撇嘴,神色懨懨,想著這得買到什麼時候去,他把東西放在雪地裡,一躍身就坐到了樹上,兩條長腿垂下來,閒閒晃著,一邊等著葉璟明,一邊無聊地看雪景。
風一陣一陣,大雪無聲,民宅裡幾枝紅梅從瓦片斑駁的牆頭探出腦袋,花朵在風中打晃,落下許多瓣來,在半空與飄雪交纏一塊,紅白相映,煞有風趣。
唐雲崢看見樹底下有人吵鬨,仔細一瞧是兩個小孩,唐雲崢早前是買了些杏仁揣兜裡的,這下索性低頭磕起來了。
一男一女,年紀看著不過十二三歲,小姑娘頭上左右一邊一個,彆著兩朵榴花,榴花下歪斜紮著一對羊角辮,男孩子模樣倒有些富貴,穿了一身鵝黃圓領的袍衫,衣襬貉毛滾邊,頸上還戴著一隻明晃晃的銀圈,儼然出身不低。
男孩手裡舉著一串糖葫蘆,非要給姑娘,姑娘年紀小,兩手緊張地扣著發白的衣角,死活不要。
兩人爭執了一會兒,聽話裡的意思,男孩是個少爺,送禮也送得十分生硬:“你吃,你吃,我上回就看你眼巴巴瞧著了,我專程跑出去給你買的。”
姑娘低頭說:“少爺,我不要,我拿了你的東西,回頭你娘得罵我的。”
男孩被拒絕了多回,掛不住麵子,他大聲嚷道:“我要你拿你就拿著,我娘是我娘,我是我,你怎麼不聽我的話!”
姑娘手足無措,委屈得快掉眼淚,又實在是不好開口。
唐雲崢看著也挺著急的,隨手撈起一顆杏仁輕輕敲在那少爺的腦門上。
氣急敗壞的小少爺摸著額頭,對上了唐雲崢碧綠的眼睛。
唐雲崢:“笨蛋,回頭讓你娘先教一教你怎麼說話,你這樣是討不到媳婦的。”
小少爺見是個陌生高大的異族人,起先有點懼怕,將女孩小心地護在身後,一聽對方這話,生氣道:“你這個普魯蠻子,少多管閒事了,你也配來說教我嗎?”
唐雲崢見他緊緊拉著女孩的手,又一顆杏仁敲了過去,諷道:“人家和你非親非故,糖葫蘆都不肯要你的,你可彆趁機動手動腳。”
少爺原本牽著的手被迫鬆了:“你胡說!”
他羞惱不已,扭臉對女孩道:“你、你快和他說說,我們可要好著呢。”
姑娘扭捏地不肯說話,唐雲崢吹了聲口哨:“腦子笨也就算了,還要強人所難,你羞不羞?”
小少爺氣極,漲紅了臉硬著頭皮道:“你、你就很能耐嗎,你還孤身一個人呢,也跑來說教我,你纔不要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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