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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懷南抿了抿唇,見他在瞧著他,便笑笑:“好吧,那我們走吧。”
孫聞斐看著眼前淤積的山路,煩躁不已:“這路塌成這個樣子,這要怎麼走?”
周懷南倒很樂觀,溫聲說道:“你心中想著路,路就會有了,如果還找不到,你抬頭看看晴空,山景,也許在下一個山明水秀的地方,它自然而然就會出現。”
孫聞斐皺眉,心說,故弄玄虛。
周懷南興致不錯,兩手搭在他肩上。他眉目彎起,俯下身去,恰對上孫聞斐抬起的眼睛。
孫聞斐張了張嘴,鬼事神差問說:“二少主,你算的卦,真的那麼準嗎?”
周懷南愣了一下,笑容婉然:“準,也不準。”
作者有話說:
【高亮】這一條線爭議很大,我在此做個解釋:
1、這對不是愛情線,我的初衷是將反派形象塑造得更立體
2、同一個角色,不同人有不同認知,我理解並尊重大家的想法,同時希望大家能夠在看完副線結局後再做評價
3、再次感謝觀閱,鞠躬
停留
我命真的不餘三月嗎?
我會死在誰的手上?
話到嘴邊,孫聞斐嚥了下去。
他佈滿血絲的兩眼靜靜仰視周懷南。
他問:“二少主為何接近我,為何冒險救我?”
他話落,周懷南一瞬有些手足無措,目光左右飄忽,細白的指節蓋在唇上,輕輕咳嗽。
他低下頭:“因為,因為我與孫俠士有緣。”
孫聞斐乾笑一聲,聲音難聽極了。
“我不知二少主擅不擅卜卦,但二少主一定不擅長騙人。”
周懷南頭埋得更低些,小聲道:“也不是,不算是騙你。”
孫聞斐移開眼,不再追究,他淡淡道:“我如今是個廢人,隨時可能殞命,那就請二少主施一施神通,且帶我下了這山去罷。”
周懷南撥出一口氣,打起精神,一邊推著他,撿著些乾燥平坦的路走。
孫聞斐無力地仰倒在輪椅上,懶散閉起雙眼,好半會兒後,枝頭一滴殘雨落在他眼皮上,他才發覺二人還在原來的地方來回打轉。
他壓著惱怒:“二少主,你這是與我玩得什麼遊戲?”
周懷南“啊”了一聲,道:“路不好走,我在找路。”
“冇有路了。”孫聞斐無比鬱悶,“你當初是怎麼找上來的?”
周懷南:“如今離你失蹤那日,已過整整三日了,我兩日前便上了山,今早才隨方纔那位丐幫的兄弟找到洞裡,隻是恰逢昨日夜裡大雨,我前日來時的路已被淤泥完全堵塞,不能通行了。”
“說得好。”孫聞斐失望不已,話不免刻薄起來,“那你我就在原地等死吧,二少主要不還是把我推回洞裡,你尚能全身而退。”
“彆說氣話。”周懷南輕聲道,他突然手指著前方,“聞斐,你看,前頭樹下藏著隻獺鼠!”
孫聞斐懶得去看,涼涼道:“那可真是好稀奇的事。”
“它也發現我了,它在看我。”周懷南驚喜道,“但它卻不動,大概是受傷了。”
孫聞斐不想接話,眼見周懷南撒開了輪椅,躡手躡腳朝前走,他鞋襪和褲腿全陷進淤泥裡,一步一頓,盞茶的功夫,他沿途而返,自樹下抱回一隻臟兮兮的旱癩。
那旱癩肥得不行,嬰兒一般大小,在周懷南懷裡不斷掙紮,甩了他一身的淤泥。
泥點濺到周懷南臉上來,他有些癢,又或許覺得好玩,於是朗聲笑了起來。
“哈哈,哈哈,聞斐,你快來看,它長得好胖,我從冇見過這麼胖的獺鼠,我快抱不動它了。”
孫聞斐看著他清俊的臉上滿是被甩落的汙漬,不覺皺了皺眉。
“你懷裡有火石和刀嗎,一會兒把它烤了吃。”
周懷南“啊”了一聲,低頭看看,分明有些不捨。
那旱獺成了精似的,好似聽得懂人話,孫聞斐話一落下便不動了,兩隻前爪乖巧地搭在周懷南胳膊上,黑亮的眼珠隔著老遠巴巴地瞅他。
孫聞斐實在痛苦,他兩手不能動彈,周身傷口都在作疼,他倦乏又煩躁地移開了眼。
周懷南扒拉著懷裡的旱獺,察覺它腿上有異,便拿了清水來將這毛孩擦拭乾淨,用繃帶纏緊了它尚在流血的右腿。
周懷南看了一會兒,滿意極了,揉著它的爪子:“這回好了吧,這回不痛了。”
周懷南還和一隻旱獺玩鬨了半天,耳邊一陣風聲掠過,孫聞斐耳尖一動,兩眼倏然一瞪。
“周懷南,有人!”
周懷南和他的獺鼠聞言一起愣愣回過頭,草叢裡的人遲疑了一下,片刻撥開草,緩緩探出頭來。
是兩名村夫,就在這山裡以打獵為生,周懷南手裡的旱獺是散養的,與村夫彼此熟識,有了些感情,今日晨時獺鼠不慎踩了捕獵夾,不知躥到哪裡去了,這倆山野村夫便一路找了過來。
周懷南將擦洗乾淨的旱獺還給了他們,向他們詢問他們是打哪裡來的,這裡可有下山的路。
村夫一臉憨厚:“前幾日大雨,山裡遭遇了泥石流,我們本是不出來狩獵的,遇見二位實屬碰巧,下山的路不止這一條,但恐怕熟悉這座山的人才知道,我們願為二位指路,隻是山路泥濘難行,這兩日怕是不好出這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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