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北境初見麵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震得地麵微微發顫。,連空氣裡都裹著鐵甲冷硬的肅殺之氣,讓人不自覺地繃緊了神經。“蕭”字的旌旗獵獵招展,一隊玄甲鐵騎列著整齊陣型疾馳而來,馬蹄落地鏗鏘劃一,周身散發出的殺伐氣場,壓得周遭飛鳥都不敢靠近。,通體無半根雜毛,馬背上坐著的男子,瞬間攥住了沈知諾所有目光。,甲片沾著淡淡沙場塵霜,墨發用玉冠高束,側臉輪廓深邃冷硬,劍眉斜挑入鬢,瞳仁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色,目光沉靜銳利,隻是靜靜端坐馬背,那份久經沙場、手握重兵的威嚴,便撲麵而來。,指節因用力微微泛白,心臟狂跳不止,幾乎要衝破胸膛。、想要見的人,就這樣真切地出現在眼前,比傳聞中還要冷峻威嚴,卻又周身透著凜然正氣,讓她一路懸著的心,莫名安穩了大半。,薄唇輕啟,聲音低沉磁性,帶著軍人獨有的利落乾脆。“一路可順利?”,語氣恭敬無比。“回將軍,途中遇秦嵩派來的三批殺手,屬下已悉數解決,沈小姐毫髮無傷,隻是一路奔波,受了不少苦。”,目光緩緩轉向沈知諾,視線在她身上輕輕一頓,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。,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棉衣,沾著塵土與草屑,頭髮隨意束著,小臉凍得泛白,還帶著未擦淨的泥點,雙手紅腫開裂,模樣狼狽到了極點。,冇有半分卑怯畏縮,一雙眼睛清亮乾淨,藏著曆經磨難的堅韌,還有一絲掩不住的委屈與倔強,明明身形單薄得彷彿風一吹就倒,卻像風雪裡壓不彎的小草,風骨儘顯,半點冇有丟沈文淵的臉麵。,本該在深閨嬌養,卻要承受家破人亡、千裡逃亡的劇痛,還能守住這般氣節,實屬難得。
四目相對,沈知諾心頭一緊,連忙收斂心神,微微垂首,禮數週全,不敢有半分僭越。
蕭晉嚴翻身下馬,戰甲輕擦發出細碎聲響,一步步朝她走來,步伐沉穩,卻冇有半分居高臨下的倨傲,反倒刻意放緩了速度,怕嚇到眼前這個受儘苦楚的姑娘。
他站定在她麵前,語氣平淡,卻莫名讓人安心。
“你就是沈文淵大人的女兒,沈知諾?”
沈知諾猛地抬頭,眼裡滿是詫異,眼眶瞬間微微泛紅。
他竟一開口就認出了她,根本無需她費儘口舌解釋身份,也無需她卑微乞求,這份被記掛的感覺,讓她一路的委屈都有了出口。
她壓著眼底的淚,聲音帶著連日奔波的沙啞,卻字字清晰。
“是,民女沈知諾,見過將軍。”
話音落,她緩緩從懷裡掏出那塊溫玉玉佩,雙手捧著,鄭重遞到蕭晉嚴麵前。
玉佩通體瑩潤,上麵刻著獨屬於蕭氏的雲紋,是蕭家的信物,更是兩家舊交的見證,她隻抬眸看著他,眼神懇切又帶著幾分忐忑,怕自己千裡奔赴,終究是一場空。
蕭晉嚴垂眸,看著那塊熟悉的玉佩,眸光瞬間柔了幾分,伸手接過,指尖輕輕摩挲過上麵的紋路,語氣淡卻篤定。
“本將認得這玉佩,沈大人與本將,也素來有舊。”
一旁的副將林舟見狀,上前一步,看著沈知諾,語氣也緩和了幾分,滿是體恤。
“沈小姐,將軍早在半月前,就收到沈家出事的訊息,算準你會北上投奔,特意派獵鷹暗中接應,就怕你孤身一人,在路上遭遇不測。”
沈知諾渾身一震,滾燙的淚水再也忍不住,順著臉頰滑落,砸在粗糙的棉衣上。
原來一路暗中幫她避開官兵、趕跑流民、護她周全的人,竟是蕭將軍派來的。
她以為自己孤身一人在絕境裡苦苦支撐,卻不知他早已派人守在她身後,這份未曾謀麵的關照,比任何話語都暖心,一路的風霜苦難,好像在這一刻,都不值一提了。
蕭晉嚴看著她泛紅的眼眶,將玉佩輕輕遞還給她,語氣比剛纔柔和了些許,帶著不易察覺的體恤。
“一路辛苦,本將都知道。”
“沈大人清正為官,沈家滿門忠良,此案疑點重重,絕非通敵叛國那般簡單。”
他冇有半分推諉,反而直接篤定沈家有冤,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,讓沈知諾徹底破防。
積壓了一路的恐懼、煎熬、委屈,在這一刻儘數爆發,她哽嚥著,卻強咬著唇,不敢哭出聲,怕失了禮數,辜負他的信任。
蕭晉嚴看著她強忍淚水、渾身微微發抖的模樣,心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,語氣沉穩,一字一句,給足她安全感。
“你既到了北境,到了本將的軍營,便無需再怕。”
“北境有本將在,冇人能傷你分毫。”
沈知諾攥緊玉佩,淚水模糊了視線,聲音帶著哭腔,滿是悲慼與懇切。
“將軍,小女子求您,為沈家做主。”
“沈家滿門一百零七口,上至七十歲老太爺,下至繈褓中的嬰兒,一夜之間,儘遭奸相秦嵩毒手。”
“小女子苟活至今,隻為求一個公道,為家人昭雪冤屈。”
提及沈家慘事,她的聲音控製不住地顫抖,那是刻在骨血裡的痛,是日夜難安的執念,每一個字,都帶著血淚。
蕭晉嚴麵色瞬間沉了下來,周身氣場冷了幾分,語氣帶著難掩的怒意,秦嵩的手段,早已讓他忍無可忍。
“秦嵩結黨營私,構陷忠良,早已惹得天怒人怨。”
“沈家的冤屈,本將絕不會坐視不管。”
林舟副將在旁附和,滿是憤慨。
“沈大人為官清廉,百姓有口皆碑,說他通敵叛國,根本無人信服,秦嵩就是仗著權勢,肆意妄為,殘害忠良!”
旁邊站崗的士兵,看向沈知諾的眼神也滿是同情。
蕭晉嚴掃過眾人,眼神堅定,轉頭看向沈知諾,語氣鄭重無比。
“你放心,本將定會查清此案,還沈家一個清白,還沈大人一個公道。”
於公,沈文淵是忠良之臣,不能讓忠良含冤;於私,沈家對蕭家有恩,他於情於理,都不能袖手旁觀。更何況,秦嵩手伸得太長,竟追到北境來斬草除根,這筆賬,他遲早要和秦嵩好好算。
沈知諾看著眼前的男人,字字句句都給了她最踏實的安全感,連日來的惶恐不安,在這一刻儘數消散。
她深深屈膝,對著蕭晉嚴行了一個大禮,額頭微低,滿是感激與托付。
“小女子,拜托將軍了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
蕭晉嚴伸手虛扶,動作帶著不經意的溫柔,生怕她跪久了腿腳發軟,站起時摔倒。
“軍營不比彆處,規矩森嚴,你先隨本將回營,安頓下來,後續之事,從長計議。”
他轉頭吩咐林舟,語氣帶著細緻的關照。
“去取一套乾淨的素色衣裙,再備些傷藥和熱食,安排一間僻靜的偏帳,讓沈小姐好好歇息。另外找一個得用小丫頭來照顧。”
“是,將軍!”
林舟立刻應聲,看向沈知諾的眼神滿是體恤。
“沈小姐,這邊請,軍營條件簡陋,還請你多擔待。”
沈知諾微微頷首,語氣謙和,冇有半分挑剔。
“有勞副將,小女子不挑。”
蕭晉嚴無意間瞥見她凍得開裂、紅腫不堪的雙手,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,又連忙補充了一句,北境夜寒,她一路受凍,絕不能再讓她受寒生病。
“再取一床厚棉毯,北境夜寒,彆受了凍。”
簡單一句話,讓沈知諾心頭一暖,鼻尖再次發酸。
他看著冷峻難接近,心思卻這般細膩,沈家出事之後,一路的奔波勞苦和擔驚受怕,讓這份細碎的溫暖,一點點熨帖著她千瘡百孔的心。
她跟在蕭晉嚴身後,一步步朝著軍營走去,玄甲鐵騎分列兩側,神情肅穆,冇有一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她,反倒個個帶著敬重。
蕭晉嚴走在前方,身姿挺拔,偶爾會不動聲色地放慢腳步,等她跟上,她一路奔波,體力早已透支,腳步虛浮,他看在眼裡,便刻意放緩速度,不讓她勉強追趕。
風沙依舊凜冽,可沈知諾的心裡,卻燃起了暖暖的光,她知道,自己找對了人,複仇昭雪的路,終於有了方向。
冇人察覺,軍營外圍的沙丘後,一道黑影躲在暗處,死死盯著隊伍的背影,眼底閃過陰狠。
那人悄悄捏碎手中的傳信玉符,一道微光直沖天際,秦嵩細作的訊號,悄無聲息傳了出去。
蕭晉嚴餘光精準掃過沙丘方向,眸光瞬間冷冽如冰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這細作,果然安插進來了,正好,順著這條線,既能護好沈知諾,也能一舉揪出秦嵩在北境的所有勢力。
沈知諾望著蕭晉嚴挺拔的背影,眼裡滿是堅定,前路縱有萬般艱險,可隻要有他在,她便無所畏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