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猜我多大?”都說女人的年齡不要輕易問,可冬雪高興,今天竟主動要透露自己的年齡。
“你使勁往大裏猜!”
陳秀芳又圍著冬雪繞了一圈,仔細觀察了她的頭發,根部連一點白茬都沒有,烏黑濃密。
她說,“使勁兒猜也就33歲。”
“我書桌裏有身份證,你拿出來看看。”
“好奇心驅使陳秀芳拉開書桌的抽屜,裏麵的東西用一個一個小格隔開,擺放整齊,陳秀芳用眼睛搜尋了一會兒,果然在最右下角的小格子裏躺著一個身份證,正麵朝上,照片中的女人很漂亮,一雙桃花眼含著笑,她拿出來仔細端詳著,嘴巴和鼻子確實很像冬雪,但這個身份證上登記的名字叫翟曉麗,難道冬雪是筆名?
仔細一看,出生年月日竟然是1977年12月5日,冬天生的。
“找到了嗎?”見陳秀芳不出聲,冬雪忍不住問。
“找到了一個翟曉麗的身份證,這是你嗎?”
“不像嗎?”
“哦,對了,我的眼睛蒙著,你一直沒有看見過我的全貌,也難怪你不敢確定,冬雪是我的筆名。你看我的生日,我出生在陰曆冬月,大雪和小雪兩個節氣之間,所以出生時爸爸給我取名叫冬雪,可媽媽說不好,雪怕太陽,太陽一出就化了,她就給改了名字,開始寫小說後我就把它用上了。”
陳秀芳若有所思,原來這筆名是這層意思呀。
能主動和自己說這麽多自己隱私的話題,陳秀芳覺得冬雪是個心思並不壞的人。
她把身份證放迴去,心裏算著,她比自己小八歲,也有47了,就把臉貼近冬雪的臉仔細的觀察,反正她也看不見,也沒有什麽尷尬的,看了半天還是找不出什麽歲月的痕跡,那麵板白皙光滑。
陳秀芳忍不住輕輕摸了摸,感歎道:“你這麵板保養得真好,一點也不像快五十歲的人。”
冬雪笑了笑,“我平時比較注重養生,也會用一些適合自己的護膚品,你知道嗎,北方的天氣幹燥,女人補水很重要,我每天都用一個麵膜,即使現在眼睛有問題了,蒙著的地方除外,下邊也是要敷的,你要是天天敷上一片,很快也會變得水嫩的。”
陳秀芳還真沒注重過這些,以前忙忙叨叨,每天跟作業本、試卷打交道,麵對的又是一些沒成年的孩子,哪裏用得著保養?
這時,冬雪又說:“我曾經做過美容雜誌的專欄作家,能得到不少免費的贈品,用過好多種麵膜以後發現其實麵膜不分貴賤,都是差不多的,目的都是為了補水,至於別的功效全是騙人,所以啊,就用最便宜的就行。”
陳秀芳驚訝得張大了嘴,“那這商家也太黑心了吧?”
“無商不奸嘛?其實罪魁禍首不是商家,而是生產廠家,為了錢呐,也是絞盡腦汁了,隻要有錢賺智商都能達到180。”
“唉。”陳秀芳歎了口氣,隻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呀。
閑聊了一會兒,兩人開始工作,陳秀芳四點半下班,可是直到她下班的時間張姐也沒有迴來。
冬雪眼睛看不見,陳秀芳不敢離開,結束工作以後兩人又聊了會兒天,冬雪的手機接到了張姐的電話,很抱歉地說她得七點鍾才能到家,請冬雪能諒解。
冬雪接完電話的表情是有些不快的,可是她很快又恢複了常態,對陳秀芳說:“陳老師,您先迴去吧,我一個人等會兒就行,張姐家裏出了點急事,她一向是個信守諾言的人,如果不是實在脫不開身,她早就迴來了,現在她說了7點,7點鍾肯定會到的。”
陳秀芳一下子就陷入了兩難境地,把一個雙眼看不見東西的人一個人扔在家裏,她是屬實是不放心,可是如果今晚耽誤了,明天很可能得繼續住酒店,就得花高價,對她來說也是很肉疼的,怎麽辦?
她大腦飛快的轉動著,最後,還是情感戰勝了理智,她裝作輕鬆地、違心地說:“沒關係,反正晚上也沒什麽事,我不著急迴去,既然張姐今天沒迴來,我今天就給你露一手,您說想吃什麽吧,我給您做!”
“什麽?您還會做飯?”在冬雪眼裏,這些拿筆杆子的人是不配進廚房的。
陳秀芳謙虛地說:“別說太難的,一般的飯我都能做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!”
不知道為什麽,聽陳秀芳說話冬雪就覺得特別親切,她說:“那太好了,我是東北人,就愛吃地三鮮,可張姐是個南方人,她不會做北方菜,這幾年我一饞了就去外麵吃,我這眼睛一做手術已經很長時間沒吃過了。陳老師,您是河北人,會做嗎?”
“別說,我還真會做,就是肯定不如你們家鄉的好吃,如果不嫌棄,您等著,我這就去做。”
說著她問了廚房的位置,又貼心的給冬雪倒了杯熱茶,告訴她就放在麵前的桌子上,讓她過一會兒再喝,現在很燙,然後就徑直去了廚房。
冬雪家的廚房很大,冰櫃也是雙開門的,沒想到,一個東北女人,竟然在北京住這麽大房子,同是外地人,怎麽就差距這麽大呢。
陳秀芳從裏麵拿出土豆、茄子和青椒,開始洗菜、切菜、過油、烹炒。
不出半個小時,一鍋米飯,一個地三鮮,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就做好了。
陳秀芳過去把冬雪攙扶過來,讓她嚐嚐自己的手藝。
冬雪把陳秀芳夾給她的茄子扒拉到嘴裏時,頓時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“哇,太好吃了,真是正宗!您不會是學過廚師吧?”
陳秀芳知道冬雪是在誇獎她,而且有些誇張,“您別打趣我了,我學什麽廚師呀?我就是一個老師兼家庭婦女,會做菜也隻是我的兼職。”
冬雪請陳秀芳一起吃,她也沒客氣,嚐了自己做的菜,果然味道不錯,沒丟人,兩個人愉快地吃著晚飯,飯沒吃完,張姐就迴來了。
大冬天的,她跑進屋裏時,嘴裏嗬著白氣,鼻子上竟冒著汗珠。
一進屋看到兩個人正在吃飯,表情一下子就舒展了,連忙說:“對不起,我迴來晚了,讓你們兩位久等了。這桌子菜是陳老師幫忙做的吧?”
陳秀芳還沒迴答,冬雪就應聲說:“對,對,是陳老師做的,這地三鮮可正宗了,張姐,你快過來嚐嚐。”
張姐脫著身上的羽絨服,一邊說:“陳老師,謝謝您做了我的工作,今天家裏有事,實在是抱歉了。”
陳秀芳心裏有事,哪吃得下飯?現在看張姐迴來了,趕緊把碗裏的飯菜扒拉進嘴裏,嘴上說:“沒關係,我隻是舉手之勞,張姐迴來了,我也蹭飯蹭飽了這就迴去了,你們兩位繼續。”
冬雪挽留她再坐一會兒,說還有上等的鐵觀音,一會兒沏一壺三個人喝點。
陳秀芳婉言謝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