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冬雪家門口告別了張姐,陳秀芳一邊走一邊開啟微信。
工作的時候,她的微信是靜音的,這一開啟裏邊被轟炸的都是小紅點,其中江平的最多,她問陳秀芳什麽時候下班,能不能一起吃飯?然後又發了一堆這樣那樣的表情,看來是等不及了。
陳秀芳二話沒說,就撥打了江平的微信電話。
“喂?你吃了嗎?”江平上來就問。
“吃了,你呢?”
江平說:“本來呢,想請你晚上一起吃個飯,順便敘敘舊,中午匆匆一見,弄得我一下午什麽都沒幹,腦袋裏都是小時候的事,可是狂轟濫炸半天,你就是不迴信,你怎麽這麽忙?”
“給人家打工,不得聽人家主人的嗎?”
“那你現在下班了嗎?”
“下班了,在路上呢。”
“那你說話方便嗎?”
“方便呀,正好打發我路上的時間,我步行呢,你呢,沒有陪家人嗎?”
“現在我孤家寡人一個,一人一狗,陪誰呀?”
“啊?”陳秀芳一聽“孤家寡人”心裏一驚,難道江平這麽多年沒結婚?不可能吧!
聽到陳秀芳的吃驚語氣,江平笑了,“放心吧,我不是獨身主義者,我老公這些天去上海開會沒在家,女兒自己有房子,不和我們住在一起,家裏可不就剩我一個人!”
“嚇我一跳,因為你是個另類呢!”
“我可沒那魄力。你方便的話,咱倆出去喝杯咖啡怎麽樣?”
陳秀芳知道江平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喝咖啡隻是個由頭,她想和自己聊聊天,於是也果斷的說:“喝什麽咖啡呀,大晚上的喝完咖啡還睡得著覺嗎?要不然你來我住的旅館吧,咱倆來個徹夜長談!”
“什麽,你住旅館?你是來出差的嗎?”江平想起來了,中午她和陳秀芳說話的時候,陳秀芳講的可是家鄉話,看來她並沒有長期住在北京。
“你來吧,我給你發個位置。”陳秀芳覺得一兩句話說不清楚,幹脆等來了以後再說。
兩個人說好了,江平趕緊收拾準備出門,陳秀芳也到了入住旅館附近的超市,她要買些零食、水果、飲料什麽的招待江平。
因為發的位置是水果店的,買完水果陳秀芳並沒有離開,坐在店裏等江平。
大約二十分鍾,一輛紅色寶馬車停在了水果店門口,從車上下來的人正是江平,她的羽絨服換成了一件短款棉衣,酒紅色,下身是一條白色九分加絨褲,配上黑色小靴子,漂亮極了。
“美女,好驚豔啊!”陳秀芳打著招呼走出水果店。
“快別跟我逗悶子了。什麽美女呀,美女她媽吧!你怎麽給我發了個水果店的位置呀?”
陳秀芳往前遞了遞手裏拎著的兩個袋子,“我買東西就順便給你發了這個位置,已經很近了,走吧!”
“我的車怎麽辦?”
“開過去吧,也就二三十米。”
陳秀芳上了副駕駛就把水果放在自己的腳下,座位很低,但坐上去卻很舒服,視野也很開闊,兩人很快到了那個旅館。
江平看了一眼,沒做評論,鎖了車,幫陳秀芳拎著拎著一個袋子,兩個人上了樓。
知道陳秀芳是一個人住在這裏後,江平說:“我今晚不迴去了,和你同床共枕怎麽樣?”
陳秀芳心裏暗暗叫苦,你一個衣食無憂的富婆,怎麽知道我的苦,可嘴上卻說:“好啊,好啊!”
其實也不是虛偽,隻是有太多的無奈。
這天晚上,兩個人真的是徹夜長談,從晚上一直談到後半夜,陳秀芳把自己和江平分別以後的事情能想起來的都和她講了一遍,包括現在自己的處境,以及是怎麽離開王浩家的和現在無家可歸住起了旅館。
她也得知了江平的這些年的情況。
原來,江平的父母都是大學生,他們在北京都有很好的工作,隻是那時候工作忙,才把江平送到鄉下奶奶家,直到快上初三時,父母才把她接迴來參加中考。
後來高中畢業後考進一所二本大學,畢業出來進了一家國企做了會計,工資高,工作也清閑,後來認識了她老公黃錦程,一見鍾情,完全是因為黃錦程長得帥,而且談吐很紳士,對江平也好,其實他那時候沒有一個正式工作,自己做些小買賣,並沒有多少錢,家還是南方的,江平父母堅決反對,為此,江平和父母鬧翻了,為了和黃錦程在一起,他們竟然大膽的選擇了未婚同居,並且懷孕了,父母沒辦法才讓他們結了婚。
陳秀芳聽著,心裏不由暗暗的替她捏著一把汗,好多這樣的例子最後都以悲劇告終,可是江平就是個例外,黃錦程和她結婚30多年來,一直都待她如初,百般嗬護,自己賺的錢都交給江平保管,還說你是會計,是專業人士,最適合管錢,見他這樣,江平的父母慢慢的也就接受了他。
後來他的生意越做越好,賺了錢在北京買了房子,兩室一廳很寬敞,為了減輕江平的負擔,還請了保姆,此後就一直沒斷過。
再後來經朋友介紹和俄羅斯人做起了跨境生意,由於他的待人誠懇,生意也做的很順利,後來又在北京買了兩套房,一套一室一廳是現在女兒住的,另外還有一套別墅,裝修好後他們兩個人就搬了進去,那套兩室一廳,因為怕租出去弄得太髒,也沒捨得租,就那麽閑置著呢。
江平也退休了,沒什麽事,在一傢俬營企業兼職,還是做老本行,一週去兩次,今天上午去了,中午迴來正好碰到陳秀芳。
聽說陳秀芳沒有地方江萍二話沒說,握住陳秀芳的手,認真地說:“秀芳,你別愁了,不就是沒地方住嗎?我那兩室一廳,你覺得怎麽樣?”
“什麽怎麽樣?我可不住你那兒。”
“怎麽了?我的房子不能住呀?”
“不是不是,咱們是同學,是朋友,不應該有利益關係,我怕會因為這個房子失去你。”
江平看著陳秀芳一本正經的樣子,被她氣笑了,沒好氣地說,“你是不是當老師當傻了?我又沒說把房子給你,是借給你住住,有什麽利益關係?”雖然是真的有了三分氣,可是她那標準的北京話卻讓人聽起來還是那麽舒服。
“那你收房租。”
“我明白了,你說你,我怎麽說你好呢,你看我像缺錢的嗎?我收你房租幹嘛?”
“可是北京房租這麽貴,你不收錢讓我怎麽過意的去?”
“你不去住那房子也就那麽扔著,我根本沒打算租出去,說的不好聽點,你就是個看房子的,你有什麽過意不去的?”
“可是我白住你的房子,我這心裏真的不舒服,覺得欠了你什麽,咱倆以後相處從心理上就不平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