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林成也常為此發愁,他有錢有勢,能給孩子提供最好的生活,卻改不了法律的條文。
夜深人靜時,他坐在書房裏抽煙,對著窗外的夜色苦笑:“我史林成這輩子,沒做過虧心事,怎麽就……給孩子留下這麽個隱患。”
史玉清歎了口氣:“有什麽辦法呢,事已至此,隻能接受。人這一輩子,又不是隻有體製內一條路。360行,行行出狀元。孩子將來有自己的本事,喜歡什麽就做什麽,未必比體製內差。”
她說得有理。人生的路,本就萬千條。隻要孩子們正直、善良、有能力,照樣能活出精彩的人生。
想通了這一點,大家的人,都把心思放在瞭如何彌補孩子上。
他們加倍陪伴,加倍寵愛,用溫暖的愛意,覆蓋掉父親留下的陰影。
然而,平靜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。
覃儉的父母,來了。
那是覃儉被抓走第七天的下午,陽光正好,史玉冰正帶著銘瑤和銘浩在院子裏做手工。
突然,大門被“哐哐”砸響,伴隨著尖利的叫罵聲:“史玉冰!你給我出來!”
史玉冰心頭一緊,聽著口音猜想是覃儉老家的人,他老家能來的,也隻有他父母了。
史玉冰起身透過大門的鏤空望去。
隻見兩個頭發花白的老人,正叉著腰在門口大鬧,一點沒錯,正是覃儉的父母。
他們衣衫不整,神情激動,覃儉母親再也不是打扮的像包租婆一樣的婦人了,此時蓬頭散發,嘴裏喊著“史家不厚道”“逼死我兒子”“還我孫子”。
史玉冰聽著,好生煩悶,這都哪兒跟哪兒啊,誰逼死你兒子了,他死了嗎?死了倒好了,跟孩子們也有了交代。
秀花聞聲從客廳出來,一看這架勢,立刻上前護住孩子,讓史玉冰帶他們迴屋,然後走到門口厲聲喝止:“你們鬧什麽!覃儉犯法,是他自己的事,與你們無關!”
“怎麽無關!”覃母撒潑打滾,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著大腿哭嚎,“我兒子就是被你們逼坐牢的!你們還把他的房子都拍賣了!我們老兩口就這一個兒子,我們以後怎麽活!你們必須給我們個說法!”
家裏都是女眷和孩子,秀花知道覃儉母親年輕時天天下地幹活,有力氣,衝她說話這勁頭兒,跟電視劇裏的潑婦也是不相上下,真要放進來動起手來還有覃儉父親幫忙,她們幾個肯定不是對手,隻隔著大門說道:“你兒子走錯了路,自取滅亡,你們就不要來我家鬧了,我們被你兒子折騰的身心疲憊,也不想跟你們廢話了,你們要想知道什麽,去問你兒子吧!今天你們要是好好說話,畢竟親戚一場,我怎麽也得請你們進來坐坐,不過你們這態度,我就不留你們了,早點迴去吧!”
覃母哪裏是想聽道理,今天本就是上門找茬撒潑來的。
被秀花一句話堵迴來,當場就翻了臉,往門口台階上一坐,雙腿一伸,拍著大腿就嚎開了。
“喪良心啊你們史家仗勢欺人啊——!把我兒子逼得坐牢,房子也吞了,現在連孫子都要搶走啊——!我不活了我——!”
她一邊哭一邊用拳頭砸地,嗓門又尖又亮,生怕隔壁鄰居聽不見。那股胡攪蠻纏的潑勁,比電視劇裏演的還要誇張。
秀花站在門內,臉色冷得像冰,一字一句警告:“你放尊重點!這裏是居民區,不是你撒野的地方。你這麽大吵大鬧、潑皮無賴,萬一讓銘浩、銘瑤看見,他們將來怎麽看你這個奶奶?”
這話一出口,覃母立馬不嚎了,眼睛一瞪,猛地從地上爬起來,張口就喊:“銘浩是我們覃家的種!必須給我!我今天就是來帶孫子走的!”
秀花看著她這副說變臉就變臉、隻認孫子不認理的樣子,又氣又好笑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:
“嗬,現在知道惦記孫子了?
你兒子覃儉是怎麽長大的,是誰教出來的,你心裏比誰都清楚。
如今把他教進監獄了,還想再來禍害我外孫?我告訴你,門都沒有!”
這話像一把火,直接把覃父覃母徹底點炸了。
兩人當場炸毛,又是拍門又是踹門,髒話混著狠話一股腦往外噴,什麽難聽罵什麽,一副要衝進來拚命的架勢。
秀花眼角餘光瞥見客廳玻璃後麵,史玉冰正悄悄給她比了個手勢——那是家裏保鏢和司機已經到位的意思,她心裏更踏實了。
有了底氣,秀花說話也更不客氣,對著門外一頓冷嘲熱諷:
“別在這兒喊了,丟人現眼。
你們兒子幹的那些齷齪事,出軌、轉移財產、挪用公款,樁樁件件鐵證如山,法院都判了,你們鬧破天也沒用。
真有本事,去監獄找你們好兒子鬧去,別來欺負我女兒孤兒寡母!”
她頓了頓,忽然輕飄飄問了一句:
“我倒是想問問你們——
你們口口聲聲要孩子,就隻要覃浩,銘瑤給你們要不要?”
覃父在一旁憋了半天,終於忍不住,一臉嫌惡地脫口而出:
“臭丫頭片子誰要!賠錢貨!我們覃家纔不養!”
這句話,徹底把秀花惹火了。
她氣得胸口起伏,聲音都拔高了幾分,字字鏗鏘,擲地有聲:
“丫頭片子怎麽了?!
在我們史家,丫頭都是寶貝疙瘩,銘瑤是公主,我們捧在手心裏疼還疼不夠呢,你還以為真給你們呢!
你想要孫子,我們更不給呢!
我告訴你,今天把話撂在這——
別說人,你們連一根針都別想從這兒帶走!
這家裏的房子、錢、東西,全是我們史家的,跟你們覃家一毛錢關係都沒有!
你兒子的東西,你去找你兒子要去,別來我們家門口髒眼睛!”
這時,一輛豪車停在門口,史林成和保鏢聞訊趕到,看著這副無賴模樣,氣得臉色鐵青。
覃父覃母見這陣仗,頓覺寒意,呆愣中史林成冷聲命令保安和隨後下來的司機:“把他們請出去。”
司機和保鏢上前,一人一個拉起兩個撒潑的老人,不顧他們的哭喊與掙紮,直接“扔”出了大門外二十多米。
大門開起,汽車駛進院子,“砰”的一聲,不僅鐵柵門關上了,連防盜門也關的嚴嚴實實,打算隔絕門外的喧囂。
可老兩口並未善罷甘休。他們守在大門外,砸門、叫罵、哭喊,聲音傳進院子裏,讓銘瑤嚇得縮在了史玉冰身後,銘浩也緊緊攥著媽媽的衣角,小臉發白。
秀花氣得渾身發抖,跟史林成講著前麵的事。
門外覃母甚至開始砸門毀物,揚言要讓史家不得安寧。
“報警!”史林成話一出口,早就把手機拿在手裏的保鏢第一個把報警電話撥了出去。
“警察同誌嗎?史家別墅這裏有人非法闖入、尋釁滋事,請你們快來處理一下。”
警察趕到後,對覃父覃母進行了嚴厲的批評教育,並警告他們,若再繼續鬧事,將依法拘留。
他們見警察動了真格,又看到史家早有防備,知道再鬧也討不到好處,這才罵罵咧咧地離開。
自那以後,他們便再也沒有出現在史家附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