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花看著丈夫堅定的眼神,再想到女兒的慘狀,終於哭著點了頭,癱坐在沙發上,一遍遍默唸:“老天保佑,一定要讓我的冰冰平平安安……”
計劃就此敲定,所有人都開始暗中準備。
首先是史玉冰的“表演”。在陳秀芳的耐心引導下,史玉冰漸漸明白了家人的良苦用心。
起初她極度抗拒,一想到要麵對覃儉那張虛偽的臉,就控製不住地發抖、崩潰。
陳秀芳日夜守在她身邊,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,一遍遍開導她、鼓勵她,把自己當年的傷痛與掙紮講給她聽。
“冰冰,你不是在求他,你是在讓自己的靈魂獲得解脫。你不是軟弱,你是在為自己、為孩子、為這十年的真心,討一個公道。”
在家人的陪伴與鼓勵下,史玉冰終於鼓起勇氣,開始學著偽裝。
她不再整日關在房間裏,偶爾會下樓走動,甚至會在覃儉打來試探電話時,帶著哭腔說幾句念舊的話。
覃儉本就自私多疑,得知自己挪用公款的事即將敗露,正慌得六神無主,接到史玉冰的電話,果然以為她還愛著自己,以為史家怕把事情鬧大,放鬆了全部警惕,在他的觀念裏,史家這樣的有錢人家,社會地位了得,暴露了家族裏的醜聞,聲譽必然會受到影響。
緊接著,史林成按照計劃,托人給覃儉帶話,聲稱願意看在孩子的份上,讓他跟史玉冰見一麵,斷了她的念想,給他一筆錢,隻不過是附加一個條件,那就是他以後不要再糾纏史玉冰,不要有任何聯係。
覃儉喜出望外,絲毫沒有察覺這是一個圈套,立刻答應見麵商談。
見麵的地點定在一傢俬密的商務會所包廂,史林成提前做好了萬全準備:包廂裏安裝了隱蔽的錄音錄影裝置,門口安排了保鏢值守,律師和幾位至親好友坐在隔壁房間隨時待命,一旦有突發情況,立刻衝進去保護史玉冰。
約定的時間一到,覃儉準時現身。他依舊穿著體麵的襯衫,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笑容,彷彿那個出軌、算計、轉移財產的渣男從來不是他。
看到史玉冰坐在沙發上,臉色蒼白、眼神落寞,覃儉心裏更加篤定,甚至假惺惺地走上前,想伸手碰她:“冰冰,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,可我也是身不由己……”
“別碰我。”
史玉冰突然開口,聲音平靜得可怕,眼底沒有了往日的愛戀與傷痛,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覃儉的手僵在半空,心裏隱隱升起一絲不安,卻還是強裝鎮定:“冰冰,你看,我們夫妻一場,還有兩個孩子,沒必要鬧得這麽僵。嶽父說願意給我一筆錢,這事就算了,以後我……”
“算了?”史玉冰突然笑了,笑聲裏滿是嘲諷與悲涼,她緩緩抬起頭,目光如刀,直直刺向覃儉,“覃儉,你騙了我十年,利用我、算計我,拿著我們史家的錢在外麵養女人、買房子,甚至挪用公款中飽私囊,你覺得,這事能算了?”
覃儉臉色驟變,瞬間從得意洋洋變得驚慌失措:“冰冰,你……你胡說什麽?我沒有!”
“你沒有?”史玉冰不再猶豫,猛地將麵前的檔案袋狠狠甩在覃儉麵前,“你自己看!這是什麽?”
一疊疊照片、一份份合同、一張張銀行流水,散落一地。
照片裏,他和那個女人親密依偎,在那套用史家錢買的房子裏出雙入對;
房產合同上,清清楚楚寫著他和小三的名字,首付資金正是從史家生活費裏一點點轉移而來;
銀行流水明細,一筆筆隱秘的轉賬,時間、金額、去向,一目瞭然;
還有公司賬目影印件,清晰標注著他挪用公款的時間、數額、藏匿渠道,鐵證如山,無可辯駁。
覃儉看著地上的證據,臉色慘白如紙,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,嘴唇哆嗦著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剛才的鎮定與得意,瞬間蕩然無存,隻剩下**裸的恐慌與狼狽。
“你不是問我,為什麽要跟你離婚嗎?”史玉冰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覃儉,每一個字都像重錘,狠狠砸在他心上,“我今天就告訴你,覃儉,我史玉冰再單純,再傻,也不是你攀附權貴、滿足虛榮心的跳板!”
“你當年在學校裏的白襯衫,是我眼裏的光;你說的一輩子對我好,是我十年的執念。可我沒想到,你從一開始接近我,就是為了史家的錢,為了史家的資源!”
“你說你農村出身不容易,我心疼你,遷就你,替你孝敬父母,替你在我爸媽麵前說好話;你晚歸,我信你是工作忙碌;你手機加密,我諒解你是需要隱私;你說史家的家產以後都是我們的,我還傻傻地以為你在為未來打拚……現在想來,我就是個天大的笑話!”
“你用我爸媽給的生活費偷偷攢錢買房,養著別的女人;你利用我爸的關係方便你的工作,卻反手挪用公款,中飽私囊;你在我麵前扮演好丈夫、好爸爸,在外麵卻過著你的‘好日子’,你把我當什麽?把我們史家當什麽?”
史玉冰的聲音越來越大,從最初的顫抖,到後來的堅定,再到最後的酣暢淋漓。她把十年的委屈、痛苦、憤怒、不甘,全部傾瀉而出,沒有絲毫保留。
這些話,她在心裏憋了太久太久,此刻親口說出來,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,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。
覃儉徹底慌了,知道自己再也無法狡辯,索性破罐子破摔,露出了猙獰的真麵目:“是!我就是算計你!我就是利用你!誰讓你是史家的女兒?誰讓你們城裏人天生就高人一等?我憑什麽不能靠你們過上好日子?”
“我在老家是狀元,是天之驕子,到了北京卻隻能看你們臉色過日子!我不甘心!我隻有踩著你,踩著你們史家,才能出人頭地!”
“房子是我買的,女人是我找的,錢是我拿的,你能把我怎麽樣?”
他的嘶吼,徹底暴露了內心的扭曲與陰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