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,小聲點,他剛睡。”史玉清連忙拉住她,“都過去了,不怎麽疼了。”
她伸開手,輕輕攤在母親麵前:
“水泡我沒挑破,每天塗藥膏,裏麵的水自己吸收了,已經蔫下去了,就是留了層印子,再過幾天就好了。”
秀花捧著女兒的手,心疼得直掉眼淚,嘴裏罵著,眼眶卻紅得厲害,“哪有你說的那麽容易,這手不經經夏天怎麽能恢複到原來的顏色?”
陳秀芳和王浩在一旁輕聲勸:
“都過去了,孩子現在也懂事多了,手不會有後遺症,就是現在看著有點怪異,不要緊。”
秀花心疼地抱著史玉清的手不肯放下。
晚上史林成迴來,一進門就先找秀花,細細問了身體情況,又讓劉姨端來溫湯,囑咐她好好休養。
等隻剩了他和秀花兩個人,才拉著她進了臥室,把門輕輕合上。
屋內一靜,秀花先沉不住氣,攥著衣角的手微微發緊,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心疼與怒意:“林成,這樣下去真不行啊!清清那手,好懸沒廢了,那孩子真是太壞了,簡直無可救藥!你說他才幾歲,怎麽下得去手”
史林成坐在她身旁,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語氣平靜卻帶著重量:“事情的經過,你都知道了?”
秀花別過臉,抹了把眼角的濕意,點頭道:“嗯,清清都跟我說了。從他潑熱水,到撕你字畫、咬你,再到被關禁閉,我都知道了。”
既然史玉清已經把話挑明,史林成也不再繞彎子,索性握緊秀花的手,目光灼灼地看著她:“秀花,咱們倆風裏雨裏過了這麽多年,一輩子打下這片江山,就養了這麽兩個女兒。大女兒就這一兒一女,銘浩是老大,也是史家第三代裏第一個男孩。咱們就算再氣,也不能看著他小小年紀就走上歪路啊。”
他頓了頓,想起那晚銘浩的話,心口仍是一陣發堵:“他是氣人,真的氣到我心口疼。你知道他說什麽嗎?他說,等我死了,家裏的東西都是他的。你說說,這哪是一個幾歲孩子該說的話?”
“砰”的一聲,秀花猛地拍了下沙發扶手,頓時拔高了聲音,眼底滿是鄙夷與憤恨:“這話肯定是覃儉那小子教的!除了他,誰能滿腦子都是這些算計家產的歪心思!”
“是。”史林成緩緩點頭,話鋒卻陡然一轉,“但也備不住,是冰冰說的。”
“什麽?”秀花瞬間瞪圓了眼睛,不敢置信地看著他,“你竟然懷疑自己的女兒?那是她親兒子!她能教孩子說這種話?”
“那又怎麽樣?”史林成的聲音沉了幾分,帶著幾分無奈的清醒,“以前家裏隻有冰冰一個,咱們把所有的愛和東西都給她,她從心裏就有唯我獨尊的意識。現在清清迴來了,咱們對清清好,憑她從小被寵出來的自私性子,完全有可能心裏嫉妒,覺得清清搶了她的東西,搶了咱們的關注。”
“她嘴上不說,心裏未必不這麽想。覃儉再在一旁煽風點火,她就算不直接教,也難免會在孩子麵前抱怨幾句,這話傳到銘浩耳朵裏,就成了‘姥爺的東西該是媽媽的,媽媽的就是我的’。”
秀花被他說得啞口無言,半晌才歎了口氣,臉上的怒意漸漸褪去,多了幾分沉重。
史林成看著她,語氣愈發誠懇,帶著幾分自我反省的愧疚:“不過不管是出於哪種原因,是覃儉的挑唆,還是冰冰的私心,說到底,我們都有責任。你說,如果冰冰三觀正,覃儉怎麽能說得動她?甚至會因為覃儉的話而動怒,如果冰冰三觀正銘浩也不會成為現在這個樣子。咱們以前總忙著做生意,覺得給孩子錢、給孩子最好的生活就是愛,對冰冰疏於管教,對銘浩更是隻知寵溺,少了引導。”
“現在他們變成這樣,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。就算自己的孩子有缺點,咱們也不能把他們推出去。本著治病救人、懲前毖後的原則,咱們不能光生氣、光罵,更得為以前的疏於管理補漏。”
秀花沉默著聽著,心裏的疙瘩一點點被解開。她知道,史林成說的都是實話,沒有半句推脫。
她輕輕歎了口氣,不再插話,隻是抬眼看向史林成,眼神裏帶著默許,靜靜等著他說出那個醞釀已久的主意。
史林成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秀花,良久,秀花問:“這樣行嗎?”
史林成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秀花——先請名師上門,把銘浩的脾氣、規矩、心性一點點扶正,再不動聲色收集證據,等時機到了,讓史玉冰親眼看清覃儉的真麵目,讓她自己醒過來。
良久,秀花輕輕攥了攥手心,眼底帶著幾分不安,輕聲問:“這樣……行嗎?”
史林成望著她,長長吐了口氣,語氣沉實而無奈:
“我也不確定。可咱們現在,除了走一步看一步,還能有別的辦法嗎?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毀了,家也散了。”
秀花閉上眼,點了點頭,一滴淚無聲落在手背上。
第二天一早,天剛亮,史林成就直接打了電話。
不到中午,北京城裏頂尖的家庭教師團隊就敲定了。
從這天起,銘浩的日子徹底變了。
下午幼兒園一放學,就有專人把他接迴家,稍微休息、吃點東西,晚上準時上兩個小時一對一課程。
史林成親自排的課,一樣都不馬虎:
先是禮節禮儀——站有站相、坐有坐相,進門敲門、說話輕聲,尊敬長輩、愛護妹妹,一言一行都按規矩來。
再是專注力與心性課——練字、讀書、搭模型,磨他那股急躁衝動的性子。
最後是武術基礎——不是讓他打架,是強身健體,學會收力、懂分寸,知道什麽能做、什麽絕對不能碰。
……
一開始銘浩坐不住,總想鬧、想跑、逼急了還對老師出言不遜,似乎又迴到了以前。
老師們畏懼史家的勢力,束手束腳,被史林成偷偷安插的“奸細”史玉清匯報後,史林成告訴老師們,不要有所顧忌,該管就管,跟管其他學生一樣,甚至比管他們還要更嚴格些,不要有所顧慮,隻要是對銘浩好的,我都他都支援,管好了獎金一定很豐厚。
吃了定心丸的老師們心裏有了底,他們變得溫和卻有威嚴,而且史林成每天再忙也會抽時間坐在一旁陪著。
沒幾天,銘浩就服了管了,史林成和秀花看在眼裏,喜在心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