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？洗腳城？”
王浩手裏的包裝紙“啪嗒”一聲掉在桌上，猛地抬起頭，目光立刻看向史玉清，眼神裏寫滿了不讚同和擔憂。
史玉清也瞬間變了臉色，眉頭緊緊皺起，語氣裏滿是吃驚和不讚成：“洗腳城？果果，那地方……是咱們正經姑娘能隨便去的嗎？你知道那是什麽場合嗎？誰給你介紹的，你老老實實跟我說！”
林果被她突然嚴肅的語氣嚇了一跳，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，小聲解釋：“就是我以前婚慶公司的同事，他前陣子跳槽去洗腳城了，剛才把我叫出去，說他在那兒可賺錢了，知道我離職了，特意叫我也過去。”
“洗腳城有什麽好賺錢的？”
王麗抱著胳膊走過來，滿臉不解，“不就是給人洗腳按摩嗎？咱們也沒去過，聽著就不踏實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果身上，等著她解釋。
林果撓了撓頭，有些茫然地說：“我也不太清楚裏麵具體幹啥，我那個同事說，他是負責介紹顧客的，隻要能把人拉進去消費，一個顧客就能提30塊錢。”
“什麽？洗個腳光提成就30？”劉瑾瑜驚得嘴巴都張大了，滿臉不敢置信，“那得消費多少錢啊，提成這麽高？這裏麵肯定不對勁。”
史玉清的心越沉越深，她強壓著心裏的著急，盡量語氣平穩地追問：“他叫你過去，是讓你做收銀，還是也讓你跟著介紹人、拉顧客？”
“說是缺收銀員，正好我沒幹過，讓我過去試試。”林果老老實實迴答。
“那工資給你開多少？”史玉清緊接著問。
“一個月5000塊！”林果說到這兒，眼睛又亮了起來，“姐，5000塊呢，不多但是也算有個收入啊，而且收銀員就是坐在前台收錢、記賬，又不用幹別的，多輕鬆啊。”
史玉清看著她一臉天真、滿心嚮往的樣子，心裏又是著急又是心疼。
她太清楚了，在北京正經超市、商場、小店的收銀員，撐死了也就五千多塊，一個洗腳城給新人一開就是5000，她還什麽都不會，還輕鬆體麵，這裏麵要是沒有貓膩，鬼都不信。
“你真想去？”史玉清看著她，語氣嚴肅。
林果點點頭，絲毫沒察覺危險：“嗯啊，我想去。工資高，又不用風吹日曬，比在婚慶公司加班受氣強多了。我都答應我同事了，明天就過去看看。”
王浩立刻上前一步，沉聲開口：“果果，你聽哥一句勸，這工作絕對不能去。我聽著不太踏實，你這同事靠譜嗎？怎麽你剛失業他就知道了？平白無故天上掉下來的好事你就接？他們給你開5000塊當收銀員，要麽就是讓你暗地裏拉客、做違規的事，要麽就是打著收銀的旗號，讓你幹別的，到時候你想走都走不了。”
“可我同事說就是正經收銀啊……”林果小聲辯解，心裏卻已經有些動搖。
“他要是跟你說實話，你還會去嗎？”史玉清語氣加重，“你剛被人合夥誣陷、差點毀了名聲，怎麽這麽快就忘了教訓？北京這麽大，騙子、壞人多的是，專挑你這種單純、又想找高工資工作的小姑娘下手。洗腳城那種地方魚龍混雜，什麽人都有，你想想，洗個腳多少錢？拉個人進去就給30，正常？你一個女孩子孤身一人進去，萬一出事了，我們去哪兒找你？”
劉瑾瑜也跟著勸：“是啊果果，清姐說得對，高工資肯定有高風險，天上不會掉餡餅的。你要是實在想找工作，我們幫你留意，超市、服裝店、文員，什麽都行，千萬別去那種亂七八糟的地方。”
王麗也點頭附和：“千萬別去，我老家就有姑娘被騙去夜總會上班，說是當服務員，結果被逼著幹別的，跑都跑不掉，最後還是家裏人花了好多錢找人才救迴來的，一家人在村裏都抬不起頭來。。”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，全是真心實意的勸告。
林果臉上的興奮一點點褪去，眼神漸漸黯淡下來，手裏無意識地絞著衣角，小聲說：“我就是覺得不能閑著，想多攢點錢，不想再麻煩你們，也不想再被我媽管著……我沒想那麽多。”
史玉清看著她委屈又失落的樣子，心裏的火氣瞬間軟了下來，歎了口氣，拉過她的手，語重心長地說：“姐知道你想獨立，想賺錢，想活出個人樣來，姐都懂。可賺錢要走正道，再著急也不能往火坑裏跳。你要是真去了洗腳城，別說賺錢了，萬一被人騙了、欺負了，或是沾上什麽不幹淨的事，這輩子都毀了。媽就算再不好，也不會願意看著你往這種地方去。”
“我不是不讓你找工作，是不讓你找這種坑人的工作。”史玉清放緩語氣，“花店你願意待就繼續待著，工資我照樣給你開。等過幾天，我托朋友給你問問正經公司的前台、文員、客服，哪怕工資低一點，但是安全、踏實，心裏也安穩。你要是實在想多賺錢，咱們再慢慢找，不急在這一時，好不好？”
林果低著頭，眼淚在眼眶裏打轉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她不是不懂好賴，隻是剛從困境裏走出來，太想抓住一根看似“救命”的稻草，太想靠自己站穩腳跟，才一時被高工資衝昏了頭腦。
此刻被眾人點醒，她也迴過味來，心裏一陣後怕——如果自己真的傻乎乎去了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王浩見她聽勸，也鬆了口氣：“想通了就好，咱們不缺那幾個冒險錢，平平安安比什麽都強。以後找工作，先跟我們商量，別自己隨便做決定。”
林果心頭一熱，抬起頭，眼裏含著淚，卻用力點了點頭：“姐，哥，我知道了，我不去了，我聽你們的。”
史玉清看著她終於清醒過來，心裏懸著的石頭徹底落地。
她忽然明白，林果雖然懂事了，可畢竟社會經驗太少，看人看事都太單純，身邊必須有人時時看著、處處提點，否則很容易再次跌入陷阱。
這麽一弄，林果就在花店幹上了，花店生意還可以，也不差一個人的工資，史玉清也沒著急給她找別的工作。
可是有時候真的是理想豐滿，現實骨感，預想的挺好，卻會節外生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