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瘋了?”王浩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憤怒,“這種餿主意你也想得出來?且不說我媽會不會相信,萬一被她發現是你故意安排的,她這輩子都不會再理你了。而且,你剛來北京幾天,認識幾個人?你找人假扮小混混,萬一出了什麽意外,誰負責?到時候不僅複婚不成,還可能惹上麻煩,你想過後果嗎?”
王建軍臉上的興奮勁兒被王浩一盆冷水澆滅了,他有些不服氣地說道:“我這不是沒辦法了嘛。我跟你媽表白了好幾次,她都岔開話題,不願意跟我聊這個。我知道她心裏還有疙瘩,所以纔想用這個辦法,讓她看到我的改變,看到我能保護她。我找我的同事還不行嗎,都是靠譜的,不會真動手,就是做做樣子,肯定不會出意外的。”
“靠譜?”王浩冷笑一聲,“你以為當保安的都是什麽人?哪個手腳能輕的了,萬一傷了我媽,怎麽辦?王建軍,我勸你別打這種歪主意,踏踏實實做人,用真心去打動我媽,比什麽都強。如果你真的這麽做了,不僅我不會幫你,我還會告訴我媽,到時候你可就徹底沒機會了。”
王建軍看著王浩堅定的眼神,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,眼神裏充滿了失落和不甘:“可是我真的很想跟你媽複婚啊。這一年多,我一個人過得有多苦,你不知道。我每天都在後悔,後悔當初沒有珍惜你們,後悔自己混蛋。我現在隻想彌補,隻想和你們重新組成一個家,難道這也有錯嗎?”
“想複婚沒錯,但你用錯了方法。”
王浩的語氣緩和了一些,“我媽是什麽樣的人,你應該很清楚。她最討厭的就是欺騙和算計。你要是真心想複婚,就應該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,踏踏實實地工作,好好做人,多關心她,讓她看到你的改變,感受到你的誠意。而不是搞這些投機取巧的把戲。”
王建軍沉默了,低著頭,看著自己的手,手指依舊無意識地摩挲著礦泉水瓶。
他知道王浩說的是對的,可他心裏實在沒底。
他已經五十多歲了,沒什麽本事,老家那邊偷偷空掛著職,雖然每月按時開支,但是已經沒有了什麽實權,在這邊隻是個小區保安,而陳秀芳現在可不一樣了,人家有比他工資還高的退休金,前邊開學堂也掙了一筆錢,現在住著大房子,新近張老太太又送了她一個小房子,一個才來北京一年多的退休人員,能達到這個水平,已經遠遠超過了好多資深北漂,而且人家現在還是蒸蒸日上的作家,兒子也即將成家立業,日子過得越來越好。他也感覺到了,自己配不上陳秀芳,僅憑自己的努力,很難讓她迴心轉意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怕,怕自己努力了半天,還是得不到她的原諒。”
王建軍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,眼裏閃過一絲脆弱,“浩浩,我知道你心疼你媽,不想讓她再受委屈。我向你保證,隻要她肯跟我複婚,我這輩子都會對她好,再也不會犯以前的錯誤了。我會好好照顧她,幫她分擔家務,支援她寫作,絕不會再讓她受一點苦。”
王浩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裏也有些複雜。
他能感受到王建軍的後悔和急切,也知道他這些日子確實改變了不少。但一想到他以前做的那些事,想到陳秀芳這些年受的苦,他就無法輕易原諒,最主要的是,他覺得陳秀芳不會原諒王建軍的,來北京這麽長時間,陳秀芳從來沒有主動提過王建軍一次。
“你的保證,我不能全信,”王浩緩緩說道,“我媽能不能原諒你,願不願意跟你複婚,取決於你和她,而不是我。如果你真的想爭取,就用真心去打動她,而不是搞這些沒用的套路。我可以幫你在我媽麵前多說幾句你的好話,但我不會幫你做這種欺騙她的事。這是底線。”
王建軍抬起頭,看著王浩,眼裏充滿了感激:“真的嗎?你願意幫我在你媽麵前說好話?”
“我隻是實事求是,”王浩說道,“你確實比以前好了很多,工作踏實,也懂得關心人了。這些我都會跟我媽說,但至於她怎麽想,我不能保證。感情的事,終究是要看她自己的意願。”
“好,好,謝謝你,浩浩!”王建軍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,“隻要你肯幫我說話,我就有信心了。我一定會好好表現,用實際行動證明給你媽看,我真的改好了。”
王浩看著他興奮的樣子,心裏卻沒什麽底。
他知道,陳秀芳心裏的疙瘩不是那麽容易解開的,複婚這件事,恐怕沒那麽簡單。但他還是願意給王建軍一個機會,也給陳秀芳一個機會,畢竟,血濃於水,他也希望自己的母親能幸福,希望自己有個完整的家。
“行了,該說的我都說了,”王浩站起身,“我該迴去複習了,你也別再想那些歪主意了,踏踏實實做人吧。”
“好,好,我知道了,”王建軍也跟著站起身,連忙說道,“浩浩,謝謝你,真的謝謝你。你放心,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。”
王浩沒再說什麽,轉身朝著公園外走去。
陽光依舊刺眼,他卻覺得心裏比來時更煩躁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這麽做是對是錯,也不知道王建軍能不能真的打動陳秀芳。但他知道,自己能做的,也隻有這些了。
迴到家,陳秀芳正在客廳裏等著他,看到他迴來,連忙問道:“怎麽樣?王建軍找你說什麽了?”
王浩坐在沙發上,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,才緩緩說道:“還能說什麽,想跟你複婚,讓我幫他在你麵前說好話。”
“複婚?”陳秀芳愣了一下,隨即搖了搖頭,臉上露出了一絲複雜的情緒,“他還是沒死心啊。”
王浩看著陳秀芳臉上複雜的神色,心裏知道母親對王建軍的芥蒂有多深,但他還是忍不住開口:“媽,其實我爸他……這些日子確實改了不少。在小區當保安,起早貪黑的,每次碰到我,都要問你吃得好不好、睡得香不香,還總唸叨著你寫小說費眼睛,讓我多勸你休息。”
陳秀芳端過一盤西瓜,遞給王浩一塊,沉默了許久,才緩緩開口:“改了?有些錯,不是改了就能當作沒發生的。浩浩,你沒經曆過生活的毒打,不懂有些傷害,一旦造成了,就是一輩子的疤,怎麽也磨不平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,眼神裏閃過一絲痛楚,像是又想起了那些不堪迴首的往事。
“我跟你爸結婚三十來年,從年輕力壯到兩鬢斑白,我以為日子就該這麽平平淡淡地過下去。可他呢?一次次背著我跟別的女人來往,第一次被我發現時,說隻是一時糊塗;第二次,他說再也不會了,讓我看在你的麵子上再給他一次機會;以後是不是就是第三次、第四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