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聽了無語。
陳秀芳也急，手心都攥出了汗，目光在車裏車外掃來掃去，嘴裏唸叨著：“這可怎麽辦，頭一趟去康複醫院就遇這事，真不順利。”
她抬頭看了看天，太陽已經升得老高，再耗下去肯定趕不上預約的時間，心裏的焦躁更甚，連聲音都帶了點急。
史玉清咬著唇，把車鑰匙拔下來又重新插上，反複試了兩遍，依舊徒勞，她懊惱地拍了下方向盤：“都怪我，非要逞能開這車，早知道就直接開我的車了！”
“跟你沒關係，誰能想到這車突然出問題。”
陳秀芳定了定神，想起王浩曾經說過的救援名片，忙催道，“快，浩浩，救援的名片在哪？手扣裏是吧？趕緊拿出來打電話，讓救援的人快來看看！”
王浩立刻指引著陳秀芳開啟副駕手扣，翻出那張皺巴巴的名片，陳秀芳抖著手按上麵的號碼撥過去，電話一接通，就急聲說道：“喂，是道路救援嗎？麻煩你們快來一趟，我們的車打不著火了，就在xx小區東門，著急去醫院，麻煩你們快點，越快越好！”
掛了電話，三人還是沒鬆口氣，坐在車裏盯著小區門口的方向，盼著救援車能立刻出現在視線裏。
半個小時後，遠處終於傳來救援車的鳴笛聲，三人齊齊抬眼望去，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半截。
救援師傅拎著工具箱快步走來，俯身開啟引擎蓋，一番檢查後很快得出結論：“電瓶虧電了，放久了沒怎麽開吧？”不等迴答又說，“電量耗光了。”
說著便拿出搭電線連上備用電瓶，幾下操作後，車子順利啟動，發動機傳來平穩的聲響。
師傅一邊操作一邊叮囑了幾句保養電池的法子：“這車平時開得少，得隔三差五啟動跑跑，給電瓶充充電，不然很容易虧電。要是換塊新的，後續能省不少事，我店裏就在附近，過去換給你們算個優惠價。”
陳秀芳連連道謝，心裏的焦躁散了大半，看了眼時間，比預約晚了近四十分鍾，忙催著兩人趕緊往康複醫院趕。
一路上車速平穩，到了醫院後，陳秀芳拉著王浩快步去前台辦手續，不停跟工作人員道歉，好在對方看是初次來康複，並未多計較，順利安排了麵診和訓練流程。
辦好所有手續，陳秀芳和史玉清陪著王浩去了康複訓練室，看著專業大夫指導他做基礎的腿部拉伸，叮囑他動作慢些、別用力過猛，這才放下心來。
這邊剛安頓好，她便和史玉清商量，讓她去救援師傅的店裏換電瓶，順便把車開去醫院門口等著，不用急著迴來。
史玉清迴了個“好”，便驅車前往師傅的店鋪，選了塊適配的新電瓶，師傅手腳麻利地換上，還幫著檢查了車子的其他部件，確認沒問題後才讓她開走。
史玉清沒想到，剛學會開車就麵臨了修車的問題，真是會什麽操什麽心，原來不會開車時，比這自在。
王浩康複訓練的第一階段，遠比想象中更磨人。
每天紮進康複訓練室，從基礎的腿部拉伸到負重訓練，每一個動作都牽扯著未完全恢複的筋骨，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，齜牙咧嘴，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，浸透了一身訓練服，黏在身上格外難受。
起初那幾天，每次練到一半，他都撐著訓練杆大口喘氣，心裏憋著一股煩躁，好幾次都想甩手放棄：“練這玩意太遭罪了，慢點兒好也沒啥。”
每次他說這話，陳秀芳都守在一旁，遞上水和毛巾，輕聲卻堅定地勸：“浩浩，萬事開頭難，現在多吃點苦，往後才能好好走路，踏踏實實過日子，公考筆試麵試都得跑前跑後，身子骨利索了纔不耽誤事。”
史玉清更是二話不說，換了輕便的衣服，陪著他一起練，他做腿部屈伸，她就站在旁邊做徒手深蹲，他練平衡感，她就扶著他的胳膊一步步走，額頭上也沾著汗，卻笑著跟他說：“你看，我這陪練都沒喊累，你這主角可不能認輸。”
史玉清的陪伴，給了王浩莫大的鼓舞。
他看著身邊姑娘認真的模樣，想著自己不能辜負家人的期待，更不能讓自己一直困在傷病裏，咬著牙把放棄的念頭壓下去，再疼也逼著自己把每一個動作做到位。
母子之間、情侶之間的感情都得到了增進。
康複室的大夫都誇他肯吃苦，說這份韌勁比啥都重要，恢複起來自然快。
轉眼一個月過去，王浩的腿明顯有了起色，雖還不能像從前那般大步走，卻也穩當了不少，不再需要旁人攙扶。
這一個月裏，原公司的人也來了好幾趟，每次都拎著牛奶、水果等一大堆慰問品，財務那邊也按規定結了部分工傷賠償費用，態度算不上熱情，卻也算盡了本分。
蕭景川更是親自來了兩迴，私下裏跟王浩聊起後續的安排，說公司念著他往日的工作能力，特意給他物色了個輕鬆的後台崗位，不用跑業務，不用加班，隻負責整理資料，薪資待遇也跟從前差不離。
蕭景川以為王浩會欣然答應，畢竟這份工作安穩，也不用再重新找活計。
怎奈此時的王浩，心境早已變了。
這幾個月躺在病床上養傷，又經曆了學堂關停的事，見了人心複雜，也體會到了職場的身不由己，早就沒了重迴公司的想法。
他抬眼看向蕭景川，語氣誠懇：“老闆，謝謝您和公司的好意，隻是我現在真的不想再上班了，就想過點安穩日子，年底打算考公務員，求個踏實。”
蕭景川聞言愣了愣，他沒想到王浩這麽坦誠，同時也知道了他的決心，又勸了幾句，說公考競爭激烈，未必能一次上岸，不如先迴公司上班，邊做邊考，多份保障。
可王浩心意已決，蕭景川見說不動他，也知道不能強人所難，歎了口氣，沒再多勸。
迴去後，他讓財務給王浩轉了一筆錢，數額不算小，說是自己的一點心意，也算是公司額外的補償，讓他安心養傷備考，往後的路，任他自己選擇。
王浩推辭了幾番，拗不過蕭景川的堅持，最終還是收下了，心裏滿是感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