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中午,日頭漸漸爬到了頭頂,暖融融的陽光透過花店的玻璃窗,灑在地板上,映得那些新鮮的花材愈發嬌豔。
忙活了一上午,幾個人都有些餓了,史玉清笑著拍了拍手:“今天這事兒辦得漂亮,我請客,蓋澆飯隨便點,想吃啥報啥!”
劉瑾瑜和王麗歡呼一聲,湊到手機前挑揀起來,王浩笑話史玉清摳門,“蓋澆飯還隨便點,再隨便也跑不出蓋澆飯的範疇啊!”說完自己也覺得這話拗口,更是笑。
史玉清根本沒有半點不好意思,“怎麽著?有人請飯還挑上理了?要不然你請,你請吃炒米飯我都沒任何怨言!”
王浩裝出害怕的樣子,連忙擺手,“算了吧,大小姐,你快饒了我吧,我現在是養傷的傷員,分文不進,快一個月沒收入了,史大小姐肯賞碗飯吃已經是我的造化了,可不敢口出狂言,請客是萬萬請不起的。”
“那就給我老實點兒!”史玉清把著手機等他們的迴信兒。
王浩笑著報了自己愛吃的青椒肉絲蓋飯。
沒一會兒,外賣小哥就拎著沉甸甸的餐盒來了,四盒蓋澆飯擺上桌,香氣瞬間彌漫開來。
四個人圍坐在小店的長條桌旁,一邊扒拉著米飯,一邊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天。
劉瑾瑜眉飛色舞地講著她之前遇到的奇葩顧客,逗得王麗笑出了眼淚,王浩也跟著樂,時不時夾一筷子菜,目光卻總不自覺地飄向坐在對麵的史玉清,眼底滿是笑意。
就在這時,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,打斷了店裏的熱鬧。
史玉清愣了一下,掏出手機看了眼螢幕,是個陌生號碼。她撕張紙擦了擦嘴角的油漬,按下了接聽鍵:“喂,您好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低沉溫和的男聲,語氣沉穩:“史小姐你好,我是陳東旭。”
史玉清心裏微微一動,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,下意識地看了眼王浩。
王浩正側耳聽著劉瑾瑜說話,沒注意到她這邊的動靜。
她定了定神,客氣地迴道:“陳總您好,有什麽事嗎?”
“是關於元旦酒店花藝佈置的事。”
陳東旭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清晰而禮貌,“聖誕節的花卉用著很好,所以我想跟你當麵聊聊元旦花卉的細節,有幾個地方需要調整一下。”
史玉清脫口而出:“啊?不都是周助理在負責嗎?”
話一出口,她就後悔了。這話聽著未免太冒失,像是在質疑陳東旭的插手,她連忙補充道:“我的意思是,周助理之前跟我對接得很順暢……”
“周助理家裏臨時有點事,請假了。”陳東旭絲毫沒有介意,語氣依舊平和,“不知道史小姐方不方便?找個地方喝杯咖啡,耽誤你半小時就好。”
史玉清的目光又落在了王浩身上,他正把一筷子紅燒肉送進嘴裏,美美的享用,眼睛微閉。
史玉清心裏飛快地轉了個念頭——這是工作上的事,沒什麽好顧慮的。
於是她定了定神,輕聲應道:“好的,陳總。您說個地方吧,我這邊忙完就過去。”
掛了電話,史玉清才發現,王浩正看著她,眼神裏帶著幾分好奇:“誰啊?”
“陳氏集團的陳總,”史玉清坦然道,“說周助理請假了,要跟我聊聊元旦花藝的細節,約我喝杯咖啡。”
王浩點點頭,沒多想,隻是叮囑道:“那你慢點去,路上注意安全。要是聊得久了,記得給我發個訊息。”
劉瑾瑜在一旁擠眉弄眼:“喲,大老闆親自約談,咱們清韻花坊這是要火呀!”
王麗也跟著起鬨,“陳氏那可是大公司,人家老闆親自訂花,說不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!”
王麗是純屬開玩笑的,可王浩聽了心裏一下子就有了想法。
他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蟄了一下,剛才還輕鬆的笑意瞬間淡了幾分。
他低頭扒了口飯,嘴裏的青椒肉絲突然沒了味道。
王浩並不瞭解陳氏,聽王麗這麽說,就順水推舟地問了句:“陳氏,是個什麽樣的公司?”
王麗嘴裏還叼著半口米飯,聞言立刻放下筷子,眼睛瞪得溜圓,語氣裏滿是誇張的驚歎:“我的天,王浩,你這是多孤陋寡聞,陳氏集團啊,那可不是一般的公司!”
她掰著手指頭數起來,語速飛快:“咱市裏那幾家五星級酒店,什麽鉑悅、君瀾,全是陳氏旗下的!還有城南那個剛落成的商業綜合體,一整棟樓都是他們家的產業,平時咱們逛的高階商場、連鎖影院,好多都是陳氏控股的。更別說他們還做房地產、文旅專案,那盤子大得很,跺跺腳咱們市的商界都得震三震!”
劉瑾瑜也在一旁點頭附和,補充道:“可不是嘛!我表姐就在鉑悅酒店當經理,說陳氏的福利待遇好得離譜,想進去的人擠破頭都難。而且他們家的掌舵人特別年輕,就是這個陳東旭,聽說才三十出頭,長得帥還有能力,接手家族生意沒幾年,就把公司做得更紅火了,是咱們市圈子裏出了名的青年才俊。”
王麗又湊過來,壓低了聲音,神神秘秘地補了一句:“我還聽人說,陳東旭離婚了,帶著一個女兒,身邊一直沒什麽親近的女伴。你想啊,這麽有錢有顏的鑽石王老五,主動約咱們清清喝咖啡,就算是談工作,那麵子也夠大了!”
這話一出,史玉清怕王浩麵子受挫,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:“吃你的飯吧,別胡說八道!”
王浩坐在一旁,默默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話,手裏的筷子放進碗裏,半天沒動一下。
原來陳氏集團這麽厲害,陳東旭竟有這樣的身家地位。他心裏那點剛冒頭的不安,像是被澆了一勺溫水,瞬間膨脹起來,沉甸甸地壓在心頭。
王麗那句玩笑話,明明是隨口打趣,卻像根細小的針,紮得他心裏隱隱發緊。
陳氏集團的總裁,陳東旭。年輕有為,身家豐厚,長得還體麵——這樣的人,親自約史玉清喝咖啡,真的隻是為了那點元旦花藝的細節?大材小用,自降身價其中緣由不言而喻吧!
周助理請假,難道就沒有別的下屬能接手?偌大一個集團,總不至於缺了對接工作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