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不認識,史玉清做了介紹,原來那老闆姓胡,胡老闆說話很和氣,看王浩這樣還噓寒問暖打聽了一番,像是很熟識的朋友一般,不過王浩可沒跟他客氣,直截了當地切入正題:“胡老闆,關係鮮花供應的事可不是我們不想用您的花了,主要是前幾天您說送貨成本太高,我們怕給您添麻煩,這才另選了一家供應商,這家老闆能接受我們隨用隨送的條件,這不是嘛,眼瞅著快元旦了,咱們用花量大,沒人給送實在不行,昨天一天就送了五次貨。”他說這個就是想讓對方知道她家是有限量的,損失這樣的客戶對他胡老闆來說絕對是損失。
“現在這買賣不好做,我女朋友又是個女孩,經營不容易,也體諒別人的不易,您看,還讓您跟著操心,跑過來一趟,真是過意不去。”
張老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知道自己之前的要挾沒起作用,反倒差點丟了個大客戶,連忙陪著笑央求:“史老闆,王先生,您看咱們合作這麽久了,貨的質量您也清楚,價格上我再給您讓點,您還是繼續用我們家的吧。”
史玉清心裏其實也傾向於跟他家合作,畢竟店大貨全,價格確實能商量。
王浩看出了她的心思,卻也不想以後再被拿捏,便開口道:“張老闆,實不相瞞,我們現在不止您這一家供應商,加上新找的,一共三家。要不這樣,三家輪著來供貨,至於具體是每家輪流供幾天,還是每家供不同的品種,就讓我們史老闆定奪吧,她心裏有數。”
胡老闆一聽後悔死了,這麽大一個客戶幾天內就變成了三分之一,這不是自己目光短淺了嗎?
王浩說完,他把決定權直接拋給了史玉清,又朝劉瑾瑜使了個眼色:“瑾瑜,你留下來幫史老闆招呼客人。”
隨後便喊上王麗,一起去裏間做花籃了。
大概半個小時後,胡老闆開車走了,店裏的三個姑娘忍不住圍著王浩誇起來。
劉瑾瑜豎起大拇指:“王哥,你這腦子也太靈光了,三言兩語就把張老闆拿捏得死死的!”
王麗也跟著點頭:“就是就是,換做我們,肯定慌了神。”
史玉清也笑著看向他,揚了揚手裏的進貨單:“我打算讓胡老闆家供應十種主打花材,價格確實能壓一壓。對了,你說的還有一家供應商在哪兒呢?”
王浩掏出手機晃了晃,挑眉道:“要不要現在就聯係?”
史玉清哭笑不得地拍了他一下:“你可真是打了我個措手不及!我得先把第二家供應商的供貨品種定好,看看哪種花哪家便宜,再聯係第三家。有三家供應商互相製衡,他們心裏都有數,價格上肯定能有優勢。先用幾天試試水,等摸清楚各家的底細,我再分別跟他們簽合同,這樣才能避免出亂子。”
王浩看著她有條不紊地翻看進貨單,眼裏滿是佩服,忍不住打趣道:“不錯呀,你這名字起的真是不錯,史玉清,不光人冰清玉潔,腦子還一點就通,真是沒起錯呀!”
看他打趣自己,史玉清過來打他,王麗和劉瑾瑜都得直笑。
笑了一會兒,王麗由衷地衝王浩豎了豎大拇指:“王哥,你這腦子是真靈光!換作是我,供應商這麽一拿捏,我早就慌神了,哪還能想到找三家互相製衡的法子。”
王浩被誇得心裏美滋滋的,話匣子一下就開啟了,靠在輪椅上,眉眼帶笑地說道:“其實我小時候啊,還真就一門心思想長大了做買賣。那時候總覺得,能憑著自己的本事,把別人口袋裏的錢掏出來裝進自己口袋,是件特牛、特有成就感的事兒。”
這話剛落,劉瑾瑜就忍不住插了句嘴,故意逗他:“哎喲,那按你這說法,小偷不也挺有成就感的?”
“去去去!”王浩笑著瞪了她一眼,“我說的是正經買賣,是光明正大的把別人的錢掏出來,可不是歪門邪道!”
一句話逗得店裏又是一陣鬨堂大笑,連正在整理花材的史玉清都忍不住彎了彎嘴角。
笑夠了,王浩才又歎了口氣,語氣裏帶了點無奈:“可惜啊,我媽就不這麽想。她總覺得,什麽做生意、闖天下的,都不如有個靠譜的鐵飯碗。她最大的心願,就是我能考個公務員,迴老家那個小縣城待著。她說那樣一來,她臉上有光,心裏也踏實,我守在她身邊,她也能放心。”
王麗讚同的點點頭,“這樣挺好的呀,考個鐵飯碗誰不羨慕。”
他搖了搖頭,語氣裏滿是對那個小縣城的“嫌棄”:“可我打從出來上大學那天起,就沒想過再迴去。你們是不知道,我們老家那縣城有多小,開著全縣最破汽車,從東頭跑到西頭,連半小時都用不了。誰家的院子挨著誰家的菜地,哪個鋪子門口擺著誰家的雜物,我閉著眼睛都能數出來,真的太沒意思了,一眼就能望到頭的日子,我可過不慣。”
“嗨,你還嫌棄,公務員哪是那麽好考的!”劉瑾瑜聞言,忍不住歎了口氣,接過了話茬,“我當年也考過,考了整整三年,年年都差那麽點兒。我媽後來都懶得說我了,直說我就是打著考試的幌子在家啃老。實在沒辦法了,我才咬咬牙出來打工,沒想到誤打誤撞進了花店,倒也挺自在。”
史玉清聽著他們聊,手裏的動作沒停,聞言淡淡一笑:“我跟你們都不一樣,我打小就沒琢磨過考公、考編這些事兒。在養父母家那會兒,日子過得緊巴巴的,什麽錢都得我自己想辦法,腦子裏就一個念頭——怎麽賺錢,怎麽能靠自己的本事活下去,不看人臉色,根本沒想過將來生活怎麽樣。”
一旁的王麗也放下了手裏的剪刀,輕聲說道:“你命好啊,現在什麽也不愁。我就更別提了。我是留守兒童,打小跟著姥姥長大,姥姥年紀大了,也不管我的學習,我自己也沒那個心思,書沒念好,早早地就出來打工了。進花店之前,我還在餐館端過盤子、在超市當過理貨員,可沒想過自己開店做買賣,手機沒錢,想都不敢想。”
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,從年少時的心願聊到如今的營生,氣氛熱絡又帶著點唏噓。
王浩聽著每個人的經曆,心裏忽然咯噔一下,像是撥開了一層迷霧,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——家庭的高度,真的能決定孩子的起點和發展方向。
他媽想著讓他考公求穩,是因為她這輩子就有個穩定的工作,她享受到了穩定帶來的好處;劉瑾瑜想考公,可家裏不理解,說明她父母文化水平不高,認知也低;悅悅一門心思賺錢,是因為她沒有遇到托舉她的父母;王麗呢,是被成長環境推著往前走。每個人走的路不一樣,說到底,都是被小時候的日子、被家裏的光景給影響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