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了好多,沒有結果。
自己的事還沒個頭緒,誰想到史玉清那裏卻有了危機。
十二月份的a市,天像是被捅破了個窟窿,淅淅瀝瀝的雨一下就是大半個月,陰沉沉的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病房裏的濕冷往骨頭縫裏鑽,王浩的心情也跟著這鬼天氣跌到了穀底。
他住了快一個月的院,跟科室裏的醫生護士混得熟透了,查房的醫生會跟他打趣兩句恢複進度,換藥的小護士會給他帶樓下買的熱乎烤紅薯。可日子一久,那點新鮮感褪去,滿屋子的消毒水味和窗外的陰雨,讓他心裏的想家念頭瘋長。
王浩開始軟磨硬泡地要求出院,轉去北京的醫院繼續康複。
起初醫生義正言辭地拒絕,拍著他的片子說:“你這腿骨痂還沒長牢,現在出院風險太大,是對你自己不負責。”王浩不死心,天天逮著小護士就說好話,又是誇人家手巧換藥不疼,又是讓馮濟堂幫他買水果送給她們,活脫脫一副“乖病人”模樣。
小護士們被他纏得沒辦法,隻好在醫生麵前幫著說情,說他在北京有更好的康複資源,也更方便家人照顧。功夫不負有心人,醫生最終鬆了口,再三叮囑他迴去後必須嚴格遵醫囑複健,這纔在出院同意書上簽了字。
元旦前幾天,王浩終於踏上了迴家的路。
史玉清知道後,提議她去找史林成,讓他派司機去接王浩,王浩卻笑著拒絕了:“不用麻煩叔叔,我早就聯係好了一個老家是河北,在這邊定居的司機師傅,他正好要迴這邊,順道送我一程,還能省不少路費。”
史玉清一聽,這安排還不錯,又有馮濟堂做伴,也就同意了。
車子駛進這個對他來說嶄新的小區時,小雪剛好停了,到處一片潔白。
馮濟堂推著王浩剛進屋不久,門鈴就響了——史玉清帶著秀花和史玉冰、覃儉一大家子,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站在門口。
史林成公司忙得脫不開身,特意讓秀花把準備好的各種營養品都帶來了,蛋白粉、鈣片、骨湯禮盒裝了滿滿兩大袋。
秀花心細,知道陳父也在這裏住著,還特意挑了些適合老年人的無糖糕點和滋補品,笑著遞給陳父:“叔,您也多補補,天冷了,可得保重身體。”
陳父和陳秀芳看著眼前堆得小山似的東西,臉上滿是不好意思,一個勁兒地推辭:“這也太破費了!孩子出院,你們來看看就好,帶這麽多東西幹啥!”
秀花擺擺手,拉著陳秀芳的手熱絡地嘮嗑:“跟我們還客氣啥!都是一家人,這些都是應該的。”
史玉清對這裏再熟悉不過,她眉眼彎彎地看著臉型瘦削不少的王浩問:“路上累不累?師傅開車穩不穩?”
王浩笑著點頭:“不累,一切都好。”
史玉冰也過來打聽王浩的恢複情況。
史玉清則去幫著陳秀芳倒水、切水果,忙活了一會兒。
待到茶水倒好,果盤擺上桌,屋裏的熱鬧勁兒才慢慢沉澱下來,眾人圍坐在沙發上,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。
沒坐多久,馮濟堂就起身笑著說:“姥爺,阿姨們,姐姐,姐夫,玉清,王浩,我這也好些天沒迴自己住處了,得迴去拾掇拾掇,你們先聊著,我這就迴去了。”
陳秀芳哪裏肯放他走,一把拉住他的胳膊:“急什麽?這大雪天的,迴去也冷清清的,就別迴去了,家裏有的是地方,在這裏住吧,等哪天迴去收拾收拾再說。”
馮濟堂一想人家這房子確實寬敞,可是現在陳父,王浩,陳秀芳,說不定史玉清還要住在這兒,哪兒有他的地方,陳秀芳就是客氣客氣,可不能當真,即便是真心留他,也不能住,連忙推辭說:“不用,不用,我那也要了暖氣挺暖和的,迴去搞搞衛生就行了。”
一聽這樣,知道他不肯住下,陳秀芳還是不讓他走,“那也不能走,正好你秀花姨她們娘幾個也在,怎麽也得在這兒吃了午飯再走!”馮濟堂還想推辭,秀花也跟著幫腔:“是啊小夥子,別客氣,就當自個兒家一樣,人多吃飯才熱鬧。”
王浩坐在輪椅上,低人一截,仰著頭說:“就是啊,吃飽了纔有力氣收拾,吃了再去吧!”架不住眾人熱情挽留,馮濟堂隻好笑著應下。
聊到中午的吃食,陳秀芳心裏琢磨中午吃什麽呢,秀花他們打主意是看看就迴去的,可是陳秀芳說什麽也不讓,也就隻好客隨主便,最後陳秀芳提議說:“這天兒冷,要不咱們吃火鍋吧!熱熱乎乎的,舒坦!”
大家都同意。
她就要起身換衣服去買菜,陳父就擺擺手,自告奮勇道:“我去我去,你陪著大家說話。”
“那可不行!”秀花第一個反對,“叔,您對這一片不熟,剛下完雪路滑得很,萬一摔著了可怎麽好?”
史玉冰也跟著點頭:“是啊姥爺,您就在家歇著,讓我們年輕人跑腿就行。”
最後商量來商量去,還是史玉清和馮濟堂結伴去了菜市場。
屋裏剩下秀花、陳父、陳秀芳、史玉冰、覃儉和王浩,話題自然而然就落到了王浩的腿傷上。
秀花拉著王浩的胳膊,上下打量著他纏著繃帶的腿,一臉關切:“浩浩啊,你這腿恢複得咋樣了?醫生說啥時候能徹底好利索,不用拄拐啊?”
王浩動了動腿,看著未來丈母孃,笑著迴道:“阿姨放心,恢複得挺好的,醫生說迴去再好好養兩個月,按時做複健,差不多就能丟拐走路了。”
這話剛落,史玉冰的臉色就沉了下來,提起人來就恨得不行:“都怪那個米東籬!心術不正的東西,為了點蠅頭小利就敢下狠手,害得你受這麽大罪,現在總算能讓他蹲局子贖罪了!”
陳父也跟著歎了口氣,想起當初幫著米東籬摻和的老周,氣得直拍大腿:“還有那個老周!一個手藝人踏踏實實修自己的車不好嗎,偏偏幹這喪盡天良的事,真是唯利是圖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