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啟凡媽媽叉著腰,兩隻金魚眼瞪著陳秀芳,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:“少轉移話題!今天咱就說孩子被嚇唬的事兒!賠錢道歉,不然這事沒完!”
崔千羽媽媽被她這一嗓子喊得迴過神來,眼神閃爍了幾下,也趕緊硬撐著附和:“對!別扯沒用的!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!”
陳秀芳看著兩人一唱一和的樣子,心裏冷笑連連。
她看著馬啟凡媽媽故意問道:“這位女士看上去有些麵熟,咱們是不是打過交道?”
馬啟凡媽媽的臉頓時紅了,剛才還伶牙俐齒,頓時變得支支吾吾,“認不認識也得講理吧!”
陳秀芳裝起手機,慢悠悠地開口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:“是不是講理讓大家聽聽,你不要著急,孩子的事確實要好好解決。”
她抬眼掃過圍觀的家長,聲音陡然拔高了,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:“千羽媽媽口口聲聲說孩子在學堂被嚇、被打,我想在場的各位家長肯定也很關心,那麽咱們也不必等了,現在就來解決一下。”
她本想明天去崔千羽學校拿到證據來對質的,沒想到這家人竟然步步相逼,一晚上都等不了。
陳秀芳轉臉看著崔千羽媽媽,擲地有聲:“我倒是想問問——孩子腿上的淤青,到底是老師打的,還是玩滑板摔的?”
這話一出,崔千羽媽媽的臉“唰”地又白了一層,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她。
馬啟凡媽媽還在咋咋呼呼:“你胡說八道什麽!明明就是你們老師打的,千羽親口說的!”
“是嗎?”陳秀芳冷笑一聲,往前逼近一步,目光銳利如刀,“那我再問問你,你和那位男士在頤和園的長椅上,說的那些掏心窩子的話,要不要我原封不動放出來?”
她故意頓了頓,看著崔千羽媽媽渾身一顫,才慢悠悠補充:“比如,他什麽時候跟他老婆……”
“你閉嘴!”崔千羽媽媽終於繃不住了,尖叫著打斷她,臉色慘白如紙,“你跟蹤我?你偷拍我?陳秀芳你太卑鄙了!”
“我可沒跟蹤你。”陳秀芳攤了攤手,語氣雲淡風輕,“隻能說,有些事,不是你想瞞,就能瞞得住的。”
圍觀的家長們瞬間炸開了鍋,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,一道道探究的目光落在崔千羽媽媽身上,看得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馬啟凡媽媽也察覺到不對勁了,拽了拽崔千羽媽媽的胳膊,壓低聲音問:“她……她說的是什麽?”
崔千羽媽媽哪還有剛才的囂張氣焰,嘴唇哆嗦著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沒好氣地瞪了馬啟凡媽媽一眼。
陳秀芳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裏的火氣散了大半,也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測,聲音也緩和了些:“千羽媽媽,孩子在學堂調皮,老師把她帶到空教室教育兩句,沒打沒罵,這是事實。你要是想討說法,咱們可以當著公正的人對峙,我把錄音交上去,讓大家評評理。”
她頓了頓,眼神裏帶著一絲警告:“但如果你是想借著孩子的名義訛錢,敗壞學堂的名聲——那我手裏的東西,足夠能在你家後院放一把火了。”
崔千羽媽媽渾身發軟,差點癱坐在地上,最後還是被馬啟凡媽媽扶著,才勉強站穩。
她看著陳秀芳手裏的手機,眼裏滿是恐懼,支支吾吾半天,才擠出一句:“我……我鬧著玩的……就是看孩子受了委屈,心裏著急……”
“鬧著玩?”陳秀芳挑眉,“鬧著玩就去教育局舉報我?鬧著玩就來學堂當著眾人的麵砸我學堂的招牌?”
“對不起,對不起陳校長!”崔千羽媽媽終於慌了神,連忙道歉,“是我糊塗,是我鬼迷心竅,我再也不敢了!你大人有大量,別跟我計較……”
已經有家長拍了小視訊發到班級群裏,很快群裏炸了。
“芳清學堂老師打學生?這還了得?”
“你看好了再說,那是家長的一麵之詞,學校可沒承認。”
“不可能的,我們孩子從開班就上呢,老師們都很好,怎麽會打人?”
“就是,人家的目的是賺錢,誰會打學生,學生都打跑了還賺什麽錢?”
“那個崔千羽可調皮了,我家孩子都不願意和她同桌。”
“崔千羽的腿不是玩滑板摔得嗎?那天我去買藥,碰到她媽媽帶她在診所看醫生去了。”
又有人注意到了馬啟凡媽媽。
“那個不是那個……那個叫什麽來著,對了,馬啟凡的媽媽嗎?他們家馬啟凡就是被芳清學堂開除的。”
“怪不得呢,她和崔千羽媽媽是姐妹!要不然怎麽會一起出現。”
“難不成是和她妹妹一起來找事兒報仇來了?”
這個說法和陳秀芳想的一樣,馬啟凡媽媽對自己開除馬啟凡心懷不滿,故意借崔千羽玩滑板摔出的傷來惡心自己,再順便訛點錢。
這也是昨天陳秀芳從崔千羽媽媽和那男人談話中聽到的,男人說:“你們啊,收拾老師真有一套,也是老天爺製造機會,千羽從滑板上摔下來本該是磕破膝蓋、腳踝這些骨頭支出來的地方,可她偏偏在花池台上滑,正好摔在凸起的台階上才卡了大腿內側,給了你理由……”
那一刻陳秀芳一下子什麽都明白了,也又一次看到了人心的險惡,為了報複自己,他們不惜教那麽小的孩子撒謊,完全不顧及對崔千羽性格形成的影響,真是不配為人父母。
馬啟凡媽媽見勢不妙,趕緊拉著崔千羽媽媽往後退:“誤會,都是誤會!我們這就走,這就走!”
陳秀芳喝住,“等等,你們說來就來說走就走?你們當這裏是什麽地方?你們家孩子不能受委屈,別人家孩子就可以隨便被打擾?”
一句話引起了家長們的共鳴,大家紛紛譴責,群裏也是罵聲不斷,崔千羽媽媽也在那個群裏,她前後一定看得見。
兩人狼狽不堪,試圖擠出人群,陳秀芳說:“你們別著急走,自己把事情說清楚,再有,既然你們已經對我的學堂失去了信任,相信以後孩子在這裏的學習也踏不下心來,不如今天就此把退學手續辦了吧!”
他們兩人對視一眼,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學堂的門,那副倉皇逃竄的樣子,引得圍觀的家長們一陣鬨笑。
陳秀芳看著她們的背影,緩緩鬆了口氣,轉身對著眾人笑了笑:“讓大家見笑了,確實是個誤會。孩子們還在上課,都散了吧。”
家長們紛紛點頭,議論著離開了。
陳秀芳心裏壓著的大石頭終於挪開了,她心裏痛快。
掏出手機,看著那段錄音,嘴角終於揚起一抹釋然的笑,撥通了李玉柱的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