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段話說的林果愣了神,好半天她才慢慢走出了花店,卻不知要去向哪裏,像一條喪家之犬林果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,周圍高樓林立,人來人往,卻沒有一處是她的容身之地,也沒有一個人是她可以的依靠,她怎麽能想到,這樣的感覺林悅曾經有過多少次。
史玉清看著林果失魂落魄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轉身對劉瑾瑜叮囑道:“瑾瑜,你悄悄跟著她,看看她去哪兒,順便打聽下她最近的情況,別讓她發現了。”
劉瑾瑜立刻點頭:“好,老闆,我這就去。”說完拿起外套,快步追了出去。
剛安排完,店門口就進來幾位顧客,笑著詢問花束款式。
王麗連忙上前熱情招呼:“歡迎光臨,想看點什麽花?是送朋友還是自己用?”
史玉清則走到兩個保安麵前,從櫃台抽屜裏拿出兩條開業時準備的煙,遞了過去:“今天辛苦兩位了,這點東西不成敬意,拿著嚐嚐。”
兩個保安連忙擺手推辭:“史小姐,這可不能要,我們就是來幫忙的,是分內之事。”
“拿著吧,”史玉清硬把煙塞進他們手裏,語氣誠懇,“不然我心裏過意不去。還有個事麻煩你們,今天的事千萬別跟史總說,他問起來,你們就說隻是來幫著卸了貨,沒別的事。另外……跟任何人都不要說。”
保安們對視一眼,見她態度堅決,隻好收下:“放心吧史小姐,我們不會亂說話的。那我們先迴去了,有需要您再隨時吩咐。”
送走保安,店裏漸漸恢複了往日的熱鬧。
等王麗招待完顧客,收拾好櫃台,才小心翼翼地湊到史玉清身邊,輕聲問道:“老闆,剛才那個女孩到底是誰啊?聽你說的,也太讓人心寒了。”
史玉清歎了口氣,沒有隱瞞,把自己從小在林果家長大、被區別對待,後來來北京上學、生活,林家三口來要錢、後來找到親生父母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。
王麗聽得直抹眼淚,忍不住感慨:“怎麽會有這樣的家人啊?你小時候也太不容易了!”
王麗比史玉清還大幾歲,已經當了媽媽,聽到她的遭遇,從心裏受不了。
她頓了頓,又有些擔憂,“那她以後還會來搗亂嗎?萬一再帶人造次可怎麽辦?”
史玉清卻搖了搖頭,眼神篤定:“不會了。我太瞭解林果了,她就是貪圖好日子,好吃懶做,總想不勞而獲,但本性不算心狠。你看這次,她要是真存了害我的心思,就不會隻是碰瓷投訴、寫幾句恐嚇話這麽簡單了,真想害我,會用更陰狠的招數。”
她拿起一束剛整理好的洋桔梗,指尖輕輕拂過花瓣:“她今天鬧這麽一場,心裏的嫉妒和不甘也發泄得差不多了,再加上我把話說得這麽絕,斷了她所有念想,她應該不會再來了。真要再來,我也不怕,這次有了防備,下次就不會這麽被動了,對了,你也告訴瑾瑜,萬一她再來搗亂,絕不手軟。”
傍晚時,劉瑾瑜迴來了,進門就說:“老闆,我跟著她到了附近一個老舊小區,聽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老闆說,她跟人出婚慶呢,不過並不是總有活兒,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,沒工作的時候經常去便利店買速食麵,聽說她住的房子是開婚慶的那個人租的,裏邊住著好幾個人呢。”
史玉清點點頭,心裏瞭然:“知道了,辛苦你了。看來她這次找事,也是走投無路想碰運氣。”
有些心軟,可轉念一想,幫得了一次幫不了一世,路是自己走出來的,別人都代替不了。
她們都去忙自己的事,史玉清坐下來休息一會兒。
她迴味著林果的話,林果嫉妒自己父母有錢,而她自己卻從來沒有覺得父母有錢是多麽被人羨慕的事,她說的是實話,她更希望有個有父母的疼愛的童年,可是那是多少錢也買不來的,比父親是富翁更貴。
盡管兩個保安迴去後守口如瓶,可史林成畢竟是久經商場的人,迴想白天派保安時史玉清的反常語氣,再加上保安們匯報“卸貨完畢”時眼神躲閃、神色不自在的樣子,心裏還是猜出了七八分——女兒肯定是遇到麻煩了,卻怕他擔心故意瞞著。
當天晚上,史林成直接給史玉清打了電話,語氣不容置疑:“清清,今晚迴家來住,爸有話問你。”
史玉清知道父親心思縝密,肯定是察覺到了不對勁,也沒再遮掩,關店後便迴了史家。
一進門,就看到史林成和秀花坐在客廳沙發上,神色都帶著幾分凝重。
“爸,媽。”她換了鞋走過去,主動開口,“你們是不是猜到什麽了?”
秀花連忙拉著她的手坐下,心疼地問:“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煩了?白天讓保安去,根本不是卸貨吧?怎麽迴事?”
史玉清點了點頭,索性把林果碰瓷投訴、寫恐嚇字,還有今天上門鬧事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說了出來。
秀花越聽越氣,忍不住拍了下沙發扶手:“這林果也太沒良心了!你對她那麽好,她居然這麽反過來害你!還有林守望他們,當初怎麽就養出這麽個自私自利的女兒!”
史林成坐在一旁,全程沒說話,指尖夾著的煙燃了大半,煙灰都忘了彈。
直到史玉清說完,他才緩緩開口,語氣低沉:“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。林果背後,少不了林守望夫婦的縱容。開始聽你說他們過去的做法,我念在他們養了你這些年,沒跟他們過多計較,沒想到現在還敢縱容女兒來害你。”
他沉默了片刻,眼神變得堅定:“我得和林守望再見一次了。有些話,必須說清楚,有些底線,也得讓他們知道。往後,不能再讓他們這麽沒完沒了地糾纏你。”
史玉清心裏一暖,知道父親是想為她撐腰,連忙說:“爸,不用麻煩你,我已經跟她斷了來往,她應該不會再來了。”
“你能斷,不代表他們能安分。”史林成擺了擺手,“這事你別管了,交給我處理。你安心經營你的花店,以後有爸在,沒人能再欺負你。”
秀花也附和道:“是啊清清,你爸說得對,就得讓他們知道厲害,不然總以為你好拿捏。往後你別一個人在店裏,每天下班就迴家。”
史林成被提示了,他給錢小鬆打過去電話,讓他明天去給花店安幾個監控。
史玉清看著父母關切的眼神,心裏滿是暖意。
曾經缺失的父愛母愛,如今都加倍彌補了迴來。她笑著點頭:“好,聽你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