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問得直白又尖銳,一下戳中了核心,客廳裏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。
史玉清早有心理準備,知道陳秀芳不會輕易放過這個話題。
她沒有直接答應,也沒有斷然拒絕,語氣坦誠又留有餘地:“王浩現在還在養傷,當務之急是讓他好好恢複,我不想在這個時候想太多,也怕影響到他。而且,感情的事不能勉強,也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能說清的,我得好好想想我們之間到底合適不合適,也得看看他康複後的想法。”
陳秀芳看著她認真的模樣,心裏的急切稍稍平複了些。
史玉清沒有敷衍,也沒有逃避,這樣的迴答已經比她預想中好太多了。
她輕輕點了點頭,歎了口氣:“好,媽不逼你,你慢慢考慮。不管最後你怎麽選,媽都尊重你的決定,也不會怪你。”
話雖如此,她心裏還是悄悄盼著,盼著這兩個孩子能有個好結果。畢竟,史玉清這孩子,無論是品性還是模樣,都是她打心底裏喜歡的。
史玉清見陳秀芳沒有再追問,悄悄鬆了口氣,拿起筷子夾了口菜,試圖打破這略顯沉重的氛圍:“陳媽媽,您別想太多了,先讓王浩好好養傷纔是最重要的。我有空會常去a市看他的。”
陳秀芳笑了笑,沒再繼續這個話題,轉而叮囑道,“明天我和馮濟堂、江姨一起去a市,你晚上去芳清學堂盯一下,學生的課後輔導別出岔子,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。”
史玉清點點頭:“放心吧陳媽媽,學堂那邊我會盯好的,你們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這頓飯剩下的時間,兩人都默契地不再提感情的事,聊起了學堂的日常和史玉清花店的籌備,氣氛才漸漸恢複了之前的輕鬆。
但陳秀芳知道,剛才那個問題,像一顆種子,已經種在了兩人心裏,隻能等著時間來給出答案。
第二天一早,陳秀芳打車先去接了江平,又到馮濟堂家接了收拾好行李的馮濟堂。三人匯合後,直奔火車站,踏上了前往a市的旅程。
兩天不見,王浩似乎已經歇過來了,臉色紅潤了不少,精神頭也好了許多。
陳秀芳一進病房就拉著他的手,左看右看,眼眶有些濕潤:“浩浩,氣色好多了,媽就放心了。”
錢小鬆正在收拾東西,見他們來了,連忙起身打招呼。陳秀芳又拉著他的手,說了好些感激的話:“小錢,這幾天真是辛苦你了,要不是你在這兒照顧,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。”
“陳阿姨您太客氣了,這都是我應該做的。”錢小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。
王浩靠在床頭,見到江平又意外又驚喜:“江阿姨,您怎麽來了?”
江平走過去,端詳著他額頭的傷,關切地問:“恢複得怎麽樣?疼不疼?”隨即從包裏拿出一個大紅包遞給他,“這是阿姨的一點心意,祝願你早日康複。”
王浩連忙推辭:“江阿姨,不用不用,您大老遠的能來看我我就很開心了。”
馮濟堂也從包裏掏出一個紅包:“王浩,這是我的一點心意,你收下吧。”
“你們這是幹什麽,”王浩哭笑不得,“馮濟堂怎麽也給我錢?”
江平笑著勸說:“讓你收你就收著,這是大家的心意。你好好養傷,別想太多。”
在江平的勸說下,王浩隻好收下了紅包,心裏暖暖的。
陳秀芳問道:“浩浩,讓小馮留下照顧你好嗎?”
“什麽?”事先沒說,王浩乍聽有些突然,不過很快明白過來,“媽,我自己就行,有醫生有故事的,這樣太麻煩濟堂了。”
“你自己哪行,大小便還得有人幫忙呢!”陳秀芳說。
“那……”王浩覺得有些不好意思,這兩天麻煩人家錢小鬆已經很過意不去了,再讓馮濟堂留下照顧,實在是不妥。
馮濟堂看出了他的顧慮,拍了拍他的肩膀說:“浩子,你跟我還客氣啥,你好好養傷就行,我留下來照顧你再合適不過了,當年在一個宿舍住了四年呢。”
王浩還是有些猶豫,錢小鬆也在一旁幫腔:“王浩,你就別推辭了,濟堂留下照應挺合適的,你那個頭兒,陳阿姨掫你還真是費勁。”
王浩見大家都這麽說,隻好點點頭:“行,那辛苦你了,濟堂。”馮濟堂笑著說:“跟我還說啥客氣話。”
終於說好了,陳秀芳想起了王浩那個同事淩風,關切地問:“淩風怎麽樣了?”
王浩說:“比前兩天好了不少,現在認識人了,就是還不會說話。醫生說這已經很不錯了,他外傷不重,過幾天就接他迴北京醫治。”
“他父母還在嗎?”陳秀芳這幾天一直想起淩母。
“他父母來的倉促,家裏好多糧食和牲畜還沒有處理好,淩風還在重症監護室,在這兒也看不見,待著也沒用,今天已經迴去了,等過幾天直接去北京照顧他,他們走前特意過來看了看我,那些水果是他們買的。”說著用下巴指了指桌子。
“說什麽了嗎?”陳秀芳覺得當日淩母挺激動的。
“淩叔讓我好好養著,阿姨沒說什麽,看著我直流淚,一定是想淩風呢,臨走時歎了口氣。”
錢小鬆在一旁聽著,有些不明白:“聽蕭總的意思,淩風工資不少,他父母怎麽還在農村種地?搬來城裏守著兒子不好嗎?”
陳秀芳和江平對視一眼,他們倆都是從農村出來的,自然懂得農民的心思。
陳秀芳解釋道:“農民嘛,一輩子跟土地打交道,離了土地就不踏實。再說,兒子再有錢,那也是兒子的,自己能動就得自己幹,這是老一輩人的觀念。”
江平也點頭:“是啊,很多城裏人的父母還在老家種地呢,別人說多少次都聽不進去,人家說閑著也是閑著,種點糧食蔬菜自己吃著放心。”
正說著,王浩想起什麽,壓低聲音說:“王凱已經在你們迴北京前就迴去把米東籬看起來了。老周已經架不住良心的譴責,供出了受米東籬指使在淩風刹車上做了手腳的事。老周是老師傅了,他做的很隱蔽,刹車不會馬上失靈,出了事也不會懷疑到他們。怪不得呢,他開出那麽遠都沒事,我倒黴,剛開了兩個多小時就出事了,老周怎麽也不會想到淩風在出事的那一刹那就想到有人動了刹車。”
幾個人聽了都很氣憤,紛紛罵米東籬太壞了。
蕭景川已經對公司內部人員做了調整,米東籬算是徹底完了,等待他的肯定是法律的製裁。
江平就不明白了,“他們倆有什麽深仇大恨,至於置他於死地呢!”
“這個不清楚。估計是和錢有關係了。”王浩確實不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