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,陳秀芳早早來到芳清學堂,一進門就看到馮濟堂正在一邊拿著笤帚掃大廳一邊聽歌,見她來了,連忙打招呼:“阿姨,您迴來了!王浩怎麽樣了?”
“已經做了手術,沒有沒有危險了,就是受了點罪,需要靜養三個月。”陳秀芳笑著應道,心裏卻在琢磨著怎麽開口。
這一天,陳秀芳一邊處理積壓的事務,一邊暗中觀察馮濟堂。
小夥子工作倒是認真負責,學生們也挺喜歡他,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。但越是這樣,陳秀芳心裏的顧慮就越深——一個學計算機的人,怎麽會甘心在學堂裏做個普通助教老師?
晚上八點多,送走最後一個學生,學堂裏終於安靜下來。陳秀芳泡了兩杯茶,遞給馮濟堂一杯:“小馮,坐下來聊聊。”
馮濟堂有些意外,但還是接過茶杯坐了下來。
陳秀芳深吸一口氣,開門見山:“小馮,我想跟你商量個事。王浩現在在a市住院,需要人照顧,至少一個月內下不了床。這邊學堂又離不開人,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去照顧他?”
馮濟堂愣了一下,顯然沒想到陳秀芳會提這個,手裏的茶杯微微一晃。
陳秀芳連忙補充:“當然,我不會讓你白去的。工資我給你開一萬五一個月,管吃管住,等王浩能下床了,你們就迴北京來休養,到時候你再迴來學堂繼續幫我,王浩在家我就可以照顧他了。"
馮濟堂放下茶杯,沉默了幾秒,隨即抬起頭,眼神裏帶著真誠:“阿姨,王浩是我同學,照顧他是應該的,談什麽錢啊,我們兩個男人也方便。您要是信得過我,我明天就可以去。”
陳秀芳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麽爽快,一時有些措手不及:“你……你不再考慮考慮?照顧病人挺辛苦的,而且要去外地。”
“不用考慮了,”馮濟堂笑了笑,“我現在也沒什麽事,無牽無掛,去照顧王浩正好。再說,他出這麽大的事,我這個老同學不去看看,也說不過去。”
看著馮濟堂坦然的表情,陳秀芳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了地,同時又有些愧疚——人家這麽爽快,自己還存了私心。
“那真是太謝謝你了,小馮。”陳秀芳真誠地道謝,“錢的事你別推辭,這是應該的。明天我送你去a市,正好也看看王浩。”
“阿姨,真的不用送,我自己去就行。”馮濟堂連忙擺手。
“別客氣,我正好也要去一趟,想再看看他,那裏還有個人和他在一起,我們一起迴來。”陳秀芳堅持道,心裏卻在想著要不要告訴江平這個好訊息。
兩人又聊了幾句關於照顧王浩的注意事項,馮濟堂聽得很認真,還拿出手機做了記錄。
陳秀芳看著他認真的樣子,心裏漸漸踏實下來,祝福他帶些春秋穿的衣服那邊挺熱。
那天晚上,陳秀芳買了些新鮮食材,迴了自己家簡單做了幾道菜,給史玉清發了訊息,讓她過來吃飯。
史玉清很快就到了,一進門就聞到飯菜香,笑著說:“陳媽媽,還是你做的飯合我胃口。”
“就你會說話。”陳秀芳一邊說一邊端上一盤腰果蝦仁。
“真的!”史玉清洗了手坐下,用手拿了個腰果放進嘴裏,腰果又香又脆,忍不住稱讚,“好吃,趕上飯店大廚水平了。”
陳秀芳也坐下,遞給史玉清筷子,“現在別墅那邊可是有專職保姆的,保姆做飯的水平得超我多少裏?”
“那不一樣,她做的菜是另一種味道,隻有奶奶和您做的飯纔有家的味道。”說到奶奶她頓了下,陳秀芳知道她又張奶奶了,打岔說,“那你以後就住這邊,在家吃飯。”
“我是願意,可又怕我媽想我。”史玉清接了過去。
“那你就嫁過來。”這句話說完,陳秀芳自己也愣了,臉頰唰地一下熱了起來。她怎麽就把心裏那點沒說出口的念想,脫口而出了?
史玉清手裏的筷子也停在了半空,眼睛微微睜大,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隨即染上一層淺淺的紅暈,低下頭小聲說:“陳媽媽,您……您說什麽呢。”
空氣裏瞬間多了幾分尷尬,陳秀芳突然就笑了,“我不是故意的,,看你這麽喜歡吃我做的飯,不知道怎麽就脫口而出了,你別多想。快吃菜,蝦仁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往史玉清碗裏盛了一大勺蝦仁,眼神卻沒再看她,心裏琢磨著自己,難道自己在心裏已經預設她是兒媳婦了而不是女兒?
史玉清沒再說話,默默吃著碗裏的蝦仁,臉頰的紅暈卻久久沒退。
史玉清能聽出陳秀芳這話裏沒有玩笑的成分,就是心裏想法的自然流露,還有幾分竊喜。
想起這些天照顧王浩時的點點滴滴,想起王浩受傷後虛弱的樣子,再想到陳秀芳這句突如其來的話,她的心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,亂糟糟的。
陳秀芳把讓馮濟堂去a市照顧王浩的事說了,末了補充道:“這樣我既能留在北京管理學堂,浩浩那邊也有人照應,錢秘書也能早點迴去交差,算是一舉三得。”
史玉清夾菜的動作頓了頓,嘴角扯出一抹笑:“是個好主意,馮濟堂是王浩哥同學,照顧起來也方便。”
話雖這麽說,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,手裏的筷子也慢了下來。
陳秀芳看在眼裏,心裏一動,想到剛才的事,幹脆一不做二不休,她放下碗筷認真地問她:“悅悅,媽問你句實話,要是浩浩這傷養好了,萬一留下點後遺症,比如走路不方便什麽的,你會不會嫌棄他?”
史玉清心裏咯噔一下,這話她可不覺得是隨口一問,帶著點一語雙關的意味。
她放下筷子,眼神坦然地看著陳秀芳,笑著反問:“陳媽媽,您怎麽會這麽想?王浩是因為意外才受傷的,這又不是他的錯,咱們是一家人,她就是真的有了殘疾我也隻能是更加照顧他,怎麽還會嫌棄,我隻希望他能快點好起來。”
她巧妙地避開了男女之情的層麵,既迴應了問題,又沒暴露自己的心思。
陳秀芳看著她坦蕩的樣子,心裏不甘,陳秀芳看著她坦蕩的樣子,心裏終究不甘,索性放下所有顧忌,直接捅破了窗戶紙:“悅悅,媽知道你聰明,也明白你剛才話裏的意思。我就直說了吧,要是浩浩傷徹底好了,沒有留下任何後遺症,你還願意重新接受他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