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秀芳選了兩套寬鬆的純棉家居服,一套淺灰色一套淺藍色,摸起來柔軟透氣,適合病人穿。
史玉清則順手拿了兩雙寬鬆的棉襪和一雙防滑的軟底拖鞋,“王浩在病房裏總穿病號服的拖鞋也不舒服,這個軟底的穿著得勁。”
買完東西,兩人提著大大小小的袋子迴了醫院。
陳秀芳和史玉清提著袋子剛推開病房門,就見王浩已經醒了,正靠在枕頭上盯著輸液管發呆。
錢小鬆連忙站起來打招呼,接過她們手裏的東西,低聲說道:“王浩剛醒沒多久,我跟你們說個事——淩風剛才又搶救了一迴,聽王凱說,淩阿姨哭暈幾次了。”
“又搶救了?”陳秀芳心裏一揪,連忙走到床邊問王浩,“你感覺怎麽樣?頭還暈不暈?”
王浩搖搖頭,聲音還有些虛弱:“好多了,就是腿有點酸。剛才王凱過來看我,說淩風父母一直在12樓守著,搶救的時候淩阿姨哭的太可憐了。”
史玉清好奇地追問:“王凱怎麽說得這麽詳細?他一直在12樓陪著嗎?”
“蕭總他們早就迴來了,”錢小鬆解釋道,“警方那邊問完話,蕭總就去12樓了,讓王凱過來看看王哥的情況,順便把淩風哥的訊息帶過來。”
陳秀芳心裏有些惦記淩母,又問:“那淩風現在到底怎麽樣了?脫離危險了嗎?”
錢小鬆和王浩都搖了搖頭,王浩說:“王凱也說不清楚,隻知道還在重症監護室裏,醫生還在盯著。”
陳秀芳看了眼王浩胳膊上的輸液管,問道:“你這液還得輸多久?”
“應該快了,就剩最後一瓶了。”王浩用下巴指了指吊著的瓶子示意。
陳秀芳看不多了,當即拍板:“悅悅,你在這兒照看浩浩,我和小錢去12樓看看。都是當媽的,淩阿姨現在肯定熬不住,我去陪她說說話,上邊都是男人,也許我能搭把手。”
史玉清連忙點頭:“好,陳媽媽你去吧,這邊有我呢,輸完液我就按鈴叫護士。”
兩人匆匆交代了幾句,陳秀芳便帶著錢小鬆往12樓趕。
剛走到重症監護室門口,就看到淩母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,頭發亂糟糟地貼在臉上,雙眼紅腫得像核桃,眼神空洞又呆滯,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得不成樣子。
淩父蹲在她身邊,一手扶著她的肩膀,一手抹著自己的眼淚,嘴裏反複唸叨著“會好的”,卻連自己的聲音都在發顫。
淩母看到突然出現的陳秀芳,愣了一下,顯然沒想到她會特意跑過來。
陳秀芳快步上前,伸手扶住她的胳膊,輕聲安慰:“大姐,你別太熬著自己,身體垮了可怎麽等孩子醒過來?淩風這孩子命硬,肯定能挺過來的。”
淩母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麽,眼淚卻先掉了下來,順著布滿淚痕的臉頰往下淌。
錢小鬆則走到淩父身邊,低聲打聽情況:“叔叔,淩哥現在怎麽樣了?醫生有沒有說什麽?”
淩父歎了口氣,聲音沙啞得厲害:“醫生剛出來說,出血總算止住了,情況穩定點了。還說要是今天能醒過來,這條命就算保住了;要是醒不過來……”他話沒說完,就被自己的哽咽堵了迴去。
陳秀芳聽得心裏發酸,她看著淩母失魂落魄的樣子,想說些寬心話,卻又覺得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。
她能想象到,一個母親麵對生死未卜的兒子,心裏該有多煎熬。
她默默坐在淩母身邊,伸手拍著她的後背,陪著她一起沉默——有時候,陪伴比語言更有力量。
就在這時,重症監護室的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蕭景川走了出來。
他身上的西裝外套皺了皺巴巴,眼底帶著明顯的疲憊,卻還是快步走到幾人麵前。陳秀芳心裏暗暗驚訝,重症監護室向來不允許外人探視,蕭景川能進去,可見他在a市的影響力確實不一般。
“蕭總,淩風怎麽樣了?”淩父連忙站起來追問。
蕭景川語氣沉重卻帶著一絲篤定:“我剛纔看到了,他頭上沒外傷,主要是骨盆碎裂,醫生已經做了緊急處理,四肢和其他部位都沒大礙。現在就看他自己的意誌力了,隻要能醒過來,後續恢複就有希望。咱們現在能做的,就是他祈禱,盼著他能早點睜開眼。”
“蕭老闆,求你了!”淩母突然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抓住蕭景川的褲腿,哭著哀求,“你讓我進去看看他吧!我就喊喊他,說不定他聽見我的聲音就醒了!求你通融通融!”
蕭景川連忙彎腰想把她扶起來,臉上滿是無奈:“阿姨,您快起來!我能進去看他已經是醫院破例了,重症監護室有規定,外人不能隨便進,會影響病人恢複,也會幹擾醫生工作。我真的沒辦法啊!”
淩父也趕緊上前拉老伴:“老婆子,你起來,蕭老闆也有難處,別為難他。咱們就在這兒等,等孩子醒了,醫生自然會讓咱們見的。”
淩母卻不肯起來,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:“我就想看看我的兒啊……他從小就聽話,從來沒讓我這麽擔心過……”
陳秀芳也連忙幫忙攙扶,一邊扶一邊勸:“大姐,你聽蕭總的,也聽大哥的,先起來。你這麽跪著,淩風要是知道了,肯定也會心疼的。咱們好好等著,他肯定能聽見咱們的聲音,肯定能醒過來的。”
幾人費了好大勁,才把淩母扶迴長椅上。
她依舊哭個不停,哭聲在寂靜的走廊裏迴蕩,聽得人心頭發緊。
蕭景川看著眼前這對可憐的夫婦,心裏更不是滋味,可是他真的無能為力了。
淩母哭了好一陣,眼淚像是流幹了似的,漸漸轉成了啜泣,隻是肩膀還在一抽一抽的,眼神依舊空洞地望著重症監護室的大門。
淩父掏出皺巴巴的紙巾,小心翼翼地給她擦著臉頰,嘴裏依舊低聲安慰著,聲音裏滿是疲憊。
蕭景川看淩母情緒稍稍穩定,便走上前,對陳秀芳使了個眼色,壓低聲音說:“陳老師,有件事想跟你說,咱們借一步說話。”
陳秀芳愣了一下,隨即點點頭,轉頭對淩母輕聲道:“大姐,你先在這兒歇著,我跟蕭總去去就迴。”
蕭景川轉頭吩咐王凱和曉峰:“你們倆在這兒陪著叔叔阿姨,有任何情況立刻給我打電話。”
兩人連忙應聲,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,目光時不時瞟向淩父淩母,生怕他們再出什麽狀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