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肯定得花不少時間吧?”
這個問題讓韓果軒一愣,不知道陳秀芳下邊要說什麽,他沒敢說話。
陳秀芳接著說,“我聽你媽媽說,你最近作業總寫到很晚,是不是玩遊戲耽誤時間了?”
韓果軒就知道這話要轉到自己身上,用調侃的方式反駁:“唉,你們大人真是不知道體諒我們,難道就忘了你們上學時候的累?我們上一天學,一天被幾個老師輪番轟炸,可放學了還得留一堆作業,如果是老師,講一天課,迴家還寫一晚上作業,是什麽感受?”
陳秀芳還真聽進去了,孩子說的也是,從早上到校到放學,一直不閑著,鐵打的教室流水的老師,換將不換兵,晚上各科留一點作業,就是一大堆,確實累,可是不這樣行嗎?
人家衡中五點起床閉著眼睛就開始集合在院子裏讀書,上廁所、吃飯都掐時間,聽說孩子們一週都沒時間洗澡,大夏天渾身就那麽汗水淋淋的……
陳秀芳歎了口氣繼續說道:“可現在競爭這麽激烈,不努力怎麽行?人家衡中那樣嚴格要求,出的成績那是有目共睹的。果軒啊,你可不能掉以輕心。”
韓果軒撇撇嘴,嘟囔道:“我也沒不努力啊,隻是有時候作業真的太多了。”
“所以就‘瘋狂’地玩遊戲?”
“我就是靠玩遊戲來休息大腦,緩解壓力的,要不然還不崩潰了?”
劉恩兮聽著,也慢慢低下了頭,小聲說:“我媽也說我玩遊戲太瘋了。”
陳秀芳若有所悟,一改剛才規勸甚至有些教育的語氣,溫和地說:“看來你們都有自己的壓力和想法。玩遊戲適當放鬆是可以的,但要把握好度。就像果軒說的,你們上學一天很辛苦,作業又多,玩會兒遊戲緩解壓力也正常。不過不能讓遊戲影響到學習和休息呀,因為玩遊戲把作業拖到很晚,甚至完不成,那不就影響正事了嗎?”
韓果軒眼睛亮了亮,覺得陳秀芳好像理解了自己。陳秀芳接著說:“還有啊,每家的家長都是希望自己孩子學習好的,無論起點什麽樣,以後你們可得和大人換位思考思考了!”
韓果軒臉上的不屑也淡了些,沒再說話。
陳秀芳拍了拍兩人的肩膀:“喜歡玩遊戲也正常,我有時候也玩會兒消消樂,但得分清輕重。你們現在正是打基礎的時候,把課聽好、作業做好,週末再痛痛快快玩一會兒,不是更踏實嗎?”
兩人點了點頭,相視一笑,劉恩兮往懷裏摟了摟書包。
角落裏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爭執聲,陳秀芳循聲望去,隻見四年級的程然攥著個銀色的小玩意兒,正跟安雨軒拉扯——程然把東西往身後藏,安雨軒踮著腳伸手要,兩人都紅了臉。
“怎麽了這是?好好說話,別搶呀。”
陳秀芳走過去,輕輕分開兩人。程然這才鬆了手,把東西遞過來:那是個巴掌大的塑料玩具,長得像縮小版的刀,一甩能彈出“刀身”,再一收又能縮迴去,發出“哢嗒”的輕響。
陳秀芳拿在手裏翻了翻,沒看出名堂:“這是什麽呀?看著也不像文具。”
“這是蘿卜刀!”程然立刻說,語氣裏帶著點小得意,“我從學校門口超市買的,七塊錢一個,可好玩了!”
安雨軒噘著嘴補充:“我就是想看看怎麽玩,他怕我給他弄壞了,不鬆手。”
正說著,旁邊的沈小博也湊了過來,從書包裏掏出三個不同顏色的蘿卜刀:“他不給你看我給你看,陳老師,您看,我有好幾個呢!紅的、藍的、黑的,我媽從網上買的,五塊錢一個,比超市便宜!”他邊說邊演示,把蘿卜刀甩得“哢嗒”響,引來幾個學生圍過來看。
陳秀芳看著這新奇的玩具,還是沒明白用途:“這玩意兒除了甩著響,還有啥用啊?”
“就是好玩呀!”沈小博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們班同學都有,下課的時候比誰甩得快,還能假裝‘比武’,可有意思了!”
“多好玩,還能緩解我的壓力!”程然補充道。
陳秀芳恍然大悟,原來是孩子們之間流行的小玩意兒,可是聽了程然的話,突然有些震驚:難道這麽小的孩子就有壓力需要緩解了?
剛才的“玩遊戲”和現在的“蘿卜刀”,難道都是孩子們緩解壓力的渠道?
她把程然的蘿卜刀遞迴去,笑著說:“喜歡玩可以,但不能帶到教室裏去,萬一上課的時候忍不住玩,就聽不進老師講課了,我看這材質,也有安全隱患,知道嗎?”
程然和安雨軒都點了點頭,程然還主動把蘿卜刀遞給安雨軒:“給你玩會兒,別弄壞了啊。”
安雨軒高興地接過去,跟著沈小博學怎麽甩得又快又響,角落裏的爭執聲變成了清脆的“哢嗒”聲和笑聲。
陳秀芳看著他們,心裏有些軟了——原來現在的孩子緩解壓力的方式,早就不是她小時候的跳皮筋、踢毽子了,而是這些東西,可是這東西明視訊記憶體在安全隱患,不說別的,一不小心甩到自己和旁邊人的手上、臉上能不受傷嗎?
萬一真發生衝突,情急之下用刀尖對著別人怎麽辦?
陳秀芳越想越覺得這事不能輕視。
玩蘿卜刀這事明顯比玩遊戲更棘手,需要馬上製止。
她不錯眼珠地看著幾個孩子玩了一會兒,讓他們滿足了好奇心和虛榮心後,讓他們把刀收了起來,把幾個孩子叫到跟前,嚴肅地說:“孩子們,這蘿卜刀雖然好玩,但確實有安全風險,不要帶到學校,更不帶到輔導班裏,好不好?要是實在喜歡,可以迴家和家長一起玩。”
孩子們聽了,有些失落,也有些意猶未盡,但還是懂事地點點頭。
陳秀芳決定在教師群裏發布訊息,讓大家對此事關注起來。
不知道是到了歲數還是怎麽迴事,想到的事就等不了了,她和幾個孩子商量幫他們保管蘿卜刀,等他們放學再還迴去,免得上課分心,幾個孩子有些不情願,同學們還沒有到全,他還想去班裏顯擺顯擺呢,可是麵對陳秀芳的要求,並沒有反抗,兩個人乖乖地交了出來,其實陳秀芳更是從安全形度出發考慮的,從辦班以來,她最擔心的就是安全問題,出一點事她都受不了。
陳秀芳剛迴到前台把蘿卜刀放進抽屜,就聽見“吱呀”一聲——上完第一節課的教室門開了,緊接著第二扇、第三扇門也陸續開啟,學生們湧出來,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剛學的內容,等在外麵的孩子開始往各自的教室裏闖,瞬間熱鬧起來。
她站起身,幫著老師維持秩序,心裏卻想著:看來以後得多留意學生們課前的狀態,不光要盯教學,還得幫著他們把心思收迴到學習上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