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陳秀芳看著她。
史玉清往沙發上挪了挪,聲音裏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:“我爸昨天鄭重其事地問我以後想做什麽,讓我突然不知道該如何迴答,不過他說了他的想法,想讓我去他公司學學業務,說我姐現在做金融,一心撲在那邊,根本沒心思管家裏的其他生意,勸過她多次她也不動心,想讓我慢慢接手。”
她頓了頓,手指輕輕摳著沙發的布紋,像是在迴憶昨晚說這話時的心情:“可我思前想後,還是跟他說了實話——我不想去公司,也不想學什麽業務,我還是想開個花店。就那種臨街的小店,門口擺上向日葵和小雛菊,裏麵放個小沙發,客人進來能聞著花香聊聊天,我自己打理那些花,剪枝、換水、包花束,想想都覺得踏實。”
陳秀芳沒說話,隻是靜靜地看著她,等著她繼續說。
“我還以為我爸會不高興,畢竟他沒兒子,我姐已經拒絕她了,我再拒絕他就後繼無人了。”
史玉清笑了笑,眼裏閃著光,“結果他愣了一下,沒反駁,就問我‘真的喜歡?不是一時興起?’我說‘真喜歡,從以前上學的時候,就夢想著開一家自己的花店或書店,後來大學正好在花店打工,後來還經營了些日子,覺得挺好的,能天天跟花待在一起,是最幸福的事’。”
她湊近陳秀芳,語氣裏滿是驚喜:“你猜怎麽著?我爸居然同意了!他說‘喜歡就去做,不用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’,還說要幫我找店麵,選在離別墅不遠的商圈,說那邊人多,而且我上下班也方便。秀花媽媽也說,等花店開起來,她天天去幫我看店,還能給我帶午飯!”
陳秀芳看著她雀躍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:“這可真是個好訊息!你心細,善良,又喜歡這些花花草草,開個花店正合適。不用去公司勾心鬥角,守著自己的小攤子,聞著花香過日子,多舒服。”
“是啊!”史玉清用力點頭,“我昨晚一晚上沒睡好,淨琢磨花店的樣子了。我想在門口種一排多肉,窗台上擺上風鈴,客人買花的時候,我還能給他們寫張小卡片,上麵寫句暖暖的話。等店開起來,第一個就給您包一束向日葵,祝您天天開心!”
陳秀芳的心被說得軟軟的,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:“好,陳媽媽等著你的向日葵。不過你要是去開店了,我這邊就少了個得力幹將,我可是要辛苦了!”
這話說的不假,史玉清來了的這些日子,陳秀芳輕鬆不少,她原本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很久甚至是很多年的,沒想到變數來的這麽快。
史玉清趕緊握住陳秀芳的手,說道:“陳媽媽,您放心,我開花店前,一定幫您物色一位更得力的助手頂替我,絕對不讓您覺得少了什麽。”
知道這是安慰之詞,陳秀芳也並沒有很失望,不管怎麽說,史玉清有了自己的決定,她也很高興,誰的人生都隻有一次,史玉清難得不被生活刁難按自己的方式生活,這是很多人實現不了的,陳秀芳怎能不支援?
“好!”陳秀芳答應著,“隻要我們悅悅高興,陳媽媽都高興!”
史玉清用力應著,眼裏的光比窗外的陽光還亮。
原來幸福不是非要做“體麵的事”,而是能做自己喜歡的事,身邊還有在乎的人支援——就像現在,她有了想做的花店,有爸媽的支援,還有陳秀芳這個“媽”在身邊,這樣的日子,比任何財富都讓人踏實。
陳秀芳轉身從包裏拿出一張卡,拉過史玉清的手放在裏邊,輕聲說:“悅悅,這張卡裏有兩萬塊錢,是我給你攢的……”
史玉清捧著那張卡,指尖微微發顫,眼睛瞪得圓圓的,滿是驚訝:“陳媽媽,這……這您什麽時候攢的呀?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?”
她記得自己每個月的工資陳秀芳都按時給了她,有時候還會多塞點零花錢,從沒提過額外存錢的事。
陳秀芳笑著拍了拍她的手,語氣像哄孩子似的:“傻孩子,你每個月的工資我是給你了,但我自己往銀行存錢的時候,總會多取出來一點,單獨給你開了個賬戶存著。本來想著,等你以後嫁人,這就算是我給你的嫁妝,讓你到了婆家手裏有點活錢,腰桿能硬氣點。”
她頓了頓,眼裏泛著溫和的光:“現在你要開花店,這錢正好派上用場。兩萬塊不多,算是陳媽媽給你的啟動資金,幫你添點花材、買些裝飾,或者交個店麵押金。不夠的地方,你再跟你爸媽說,他們肯定也樂意支援你。”
史玉清的眼眶瞬間就紅了,手裏的卡像是有千斤重,攥得緊緊的。她鼻子一酸,撲進陳秀芳懷裏,聲音帶著哽咽:“陳媽媽……您怎麽這麽好啊……我都沒為您做什麽,您卻一直想著我……”
陳秀芳拍著她的後背,輕輕歎了口氣:“你這孩子,說什麽傻話。你陪我的這些日子,幫我打理輔導班,陪我聊天解悶,早就不是外人了。我無兒無女的時候,是你陪著我;現在你有了親生父母,有了自己的夢想,我怎麽能不支援?”
她推開史玉清,幫她擦了擦眼淚,笑著說:“快別哭了,眼淚掉在卡上,可就不吉利了。拿著這錢,好好籌劃你的花店,等店開起來,我第一個去給你捧場,買一大束最漂亮的花。”
史玉清用力點頭,把卡小心翼翼地放進包裏,像是藏了件稀世珍寶。
她看著陳秀芳,心裏暖得發燙——原來真正的愛,從來不是轟轟烈烈的誓言,而是這樣悄無聲息的惦記,是在你需要的時候,毫不猶豫遞過來的支援。
她的感動並不是兩萬塊錢,而且陳秀芳對她的這番心意,也許也隻有親媽才會為女兒想這麽多吧!
陳媽媽是如此的善良,不存私心,世間還有這樣的人嗎?跟養父母比起來,簡直是天使和魔鬼的對比。
她突然想到了王浩,陳媽媽對自己一個陌生人如此好,卻把親生的唯一兒子趕了出去,得是多麽生氣,多麽絕望,不行,我得替她做些什麽!
“陳媽媽,您放心!”史玉清抹掉眼淚,眼裏重新亮起光,“我一定好好開這個花店,將來好好孝順您,給您買大房子,我還要去把王浩找迴來,讓他跟您磕頭謝罪,讓您使勁兒出出氣……”
陳秀芳突然笑了,她擺手:“不用,不用,這些我自己都會有的。”
“什麽?”史玉清不明白了,陳秀芳的培訓機構正在盈利,她自己買大房子不奇怪,況且她也說過有這打算,這王浩的事她怎麽也一起說了?她竟然還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