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賣烤紅薯的老奶奶推著小車走了過來,看到林果孤零零地坐在那裏,臉上還掛著淚痕,便停下了腳步,溫柔地問:“姑娘,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哭啊?是不是遇到什麽難處了?”
林果抬起頭,看到老奶奶慈祥的眼神,心裏一暖,忍不住哽咽著說:“奶奶,我……我找不到親戚了,錢也花光了,沒地方去了。”
老奶奶歎了口氣,從烤紅薯車裏拿出一個熱乎乎的紅薯,遞給她:“來,姑娘,吃個紅薯暖暖身子。九月份了,夜裏已經涼了,別凍感冒了。”
林果愣了一下,不好意思地說:“奶奶,我……我不買。”
“不要錢,奶奶送你的。”老奶奶笑著說,“出門在外,誰還沒個難處的時候。快吃吧,熱乎著呢。”
林果接過紅薯,一股暖流從手心傳到心裏。她咬了一口,又甜又糯,是她來北京後吃的第一口熱乎東西。她含著淚,對老奶奶說:“謝謝奶奶,您真是個好人。”
“傻孩子,別哭了。”老奶奶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明天要是還沒地方去,就去前麵的勞務市場看看,那裏經常有招臨時工的,一天一結錢,先賺點飯錢再說。”
林果點了點頭,把老奶奶的話牢牢記在心裏。她覺得,雖然自己遇到了很多不順,但還是有好人的。這個熱乎乎的紅薯,不僅暖了她的胃,也給了她一絲繼續堅持下去的勇氣。
吃完紅薯,天色更晚了,廣場上的人也漸漸少了。林果靠在長椅上,抱著帆布包,閉上眼睛,卻怎麽也睡不著。
她覺得不能就此放棄,她得去找趙建軍,當麵求他幫忙,那就得先找到林永利,跟他要到趙建軍的地址,可是他們都在甘肅呢,自己還得迴去,路費呢?
而且人家趙建軍是年輕時在北京上班,現在迴老家市裏養老了,聽聲音怎麽都得七十多歲了,人家肯跟他出來找嗎?就是他願意家裏人也不會同意吧?再說真來的話,坐車吃飯的錢從哪兒出?她覺得自己這步棋走的太差勁了,後悔的想撞死得了,可又怕疼。
她擔心萬一自己明天找不到工作,在這裏維持不了幾天,不餓死也得成為真的乞丐,擔心……各種各樣的擔心像潮水一樣湧上來,壓得她喘不過氣。
不知過了多久,她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。
睡夢中,她好像看到了爸媽,看到了林永利,還看到了一對陌生的中年夫婦,他們笑著朝她走來,說:“悅悅,我們是你的親生父母。”
她高興地跑過去,想要抱住他們,可就在快要碰到他們的時候,他們突然消失了。她一下子驚醒過來,發現天已經矇矇亮了,廣場上又開始有人走動了。
林果揉了揉眼睛,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。她想起了老奶奶的話,決定去勞務市場試試。
不管怎麽樣,先賺點錢填飽肚子再說,老家她也是不想就這麽灰頭土臉地迴去了。
她收拾好自己的帆布包,朝著老奶奶指的方向走去。
她背著帆布包,在火車站附近轉悠了半天,終於找到了一個對外開放的公共衛生間。
裏麵人不多,她用冷水匆匆洗了把臉,又對著鏡子掏出包裏的梳子,梳理了淩亂的頭發。看著鏡中憔悴又狼狽的自己,她咬了咬牙,暗暗給自己打氣:“林果,你不能就這麽認輸!”
洗漱完畢,她按照老奶奶指的方向,朝著勞務市場走去。
路上,她買了兩個最便宜的饅頭,一邊走一邊啃,這就是她今天的早飯了。
勞務市場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,大多是和她一樣來找活幹的農民工。
牆上貼滿了各種招聘啟事,有招建築工人的,有招保潔員的,有招服務員的,還有招搬運工的……五花八門,應有盡有。
林果擠在人群裏,看著那些招聘啟事,心裏卻犯了難。
招建築工人和搬運工的,她幹不了,太累了,而且都是力氣活;招保潔員的,她又嫌髒,覺得掃廁所、擦玻璃太掉價;招服務員的,大多要求年輕漂亮,還要有經驗,她一條都不符合。
她在市場裏轉了一圈又一圈,眼看一個多小時過去了,還是沒找到合適的活。
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,一個舉著“婚慶兼職”牌子的中年男人吸引了她的注意。
“小姑娘,找工作嗎?我們婚慶公司招兼職,幫忙佈置婚禮現場,一天一百塊,管午飯!”中年男人熱情地招呼道。
林果眼前一亮,佈置婚禮現場?聽起來好像不難,而且還管午飯,一天一百塊雖然不多,但夠她吃飯和住最便宜的旅館了。她趕緊走過去:“大叔,我可以嗎?我沒有經驗。”
“沒關係,很簡單的,就是吹氣球、擺鮮花、掛彩帶什麽的,跟著老員工學就行。”
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見她雖然有些憔悴,但長得還算清秀,便點了點頭,“行,你跟我來吧,今天正好有個婚禮,急需人手。”
林果喜出望外,趕緊跟著中年男人上了一輛麵包車。麵包車七拐八拐,半個多小時後,停在了一個酒店門口。
“好了,到地方了。”
中年男人說,“你跟著那個穿紅色馬甲的大姐,她會教你怎麽做。”
林果跟著那個穿紅色馬甲的大姐走進酒店宴會廳,裏麵已經有不少人在忙碌了。大姐給了她一捆氣球和一個打氣筒:“先把這些氣球吹起來,然後按照這個圖案掛在牆上。”
林果接過氣球和打氣筒,開始賣力地吹起來。
一開始,她還覺得挺新鮮的,可吹了沒幾個,就覺得腮幫子又酸又疼。而且氣球特別容易破,一不小心就“砰”的一聲炸了,嚇她一跳。
她開始用打氣筒,好不容易把氣球吹完,又開始掛彩帶、擺鮮花、鋪地毯……幹的全是體力活。
宴會廳很大,她來來迴迴跑了幾十趟,腿都快斷了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,她狼吞虎嚥地吃了兩大碗米飯和一份菜,感覺自己能吃下一頭牛。
下午,活更多了。要幫著搬桌椅、佈置舞台、除錯音響……一直忙到晚上八點多,婚禮才正式開始。
她以為婚禮開始了就沒事了,沒想到還要幫忙端茶倒水、引導客人入座,直到晚上十一點多,婚禮結束,她才能下班。
走出酒店的時候,她累得渾身像散了架一樣,連走路都打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