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飯做的很清淡,熱了兩杯牛奶,煎了兩個雞蛋,做了兩份三明治,還剝了一小盤栗子仁,這是王浩從小就愛吃的。
王浩出來的時候一切都準備好了,陳秀芳正坐在桌邊看《手冊》。
“媽,你好早!”王浩穿著個大褲衩,光著膀子打招呼。
“歲數大了,覺就少了,還是你們年輕人好啊,一覺睡到大天亮。洗洗吃飯吧!”
王浩高興地去了,住進來這麽久,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。
洗漱完畢出來,看到陳秀芳正在往杯子裏倒牛奶,她竟然又熱了一次,初秋時節,涼奶也不涼,真是親媽呀!
吃飯時,陳秀芳囑咐道:“浩浩,即使一個人在家,即使晚上迴來很晚,也要好好吃飯,身體是最重要的。一個人錢再多,地位再高,沒有個好身體,什麽都沒用。咱們村的老村長你知道吧?”
王浩想了想,“記的,全村就他家有一個小門樓,門口兩邊一邊一棵大梧桐樹,那個村長我記得也不老啊,我小時候上學路過他家門口,經常看到他背著手往外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。”
“是啊,他不到50歲就死了,但是他是個好人,大家都很愛戴他,人們在他死後提起他的時候都叫他老村長。他年輕那時候帶著村裏的勞力下地挖河,一鍬一鍬的泥從溝裏挖出來,再用人一抬筐一抬筐的抬走,一幹就是十幾個小時,可是那時候糧食緊張,老村長不捨得吃飽,為了把飯留給別人,他每頓飯都少吃,一邊是幹重活,一邊是吃不飽飯,他就在那時候把身體糟蹋壞了,身體不舒服還不說,硬挺著,後來吐了血大家才發現,把他送到醫院,在醫院調養了好些日子,身體也沒恢複過來,所以才英年早逝了,這是媽經曆的第一個因為不好好吃飯,幹重活落下毛病的人,現在隨著生活節奏緊張,很多人都不吃早飯,去外麵吃快餐,吃那些垃圾食品,身體弄垮的例子比比皆是,所以媽才囑咐你,你一定要聽話,這樣媽在外麵工作才放心。”
“媽!”王浩拿起麵前的三明治咬了一口,“你這例子舉的也太遠了,我都快30了,還能不知道好好吃飯呀,你不用管我,你把你自己管好就行。”
“嗯,那一會兒你上班走了,我就去找馬姐,如果有了合適的工作,我就迴來取東西,到時候我會用微信告訴你,有空我就會迴來看你。”
“好,祝你好運!”王浩對她這個媽有些無可奈何,可也樂得她高興。
八點多,馬姐開啟語音,陳秀芳正拿著手機等著,“喂,馬姐,吃了嗎?”
“秀芳,我剛吃完,還沒收拾好,我很快的,九點鍾咱們可以見麵,到時候我帶你去家政公司,你得參加個培訓。”
陳秀芳覺得這是應該的,說明對方是個正規公司,對員工和雇主負責。
不等陳秀芳迴話,馬姐繼續說:“你兒子所住的那個小區後麵有一個小公園,九點鍾我在公園門口等你,到時候咱們倆麵談。”
“好好,我知道了。”言簡意賅的談話結束了,陳秀芳起身收拾了自己的東西。
對於馬姐說的那個公園,她並不打怵,早上她有了導航去早市的經曆,找個公園還算事嗎?
九點鍾兩個人在公園門口見麵了,其實陳秀芳早來了十分鍾,自己托人找工作,總不能讓人家等她吧。
可能是長期在市裏的原因,馬姐看上去比農村同齡婦女年輕不少。
她燙著淺棕色的卷發,用一根皮筋綁成一個發髻,窩在腦後,身上穿了一件豹紋短袖,下身搭配著一條黑色的闊腿褲,腳蹬一雙白色涼鞋,整個人顯得時尚又幹練。
“秀芳,你來得挺早啊。”馬姐笑著說道。
“我怕讓你等,就早點來了。”陳秀芳有些拘謹地迴答。
馬姐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別緊張,一迴生兩迴熟,以後咱們就是朋友了。”
陳秀芳答應著,“我這初來乍到,給馬姐添麻煩了。”
說著,她把帶來的土特產遞上,“馬姐,沒什麽給你帶的,這是家裏長的栗子和核桃,給你嚐嚐鮮。”
馬姐也沒過多客氣,謝過之後就收下了。
她把袋子放在自己騎來的三輪車上,那是她雇主家的,她對陳秀芳說:“我在博愛家政公司,我們公司保姆已經飽和了,不容易排上活兒,還有我偷偷跟你說,我們老闆有些摳門,對員工苛刻,想方設法剝削我們,所以我平時就留意了其他的家政公司,在認識你前不久,我考察到一家萬家樂家政不錯,給你的材料就是他家的,這幾個月因為新開張搞活動,訂單接的不少,正需要人,我這幾天沒事的時候,還去幫他們做鍾點工,掙外快。秀芳,你是想做鍾點工,還是想做保姆?”
“馬姐,不瞞你說,我一方麵是想多賺些錢,另一方麵是想踏踏實實在這一行裏做下去,所以我想做保姆,想做住家保姆,我兒子那兒隻有一個房間,我們母子住不太方便。”陳秀芳毫不隱瞞自己的情況。
“好,我明白了,那你這種情況應該參加公司為期十天的培訓吧,拿到證書以後你就可以正式上崗了。”
“十天啊!”陳秀芳覺得有點長,按照她的想法,明天就讓她上崗掙錢纔好呢。
“原本是15天的,這不是用人緊張嗎?才把學期縮短到了十天,這已經是極限了,他們這個公司挺正規的,如果不是正規的,我也不會給你介紹,你想到時候要不來工資或出了什麽事公司不管可怎麽辦?”
聽著馬姐說的有理,陳秀芳也就接受了。
“行,那公司能給提供住宿嗎?”
“這個可以,公司有免費的員工宿舍,還有食堂,不過吃飯收費,每天30元,培訓收培訓費,一個人3000元,都是這樣的,我一開始也是這麽過來的。”
陳秀芳心裏突然有些猜忌:她不會是和那公司合夥騙自己的吧?畢竟馬姐也是個生人。
昨天和兒子說那話時,馬姐並沒有說培訓要收費,至於吃飯收費,這倒無所謂,飯吃到自己肚子裏滋養的是自己的身體,吃飯交錢天經地義,可這培訓費交了萬一不給介紹活兒,那不就傻了?
馬姐那是什麽人,在北京當保姆已經好幾年了,她也介紹過別人進來,一下子就看透了陳秀芳的心思:“放心吧,培訓前是會簽協議的,協議裏都規定了雙方的義務,簽好以後,合同是具有法律效力的,隨便反悔會追究責任。”
被這麽一說,陳秀芳放下心來,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,“我這孤陋寡聞,馬姐你可別笑我。”
“哈哈,笑啥,不懂的就要問明白,自己要對自己負責,你可是老師,桃李滿天下,能教好學生,我相信你做保姆也得是佼佼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