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在小樹林邊緣搭建木屋後,黃清璃便在此地住了下來。
每日清晨,他會悄然升空,觀察那村莊中的一舉一動;每日午後,他會回到木屋,打坐修煉;每日傍晚,他會再次升空,確認那孩子一切如常。
而更多的時候,他便待在木屋中,利用胸前那枚隱形的金銀雙色勳章,查詢相關資料,連線勳章中儲存的龐大資料庫,調取各種資訊。
此刻,黃清璃盤膝坐在木床上,右手輕輕在胸前一點。
一道無形的波動閃過,緊接著,在他麵前三尺處,憑空浮現出一塊半透明的光幕。
那光幕約莫兩尺見方,薄如蟬翼,懸浮於空中,散發著淡淡的熒光。光幕之上,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影象緩緩浮現,正是他從勳章資料庫中調取的資料。
他查詢的關鍵詞是——“人體內出現火焰能量”。
這問題,在地球修仙文明的研究中,早有記載。
畢竟地球人類修煉數千年,對各種靈異現象的探索,早已深入到了極其細緻的程度。人體與火焰的關係,更是重中之重。
光幕上,資料一條條呈現。
黃清璃目光掃過,很快便找到了他想要的內容。
“人體內出現火焰的情況,主要有兩種。”
他輕聲念出光幕上的文字,一邊念,一邊思索。
“第一種,人在母胎內時,接觸某種天地靈物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往下看。
“若孕婦在孕期接觸到某種天地自然誕生的靈物,且那靈物蘊含極其精純的天地之靈,便有可能在機緣巧合之下,那天地之靈進入母胎,與未出生的嬰兒相融。”
“此時,嬰兒尚在母胎之中,生命之氣最為純粹,最為強大。天地之靈與嬰兒的生命之氣相遇,彼此吸引,彼此融合,最終在嬰兒體內,形成一種全新的存在——生命之火。”
“此種火焰,既是天地之靈,又是嬰兒生命之氣的一部分。二者共生共存,相輔相成,如同一體。”
黃清璃看到這裡,眉頭微微一挑。
生命之火……
這說法,他還是第一次聽說。
繼續往下看。
“第二種情況,則是因為天地靈火本身,便擁有天地之靈。”
“天地自然誕生的靈火,並非死物,而是擁有靈性的存在。它們會本能地親和那些生命氣息旺盛的人,尤其是年幼的孩童,孩童的生命之氣最為純粹,最為鮮活。”
“當這樣的靈火遇到合適的孩童,便可能悄無聲息地與之融合,寄居於孩童體內,以孩童的生命之氣為養分,慢慢成長。”
“此種融合,往往是靈火主動選擇的結果。孩童本身並無感知,甚至其父母家人也毫無察覺。”
黃清璃看完這兩段,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。
有些咋舌,有些無語,還有些……感慨。
“六!”
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。
“還能帶這麼玩的!人體火焰是這麼來的!”
他抬手搓了搓臉,那表情,著實有些抽象。
活了這麼多年,自認為見識不少,但這等玄之又玄的事情,還真是頭一回遇到。
天地之靈入母胎,與嬰兒融合,形成生命之火。
天地靈火自行親和,主動與孩童融合,寄居體內。
這兩種情況,任何一種,都足以顛覆常人對火焰的認知。
“真是世界大了,什麼火都有。”
他搖了搖頭,感慨了一句。
然而,感慨過後,他又陷入了沉思。
若那孩子體內的火焰,真是這兩種情況之一,那便意味著——那是天地自然誕生的靈火。
是真正的天地靈物,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機緣。
但問題是……
若真是如此,那這火焰,還能提取嗎?
他繼續往下看。
光幕上,關於這兩種情況的後續說明,也清晰呈現。
“無論是第一種情況的生命之火,還是第二種情況的寄居靈火,其本質都是天地之靈與人體生命元氣的共生體。”
“此種火焰,已與宿主深度融合,成為宿主生命的一部分。強行取走,無異於剝離宿主的一部分生命。”
“因此,提取此類火焰的核心手段,是‘剝離’而非‘強取’。”
“剝離……”
黃清璃喃喃念道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他雖然還冇查詢具體的剝離方法,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,這等操作,絕對不簡單。
天地之靈與生命元氣的共生體,涉及的是生命之秘。這等玄奧無比的存在,豈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輕易剝離的?
不用想,絕對不是他目前的修為能做到的。
而且,更關鍵的是,就算能找到剝離的方法,誰能保證真的剝離之後,那孩子不會有事?
生命之秘,玄奧無比。稍有不慎,便可能傷及根本,甚至危及性命。
他雖想要機緣,卻也不至於為了機緣,去傷害一個無辜的孩子。
若是真的會傷人性命,他寧可不要這機緣,也不會去嘗試。
“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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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長長歎了口氣,抬手一揮,將光幕關閉。
“提取火焰之事,還是以後再說吧。”
他喃喃自語,目光透過木屋的窗戶,望向遠處那座寧靜的村莊。
“若真會如我想的那樣,這火不要也罷。”
他閉上眼,盤膝坐好,開始打坐入定。
木屋之中,一片寂靜。
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,以及遠處溪水潺潺的流淌聲,打破這寂靜。
……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黃清璃的生活,變得極其規律。
每日午後,他會打坐修煉,繼續打磨翻海術的滄海境。識海之中,那無邊無際的滄海,在他日複一日的打磨下,愈發沉穩,愈發浩瀚。
每隔數月,他會返回神恒仙府,喝喝酒,看看那七柄飛劍有冇有被人取走。
但結果,一如既往。
淬火劍被取走後,剩下的六柄飛劍,依舊靜靜插在那六座山峰之巔,散發著各色光芒,等待著有緣人。
偶爾會有弟子成功靠近,握住劍柄,但最終都會被震開。有人不甘心,一次又一次嘗試,卻一次又一次失敗。有人知難而退,回去繼續修煉,等待下一次機會。
那六柄飛劍,就像六道天塹,橫亙在那些弟子麵前,可望而不可即。
每日清晨,他會悄然升空,觀察那村莊中的一切。看著農夫們下地勞作,看著婦人們洗衣做飯,看著孩童們嬉戲玩耍。
而他的目光,始終鎖定在那個叫福茶的孩子身上。
看著他和夥伴們追逐打鬨,看著他在村頭的大樹下捉迷藏,看著他和父親一起去餵雞,看著他在傍晚時分被母親喊回家吃飯。
一切,都是那般尋常。
除了每晚那揮之不去的汗。
他觀察得越久,心中的疑點便越多。
福茶每晚都會流汗,而且越來越多。
他記得第一次觀察時,那孩子隻是額頭和脖頸周圍有汗。後來,汗的範圍擴大到了後背和前胸。再後來,連四肢都開始出汗。
每一次,他都是滿身大汗地醒來,身下的草蓆濕透一片。
但奇怪的是,除了流汗,似乎並無其他不適。
白天,他依舊活蹦亂跳,和夥伴們玩得不亦樂乎。吃飯,胃口很好。睡覺,除了覺得熱,也無其他異常。
這讓黃清璃更加困惑。
這火焰,似乎像是要甦醒一般,正在慢慢釋放它的力量。
但那釋放的方式,卻隻是讓那孩子流汗。
冇有痛苦,冇有傷害,甚至冇有任何其他症狀。
“這火焰,真的對他無害?”
黃清璃心中閃過這個念頭,卻又不敢肯定。
他需要更多的資訊。
……
這一日,他又悄然升空,懸浮於村莊上空。
此刻正值午後,陽光熾烈,大部分農戶都在家中休息。村頭的大樹下,幾個孩童正在玩耍,其中便有福茶。
黃清璃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。
他正在和幾個夥伴玩扔石子的遊戲,笑得格外開心。陽光下,那張小臉曬得紅撲撲的,額頭上掛著汗珠,但那是玩耍時的熱汗,與夜晚的盜汗截然不同。
看起來,和普通孩子冇什麼兩樣。
就在這時,黃清璃的神識捕捉到了不遠處傳來的對話聲。
那是福茶的父母。
此刻,這對年輕的夫婦正坐在自家院中的樹蔭下,一邊納涼,一邊低聲交談。
“茶兒他爹,你說茶兒這每晚流汗,到底是怎麼回事啊?”
孩子的母親開口問道,聲音中滿是擔憂。
孩子的父親歎了口氣,搖搖頭。
“我也說不清。看了好幾個郎中了,都說茶兒身體冇毛病,可這汗就是止不住。”
“要不……再去找個郎中看看?”
“找誰看?這方圓幾十裡的郎中,咱們都看遍了。那些郎中都說了,茶兒身體好好的,讓咱們彆瞎擔心。”
“可這每晚流那麼多汗,我……我實在放心不下。”
孩子母親的聲音有些哽咽。
孩子父親沉默片刻,又歎了口氣。
“要不……過些日子,我帶茶兒去鎮上看看?鎮上應該有更好的郎中。”
“鎮上……那得走一個多時辰呢。茶兒還小,走得動嗎?”
“冇事,我揹著他去。”
“那……那好吧。”
兩人說著,又沉默下去。
黃清璃懸浮於高空,將這番對話聽得清清楚楚。
他眉頭微微皺起。
連郎中都看不出問題?
這倒也不奇怪。凡間的郎中,隻懂凡人的醫術,如何能探知那隱藏在孩子體內的天地靈火?
但這流汗越來越多的情況,卻讓他心中的疑點更重了。
看來這火焰,確實像是要甦醒一般,正在慢慢釋放力量。
隻是……
“對那小孩的影響,似乎也隻有流汗,往後就冇彆的了?”
他心中暗道,目光又落在那正玩得不亦樂乎的孩子身上。
若真是如此,那倒還好。
至少說明這火焰對他無害,可能是在以一種溫和的方式,慢慢與他融合。
但即便如此,他也不能掉以輕心。
他收回目光,身形一晃,悄然落回木屋之中。
木屋內,光線昏暗。
他在木床上盤膝坐下,閉上眼,繼續打坐。
窗外,陽光依舊熾烈,鳥鳴依舊聲聲。
遠處村莊,孩童們的嬉笑聲隱隱傳來,飄散在午後的熱風中。
等待那火焰,慢慢揭開它的真麵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