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場比試,在萬眾矚目下,終於拉開了帷幕。
廣場中央,冰火氣息交織,空氣因冷熱劇烈交替而微微扭曲,發出細微的劈啪聲。
兩位女弟子,一者手持烈焰流轉的鷹焱扇,周身熱浪滾滾;一者執掌冰晶凝結的雪落傘,寒氣凜然四溢。
目光對視間,戰意已如實質。
率先發難的是火神殿女弟子。她眼神銳利如鷹,低叱一聲,手中鷹焱扇猛然展開!
扇麵那半透明的赤紅晶石薄片,在靈力的激發下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!更令人驚異的是,扇骨頂端鑲嵌的五根“焰羽”,竟然自行脫離扇骨,化作五道流光,環繞在她身周,如同五隻忠誠的火鳥護衛,散發出灼熱而淩厲的氣息。
“去!”
火神殿女弟子手腕一抖,鷹焱扇對著三十丈外的仙府女弟子猛地一揮!
咻咻咻——
環繞身周的五支焰羽,如同得到號令的箭矢,瞬間破空激射!
劃出五道刁鑽詭異的弧線,帶著刺耳的破空厲嘯與焚金熔鐵的高溫,朝著仙府女弟子周身要害籠罩而去!
這一出手,便顯露出此女對火行靈力精妙的操控力與狠辣的戰鬥風格。
麵對這迅疾而密集的火焰攢射,仙府那位月白長裙的女弟子,清冷的臉上並無絲毫慌亂。
她甚至冇有後退半步,隻是握著雪落傘的右手手腕,極其輕微地一動。
鏘!
一聲清越的劍鳴響起!
隻見那傘柄末端竟被她順勢抽出一柄散發著徹骨寒意的細劍,雪落劍!
劍出,寒氣驟盛!
以她為中心,地麵瞬間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。
麵對五支已至身前的熾烈焰羽,仙府女弟子手腕疾抖,雪落劍在她身前劃出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冰冷劍幕!
叮!叮叮叮叮!
一連串清脆密集的撞擊聲如同雨打芭蕉般響起!
劍尖精準無比地點在每一支焰羽的“羽根”之處!
五支來勢洶洶的焰羽,在接觸到那片冰冷劍幕的刹那,便如同撞上無形牆壁的火星,光芒驟然黯淡,哀鳴著倒飛而回,靈性受創!
一擊破掉對方攻勢,仙府女弟子冇有停頓。
她身形一晃,月白裙襬如流雲飄動,人已持劍疾衝向前,竟是要近身搏殺!
火神殿女弟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但反應絲毫不慢。
她右手一揮,五支焰羽飛回鷹焱扇。
麵對疾衝而來的對手,她不退反進,左手握住扇柄,將鷹焱扇合攏,那堅硬似鐵的扇骨邊緣,竟隱隱泛起金屬般的光澤與高溫,她竟是以這柄寶扇為短兵刃!
鐺!!!
雪落劍與合攏的鷹焱扇第一次碰撞,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響,冰寒劍氣與熾熱扇風四溢,在兩人之間炸開一團混亂的冰霧與火星。
近身戰,瞬間爆發!
火神殿女子身法靈動如焰,合攏的鷹焱扇每一擊都裹挾著爆裂的火焰靈力,熾熱的氣浪灼燒著空氣。
她還不時尋隙展開扇麵,猛地一揮,便有一道凝練的赤紅焰刃撕裂而出,角度刁鑽狠辣。
仙府女子則劍法輕靈迅捷,如雪花飄舞,軌跡難測。
她並未一味防守,左手始終持著那柄未完全張開的雪落傘,傘麵微微轉動,不斷散發出凜冽寒氣,在她周身形成一層若有若無的冰寒力場,乾擾對手!
兩人在廣場中央騰挪閃轉,身影交錯。
時而赤紅扇影與冰藍劍光激烈對撞,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與刺目的靈光;時而兩人驟然分開,各自催動法器,焰刃與冰錐對射,在空中炸開絢爛而危險的火樹銀花。
“好快的身法!”
“扇子居然還能這麼用!”
“師姐的劍法,太精妙了!”
“小心那道焰刃!”
觀站台上,無論是仙府弟子還是火神殿弟子,都看得屏息凝神,驚呼連連。
高台之上,玄微與申益兩位首座目光專注,微微頷首。
仙府這位女弟子展現出的,是另一種與古星截然不同的戰鬥風格,將神識用於增強對冰寒之力的精細操控與環境塑造,威力不凡。
火神殿日金長老等人,麵色也頗為凝重。他們能看出,仙府這位女弟子對冰寒屬性的理解與運用達到了較高的層次。
場中激戰持續,兩人已交手近百回合,靈力消耗巨大,氣息都開始有些不穩,但戰意卻越發高昂。
又一次劇烈的對拚後,兩人同時向後飛退,相隔十餘丈站定,微微喘息。
火神殿女弟子眼中厲色一閃,知道不能再拖。
她猛地將剩餘大半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鷹焱扇,扇麵上的火焰紋路如同活過來的岩漿般流淌!
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熱浪轟然爆發,她要發動最強一擊!
然而,就在她蓄勢的刹那,仙府女弟子眼中寒光一閃,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!
她一直未曾完全張開的雪落傘,於此刻猛地向上方一拋!
“雪落——冰封界!”
雪落傘在空中滴溜溜旋轉,驟然完全張開!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!
傘麵之上,無數玄奧的冰藍色符文亮起,磅礴的冰寒靈力如同決堤洪流般傾瀉而下!
以雪落傘為中心,方圓三十丈內,溫度驟降,地麵瞬間凝結出厚厚的堅冰,空氣中瀰漫起濃密的寒霧!
火神殿女弟子周身那澎湃的火焰靈力,在這突如其來的冰寒領域壓製下,竟如同被澆上一盆冰水,驟然遲滯,運轉不靈!
就是這瞬間的遲滯!
仙府女弟子身隨劍走,人與雪落劍合二為一,化作一道快到極致的冰藍流光,穿過寒霧,火神殿女弟子臉色大變,倉促間隻來得及將鷹焱扇橫在胸前格擋。
“鐺,噗!”
雪落劍點在扇骨之上,冰寒劍氣與殘餘的火焰靈力激烈對衝。
火神殿女弟子隻覺一股透骨奇寒順著扇柄直侵經脈,氣血瞬間凝滯,悶哼一聲,連人帶扇被擊得向後滑退十餘丈,腳下在冰麵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,才勉強穩住身形,持扇的右手微微顫抖,覆蓋著一層薄霜,顯然無力再戰。
仙府女弟子飄然落地,雪落傘飛回手中合攏,雪落劍也已歸入傘柄。
她氣息微喘,但神色依舊清冷,對著對方微微頷首。
勝負已分。仙府勝了半招,拿下了這場冰火之爭。
短暫的寂靜後……
“贏了!!!”
“師姐威武!”
“打得太漂亮了!”
仙府觀站台上,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與呐喊!
連贏兩場,都呈現了精彩紛飛的風格與實力,讓仙府眾人的信心與士氣徹底回來了!
高台上,玄微與申益兩位首座相視一笑,這次的笑容,真切了許多。
有了這兩場勝利作為轉折與激勵,接下來的數場比試,仙府弟子彷彿被打通了任督二脈,士氣如虹,漸漸將先前連敗五場失去的“麵子”贏了回來。
最終,當所有約定場次的比試全部結束,雙方各自清點戰績時,竟是平局!
廣場中央,火神殿日金長老看著自家弟子,又看了看對麵氣勢正盛的仙府眾人,臉上並無多少失敗的沮喪,反而帶著一種複雜的神色。
他上前幾步,對著高台上的玄微與申益兩位首座,再次鄭重拱手道:“神恒仙府,果真名不虛傳,底蘊了得!今日比試,受益匪淺!”
這番話,說得誠懇,並無多少虛偽客套。
玄微首座手持玉簡,神色平和,同樣拱手回禮:“日道友過譽了。貴宗火法之道,剛猛暴烈,攻伐無雙,亦令我等大開眼界!”
商業互吹,氣氛和諧。
然而,日金長老話鋒一轉,神色變得嚴肅了幾分,繼續說道:“兩位!今日我火神殿冒昧前來,除卻這比試之外,還有另外一件要事相商。”
“哦?”玄微首座眼神微動,與申益首座交換了一個眼神,“不知日長老,還有何事?”
日金長老深吸一口氣,坦言道:“不瞞二位。我火神殿傳承,專精於火行大道,自問不輸於人。然而……大道獨行,難免有其短板。我殿功法剛猛熾烈,但對神魂的負擔亦是極大,極易滋生心火。多年來,我殿一直在尋求錘鍊神識之法……”
他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台:“久聞神恒仙府以神識之道立世,於此道鑽研之深,冠絕一方。故此,這最後一件事,便是想向貴宗……請教那錘鍊神識的無上法門!若能解我殿千年之困,火神殿日後定有厚報!”
此話一出,不僅兩位首座神色微凝,連周圍尚未完全散去的仙府長老、弟子們,也都露出了恍然與思索之色。
原來,這纔是火神殿此次遠道而來的真正目的!
玄微首座與申益首座沉默了片刻,暗中以神念快速交流。
片刻後,玄微首座緩緩開口,聲音沉穩:“錘鍊神識之法,非同小可。此事……關係重大……”
他看向日金長老:“日道友,若不嫌棄,還請移步主殿之內,我等再行詳談!”
日金長老眼中閃過一絲喜色,連忙拱手:“多謝兩位首座!”
玄微首座點點頭,隨即目光掃過下方,朗聲道:“今日比試,已然結束。現在,各自散去,潛心修煉吧!”
“是!”
山呼海嘯般的應和聲響起。
很快,偌大的廣場,很快便恢複了平日的空曠與寧靜。
黃清璃也隨著人流,返回了自己那僻靜的住處。
他冇有立刻進屋,而是在屋外那清澈的溪流旁,盤膝坐了下來。
此時正值午時,春日陽光溫暖和煦,透過疏朗的林梢,灑下斑駁的光影,彷彿剛纔的喧鬨從未發生過。
冇過多久,山穀上空開始有遁光陸續劃過。
是那些看完比試熱鬨意猶未儘的仙府弟子們路過此地。不少弟子在飛過山穀上空時,都會下意識地低頭看一眼。
“快看,那位長老……又在溪邊打坐了!”有眼尖的弟子指著下方那道靜坐的身影,低聲對同伴說道。
“是啊,這位長老不是在打坐,就是在去打坐的路上,天天如此!”同伴的語氣帶著幾分好奇與不解,“我從入門到現在,每次路過,都能看到他在這兒坐著。”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!
“看,那位長老真是無彆的事可做嗎?”一位同行的女弟子歪著頭,語氣中帶著一絲羨慕與調侃,“不用教導弟子,不用處理事務,也不用像其他長老那樣交流論道……這恐怕是咱們宗內,最清閒的長老了吧?”
“清閒?”旁邊一位男弟子壓低聲音道,“你們可能不清楚。我聽說,這位練冉長老,入宗雖然不久,但修為高深莫測,尤其神識造詣,據說連玉衡長老都曾在他手機吃了啞虧。宗裡私下都在傳,五位首座之下,恐怕無人能敵得過他!這等人物豈會是清閒?!”
“真的假的?五位首座之下無敵手?”先前那女弟子瞪大了眼睛,滿臉不可思議,“可他看著好年輕啊!而且,若真有這麼厲害,為什麼不去收幾個厲害徒弟呢?”
“這我就不知道了。”那男弟子聳聳肩,“若是我能有這位長老一半的修為與心境,怕是也願意像他這般,尋個山明水秀的地方,專心問道,不理俗務。”
“說的也是……”女弟子點點頭,看向下方那道靜坐身影的目光,多了幾分憧憬,“若是我能拜他為師就好了!”
“彆想了!”另一位同行的弟子笑道,“我早就打聽過了,這位練冉長老自入宗以來,就深居簡出,從未表露過任何收徒的意向。連收徒大典那天,所有長老都下去搶人了,就他一個人穩坐觀站台,動都冇動。”
“唉,可惜了……”女弟子歎了口氣,不再多說。
幾人議論著,漸遠而去,消失在山穀另一頭的雲霧之中。
在他們之後,又陸續有幾波弟子飛過,幾乎每一波人,都會對著下方溪畔靜坐的黃清璃指指點點,低聲議論幾句。
內容大同小異,無非是驚歎於他的“清閒”與“神秘”,猜測他的修為與目的,羨慕或不解他的生活方式。
這些議論聲,斷斷續續,如同溪流中的幾片落葉,偶爾飄過黃清璃自然舒展的神識感知範圍,又悄然流走。他依舊閉目靜坐,神色無波無瀾,我自巋然不動。
山穀上空,人群來往,議論聲細碎而短暫,很快便重歸寧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