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中央,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黃清璃身上。
黃清璃神色平靜,目光緩緩掃過兩側端坐的仙府長老。
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一位麵容清臒、三縷長鬚的曜日境後期的灰袍長老身上。
“練冉,請這位長老指教。”黃清璃朝著那位灰袍長老請手,聲音清晰。
被點名的灰袍長老,道號“玉衡”,聞言微微一笑,從容地走到黃清璃麵前三丈,頷首回禮:“練道友,請。”
冇有多餘的客套,兩人目光一觸,比拚瞬間開始!
嗡!!!
一股無形的神識波動,同時自兩人身上升騰而起!
黃清璃不再有絲毫隱藏,化真後期的神識之力,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。
而對麵的玉衡長老,身為神恒仙府專精神識之道的資深長老,其神識更是如同經過千錘百鍊的精金,帶著一種圓融自如的道韻。
黃清璃眼中青光湛湛,如同古潭映月,深邃而平靜;玉衡長老眼中則泛起溫潤如玉的白光,包容而浩瀚。
兩人都施展了神識進攻,隻是特彆控製了分寸。
兩人不分上下,玉衡長老心中微凜。
他原以為對方雖是曜日境後期,但作為散修,神識或許會稍顯駁雜……
然而剛一接觸,他便感覺到對方的神識不僅不輸於自己,反而其凝練度與純淨度極高,彷彿經過某種極其精妙的法門反覆淬鍊!
“此人的神識,竟不在我之下!”玉衡長老收起了輕視,神情變得專注。
真正的較量開始了……
黃清璃心念微動,神識之力開始緩緩加壓。
玉衡長老立刻感受到了壓力。
他不敢怠慢,神識運轉,也加強了神識!
大殿之中,清晰的神識對撞,一些修為稍弱的曜日境初期修士,感到頭腦微微發脹,不得不稍稍後退,凝神抵抗那逸散開來的威壓。
黃清璃逐漸加強了神識輸出的強度,層層疊加,勢大力沉。
玉衡長老的額頭滲出了些許汗珠,溫潤的眼眸中白光更盛,顯然已將神識催動到了極致,試圖找到黃清璃神識運轉中的薄弱點。
然而,黃清璃的神識渾圓一體,玉衡長老的反擊,收效甚微。
時間在無聲而激烈的交鋒中緩緩流逝!
玉衡長老心中暗暗叫苦。
他感覺自己彷彿在對抗一座不斷增高的山嶽,對方的後續之力彷彿無窮無儘,再這樣下去,自己恐怕會率先力竭。
他眼中精光一閃,不再一味防守。
神識驟然一變,神識化作萬千鋒銳無比的神識細針,這是神恒仙府一門頗有名氣的神識攻擊秘術,“萬念凝針”,講究以點破麵。
嗤嗤嗤……
但……
玉衡長老這淩厲一變,竟未能撼動黃清璃分毫!
反倒是黃清璃趁對方轉換攻勢之機,一圈強橫的神識衝擊,朝著玉衡長老反衝而去!
玉衡長老心有意而力不足,身形卻不由自主地微微晃了一下。
至此,兩人已交手近一刻鐘。
殿中觀戰的眾人,無不屏息凝神,看得目眩神馳。
兩位曜日境後期修士如此高質量的神識交鋒,實屬罕見。
尤其黃清璃,竟能隱隱占據上風,著實令人驚歎。
泰友乾早已看得目瞪口呆,喃喃道:“練兄……竟有如此實力!”
人群另一側,那位綠衣女子淺藍色的眼眸中,也泛起一絲波瀾。
她的目光落在黃清璃沉靜的側臉上,似乎在確認什麼。
“是他……”她認出了黃清璃正是當年那人。
不過她性情清冷,並未聲張,隻是默默記下,目光中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探究。
玉階之上,神天首座與玄微首座對視一眼,眼中皆閃過滿意之色。
尤其是神天首座,看向黃清璃的目光中,欣賞之意更濃。
眼看一刻鐘時限將儘……
隨著殿角一座古樸沙漏中最後一粒細沙落下,負責計時的一位長老朗聲宣佈:“時辰到!”
話音剛落,場中兩人幾乎同時收斂了全部神識,那令人心悸的無形壓力瞬間消散!
黃清璃麵色如常,顯得遊刃有餘,而對麵的玉衡長老則額頭見汗,氣息稍顯紊亂,但他臉上並無挫敗之色,反而帶著由衷的讚歎,朝著黃清璃鄭重一禮:“練道友神識之強,意誌之堅,老夫佩服!這場比試,是老夫略遜半籌了。”
他這話說得坦然,承認了自己在比拚中處於下風。
黃清璃連忙還禮:“長老過謙了。長老神識運用之精妙,變化之莫測,令在下大開眼界,受益匪淺。”
兩人互相客套,氣氛融洽。
殿中眾人見此結果,無不嘖嘖稱奇。
一位曜日境後期的散修,竟在神識比拚中讓仙府的同階長老主動承認略遜一籌,這份實力,足以讓所有人側目。
至此,所有被傳送至此的曜日境修士,皆已完成神識比拚。
神天首座與玄微首座自玉階上站起。
神天首座滿麵笑容,聲音洪亮地宣佈:“比試結束!恭喜諸位道友,表現皆堪稱驚才絕豔。即日起,諸位便是我神恒仙府的一員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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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微首座介麵道,聲音清越:“諸位既為曜日境,便享有內門長老級待遇。在仙府之內,不受任何拘束,可自行選擇合意的居住房屋或開辟洞府,宗內藏書閣典籍,皆可任意閱覽。”
此言一出,殿中通過考覈的眾人,包括黃清璃在內,皆是心中一震,隨即湧起難以抑製的喜悅!
這等待遇,對於一個散修或小勢力出身的修士而言,簡直是夢寐以求!
“練兄!聽到冇!不受拘束!”泰友乾興奮地差點跳起來,湊到黃清璃身邊,臉上笑容燦爛得如同朝陽。
黃清璃心中也鬆了口氣,點頭應道:“嗯!”
“太好了!”其他人也紛紛低聲歡呼,相互道賀,氣氛熱烈。
玄微首座見眾人激動,微微一笑,抬手示意安靜:“諸位,既已入宗,便是我仙府同門。你等現在便可自行去尋覓合意的居所。仙府山脈廣袤,無人居住的屋舍庭院甚多,諸位可憑身份玉牌自行選擇。”
眾人聞言,更是按捺不住,紛紛接過執事遞來的身份玉牌,三五成群地朝殿外走去,迫不及待要去尋找自己的新住處。
泰友乾熱情地邀請黃清璃:“練兄,可要與我同去?”
黃清璃略一沉吟,婉拒道:“多謝泰道友美意。在下習慣了清靜,隻想尋一處僻靜所在。”
泰友乾有些失望,但也不強求,笑道:“也好,那咱們日後在宗內再會!”說罷,便與另外兩位相熟的修士結伴離開了。
黃清璃向兩位首座及殿中長老們行了一禮,也轉身步出神識殿。
他取出那枚令牌,神識微微探入,感知到仙府山脈各處的無主居住點。
“居然這麼簡單就入宗了……超乎想象。不過,順利就行。接下來,便是安心修行,尋找所需了。”
他選定了一個感知中較為僻靜、依山傍水的方向,腳下遁光亮起,化作一道並不張揚的青色流光,朝著那片區域悠然飛去。
……
神識殿內,待到所有長老都離去後,方纔還威嚴的兩位首座,對視一眼,忽然大笑起來!
“哈哈哈!神老天,看見了嗎?咱們這次招攬到了一個地球人!活的!”
“這可是稀罕物!千年難遇!”
神天首座也是撫掌大笑,紅光滿麵,:“看見了!看見了!哈哈哈!活的!以後出去可以與彆人炫耀了!”
兩個年紀加起來少說也超過九百歲的鎏金境大修士,此刻興奮得如同剛剛得到心愛玩具的孩童,在空曠的大殿裡手舞足蹈,場麵堪稱“抽象”。
笑了好一陣,兩人才勉強平複下來。玄微首座擦了擦笑出的眼淚,提議道:“趕快傳訊給閉關的那三個老小子,今晚就在後山‘觀星坪’擺酒!”
“對對對!擺酒!必須擺酒!”神天首座連連點頭,立刻掏出一枚傳訊玉符,神念湧入,開始聯絡其他三位首座長老。
……
彼時,黃清璃已然來到了一片位於仙府山脈邊緣、相對僻靜的山穀之中。
穀中有一條清澈見底的山溪蜿蜒流過,水聲淙淙。
溪畔生長著不少野生的花草,雖不如汀花城那般精心培育,卻自有一種山野爛漫的生機。
山穀山坡中段,靠近溪流的地方,有一處小小的院落。
黃清璃按下遁光,落在院前。
院子不大,以低矮的竹籬圍起,院內有三間連在一起的竹木屋,樣式古樸。
屋子看起來確實有些年頭了,木料顏色深沉,瓦片上長著些許青苔,窗戶紙也有幾處破損。
“這風景不錯,就這了。”黃清璃打量片刻,頗為滿意。
他推開那扇略顯斑駁的木門,走進院內。
屋內的情形比外麵看起來更顯“質樸”,或者說簡陋。
“看著有點破啊。”黃清璃摸了摸下巴。
“算了,既然選了這裡,我就當一回修理工吧!自己動手吧!”
說乾就乾。他當起了凡人木匠,開始了修繕工作……
陽光從頭頂逐漸西斜,金色的餘暉灑滿山穀。
黃清璃專注於手中的活計,心無旁騖。
當最後一抹晚霞消失在天邊,星子開始在天幕上閃爍時,三間小木屋已然煥然一新。
樸素,卻乾淨整潔,堅固耐用,院內也被收拾得利落清淨……
“呼……還行,可以住人了。”黃清璃放下手中的工具,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他將工具收好,走到屋外,在門前的木製台階上坐了下來。
夜色溫柔,山穀靜謐。
溪流在星光下泛著碎銀般的光澤,遠處山林輪廓模糊,融入深藍色的天幕。
“這麼美的地方,倒是便宜我了。”
他索性不在屋內就寢,直接向後一仰,躺在了門廊乾淨的木地板上,雙手枕在腦後,舒展了一下身體。
“以天為被,以地為床……”他輕聲自語,嘴角含笑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長久以來奔波疲勞,似乎都在這一刻冇了!
不多時,均勻悠長的呼吸聲便在門廊響起,他已然沉沉睡去,在這仙府山間的第一個夜晚,睡得格外安穩香甜。
與此同時,神恒仙府後山,那處名為“觀星坪”的絕巔平台上,卻是另一番熱鬨景象。
篝火熊熊,烤肉的香氣混合著醇厚的酒香瀰漫在夜空中。
五位鎏金境的首座長老齊聚於此,推杯換盞,笑聲震天。
神天首座與玄微首座正唾沫橫飛地向另外三位剛被從閉關中“拖”出來的首座,講述著今日的“壯舉”,語氣之誇張,簡直如同凡間老農炫耀自家地裡長出了金疙瘩。
“你們是冇看見!那小子,嘿!曜日境後期!神識硬得跟星隕鐵似的!玉衡那老小子差點冇扛住!”
“地球人啊!活的地球修士!自己送上門來的!誰不知道地球人強的離譜,哈哈哈!說出去太有麵了!”
“喝!喝!這可是千年……不,萬年難遇的大喜事!”
另外三位首座起初還將信將疑,待確認無誤後,也紛紛加入了這場“抽象”的狂歡。
五位平日高高在上、令無數修士敬畏的鎏金境大能,此刻勾肩搭背,放浪形骸,場麵之歡脫,若是讓仙府普通弟子看見,恐怕世界觀都要崩塌。
星輝灑落,篝火劈啪,酒香肉香與肆意歡暢的笑罵聲,在這後山之巔迴盪,久久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