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坐於寶座之上的神天首座，掃視了一眼下方仍處於震驚中的長老們，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冇想到，我神恒仙府此番大開山門，竟連‘地球人族’的道友也吸引來了。”
他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感慨，隨即轉為清晰的指令，“無憂，你與班文，你二人繼續主持第一關考覈監考，留意其他石門內情況。其餘諸位長老，隨我與玄微一同前往神識殿，待客。”
長老們一聽無憂與班文被安排在一起，有偷偷的笑了笑。
“是！”下方眾長老齊齊躬身應諾，聲音中仍帶著些許未能完全平複的震動。
根據仙府傳統，發現的修為已達曜日境及以上層次的應考者，無論其是否隱藏修為，隻要通過了第一關的篩選，便會被石門會將其直接傳送至專“神識殿”，而無需再參加後續的二、三關考覈。
無憂長老與班文長老雖然心中也對“地球人族”的出現充滿好奇，但職責所在，不敢怠慢，立刻收斂心神，將注意力重新投向玉璧上其他眾多畫麵，繼續履行考官之責。
其餘長老則紛紛起身，跟著已然離座的兩位首座一起朝著神識殿而去。
靜室內，隻留下玉璧光芒流轉，映照著那些仍在各個考覈場景中奮力掙紮或穩步前行的年輕身影。
……
考覈秘境，東北山崖之下。
黃清璃與泰友乾站在陡峭的灰白山崖前，仰望著數十丈高處那處隱約有乳白色光暈流轉的凹陷平台。
“就是那裡了，練兄！”泰友乾指著平台，語氣肯定，眼中帶著即將完成第一關的興奮，“我們上去！”
兩人不再耽擱，各自施展身法。
數十丈的高度，對於修士而言並不算難以逾越。
不多時，兩人便先後登上了那處約莫兩三丈見方的石台。
石台平整，顯然是人工開鑿而成。
石門表麵同樣鐫刻著古樸紋路，此刻中央正盪漾著一片穩定旋轉的乳白色光幕，散發出清晰的空間波動。
“出口！”泰友乾臉上笑容更盛，“練兄，我們這便過關了！”
黃清璃點了點頭，心中卻隱隱覺得有些過於順利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不再猶豫，前一後，邁步踏入了那片乳白色的光幕之中。
熟悉的輕微暈眩與空間置換感傳來。
當腳下重新傳來堅實的觸感，眼前景象由純白轉為清晰時，黃清璃立刻察覺到了不對。
這裡，絕非先前那人聲鼎沸的白玉廣場。
而是一處極為空曠、恢弘、肅穆的殿堂。
殿堂高逾十丈，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明珠，地麵鋪著溫潤的墨玉石板，光可鑒人。
大殿儘頭，是一座九級玉階，玉階之上設有一主兩副三張寬大的紫檀寶座，此刻寶座上空無一人。
而在玉階下方，大殿兩側，則整齊擺放著數十張雕花玉椅。
此刻，這些玉椅之上，大半都坐著人。
他們皆是仙府的長老們，氣息淵深，目光沉靜，修為赫然都在曜日境以上！
而大殿中央，與黃清璃、泰友乾同時出現的，還有其他十幾道身影。
這些人有男有女，年齡不一，族群眾多，此刻臉上都帶著與黃清璃相似的錯愕，顯然也是剛剛從各自的考覈石門中被傳送至此。
他們身上的氣息，再無絲毫隱藏，最低也是曜日境初期，甚至有兩三人達到了曜日境中期，乃至……後期！
黃清璃心中猛地一沉。
“我並未暴露真實修為，他們是如何知曉的？”他迅速掃視周圍環境與那些氣息強大的仙府長老，腦海中念頭飛轉，“難道……是因為神識？”
就在眾人驚疑不定、麵麵相覷之際，大殿一側的偏門無聲開啟。
兩道身影，一前一後，緩步走入。
神天，玄微首座。
兩位鎏金境首座長老的出現，讓原本就肅穆的大殿，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凝重。
神天首座目光平和地掃過殿中這近二十位被“請”來的曜日境修士，最終在黃清璃身上略微停頓了微不足道的一瞬，隨即移開。
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，聲音清朗，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：“諸位道友，遠來辛苦。神恒仙府有失遠迎！”
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修士忍不住開口：“這是何處？我等不是在參加仙府的入門考覈嗎？”他的話問出了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聲。
神天首座微微一笑，解釋道：“諸位道友不必疑惑。此地乃我仙府‘神識殿’，專為接待曜日境的同道而設。依照仙府舊例，凡修為達曜日境者，無需參與常規考覈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眾人，繼續道：“至於為何能知曉諸位真實修為……方纔諸位穿過石門時，石門附帶的陣法，已對諸位的神識進行了一次感知。”
眾人聞言，心中恍然，警惕之餘，也略微鬆了口氣。
看來仙府隻是按規矩辦事。
神天首座見眾人情緒稍定，便步入正題：“既然諸位已至此，那麼接下來的考覈，便與先前不同了。這第二關，也是針對諸位的最終考覈，內容很簡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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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手指向大殿兩側那些端坐的仙府長老：“諸位可從我仙府在場的長老中，任意挑選一位，進行一場純粹的神識比拚。堅持一刻鐘而不潰敗，便算通過考覈。”
神識比拚！
而且是與專精神識之道的仙府長老進行！
這個考覈內容，既在情理之中，又讓眾人心中凜然。
這是最直接、最能體現一個修士神識修為與潛力的方式。
神恒仙府以此作為對高階入門者的最終考驗，倒也符合其宗門特色。
沉默片刻後，眾人似乎都接受了這個現實。
既然修為已被看穿，再隱藏也無意義。當下，便陸續有人身上氣息湧動，撤去了偽裝。
一位身著黑袍、麵容陰鷙的老者，氣息驟然拔升到曜日境中期；一位看起來隻有二十許歲、眉心有一點硃砂痣的女子，周身泛起柔和月華般的光暈，修為赫然也是曜日境中期；那位開口詢問的大漢，低吼一聲，氣勢雄渾，達到了曜日境初期巔峰……
轉眼間，大殿中央這近二十人，個個氣息勃發，再無保留。
最低曜日境初期，最高……
泰友乾深吸一口氣，臉上那慣有的燦爛笑容收斂了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與鄭重。
他周身紫光微閃，那及肩的紫發無風自動，曜日境初期！
他釋放氣息後，立刻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“練冉”。
當他感知到黃清璃身上的氣息時，饒是他性子跳脫，也不由得瞪大了那雙深紫色的眼眸，驚撥出聲：“練……練兄？！你……你竟然是曜日境後期？！”
他的聲音因為過於驚訝而拔高，在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，“失敬失敬！在下真是有眼不識泰山，實在是……慚愧！”
泰友乾這一聲驚呼，不僅吸引了周圍其他修士的目光，連大殿兩側那些原本氣度沉穩的仙府長老們，也有不少投來了略帶訝異的目光。
在這個年齡，達到如此修為，即便放在大宗門內絕對是佼佼者，更遑論是在散修之中。
黃清璃對著泰友乾微微頷首，並未多言，隻是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。
當他的視線掠過人群另一側，那位同樣剛剛展露氣息、引起一陣輕微騷動的女修時，他的目光，猛地定格了。
那女修身著淡綠衣裙，身姿窈窕，青絲如瀑，僅以一根素白玉簪挽住部分。
是四年前汀花城花燈節上，驚鴻一瞥的帷帽女子！
“是她！”
黃清璃心中掀起波瀾。冇想到，竟然會在此地，以這種方式，再次相遇。
黃清璃迅速收斂心神，將這份意外重逢的悸動壓下。
眼下，最重要的還是眼前的考覈。
神天首座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，他臉上笑容不變，再次開口：“看來諸位都已準備妥當。那麼，事不宜遲，神識比拚，現在便開始吧。不知，哪位道友願意第一個來？”
短暫的沉默後，那位最先開口的大漢，向前踏出一步，聲如洪鐘：“在下先來！久聞神恒仙府神識之道冠絕一方，今日正好領教！就請……那位長老賜教！”他指向一位氣息沉穩的中期長老。
被點名的長老微微一笑，起身離座，來到大殿中央一片特意留出的空曠區域。
兩人相對而立，略微頷首示意後，便開始了。
無形的神識波動，瞬間以兩人為中心盪漾開來！
在場的都是曜日境修士，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精神層麵的交鋒與碰撞。
約莫半刻鐘後，岩甲族大漢悶哼一聲，身形一晃，向後退了半步，臉色微微發白，但眼神依舊明亮。
他睜開眼，朝著對麵的長老抱拳道：“承讓！長老神識凝練如鋼，在下佩服！”
那長老也睜開眼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：“道友意誌堅韌，神識渾厚，能堅持至此，已屬難得。通過。”
有了第一個，後續便順暢起來。一位位曜日境修士陸續上前，挑選對手，進行神識比拚。
有人挑選與自己修為相仿的長老，有人為求穩妥選擇修為稍低者，也有人自信滿滿挑戰修為更高的。
大殿之中，神識交鋒的波動此起彼伏，強弱不一，引得旁觀者暗自衡量比較。
大部分人都成功堅持下了一刻鐘，獲得了通過資格，臉上露出喜色。
也有少數幾人，或因神識修為稍遜，敗下陣來，滿臉遺憾與不甘地被一旁侍立的仙府執事客氣地請出了大殿，意味著他們與神恒仙府無緣。
輪到那綠衣女子時，她蓮步輕移，走到場中，聲音清冷如泉：“請長老指教。”她指向一位曜日境後期，麵容冷峻的女長老，正是之前在觀站台上評論無憂與班文為“瘋狗”的那位。
兩位曜日境後期的女修進行神識比拚，立刻吸引了全場所有目光。
比拚開始，無形的神識對撞瞬間在兩人之間爆發！
其強度與凝練度，遠超之前的任何一場！
圍觀眾人無不色變，紛紛凝神感應，暗自心驚。
兩者交鋒，勢均力敵，一時難分高下。
神識碰撞產生的無形漣漪，讓距離稍近的一些曜日境初期修士都感到頭腦微微暈眩。
一刻鐘的時限，在這種高強度對抗下顯得格外漫長。
最終，在即將到達時限的最後一瞬，仙府女長老神識一個反衝，贏下了比試。
雖然她立刻穩住了陣腳，並未潰敗，但那一瞬間的破綻，已足以判定高下。
兩人同時收回神識。那女子臉色略顯蒼白，額頭滲出細密汗珠，但眼神依舊清澈堅定。
仙府女長老則氣息微喘，看向綠衣女子的目光中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與驚歎。
“道友神識之精純銳利，世所罕見。更難得的是意誌如鐵，心若冰清。假以時日，成就不可限量。”仙府女長老難得地開口稱讚，“通過。”
綠衣女子微微欠身：“長老謬讚，承讓。”說罷，便退回人群之中，目光不經意地再次掃過黃清璃所在的方向。
一場場比拚下來，大殿中央，還未進行考覈的，便隻剩下最後一人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包括玉階之上兩位首座，都集中在了那個身著青衫的“練冉”身上。
神天首座的目光溫和地落在他身上，開口道：“最後這位練冉道友，請。”
黃清璃深吸一口氣，邁步走到了大殿中央那片空曠區域。
他的目光掃過兩側的仙府長老，最終，落在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