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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2章 鏽蝕的踏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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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林縣小旅館潮濕黴爛的床鋪,像一塊冰冷的裹屍布。陳默蜷縮在上麵,懷裏緊緊抱著那個深褐色、冰冷粗糙的廉價骨灰盒。房間裏沒有開燈,隻有窗外慘淡的路燈光透過肮髒的窗簾縫隙,在斑駁脫落的牆麵上投下幾道扭曲的光痕。 徹骨的寒意從骨頭縫裏往外鑽,凍得他牙齒都在打顫。肺部的灼痛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劇痛,沉重的哮鳴聲在死寂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。血腥味頑固地盤踞在喉嚨深處。腳踝的麻木腫脹感已經蔓延到了小腿,像灌滿了冰冷的鉛水。

他睜著布滿血絲的眼睛,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搖搖欲墜的黴斑。目光沒有焦點,彷彿靈魂已經隨著懷裏這盒冰冷的骨灰,一起飄散在了青林縣這冰冷的夜風中。巨大的悲傷和絕望早已流幹,隻剩下無邊無際的、沉重的疲憊和一種深入骨髓的虛無。

母親不在了。 父親早就不在了。 這個世界上,再也沒有一個地方可以稱之為“家”。再也沒有人會為他點亮一盞燈,留一碗熱湯。 他像一個真正的孤魂野鬼。 口袋裏,隻剩下幾張皺巴巴的零錢,加起來不到十塊錢。 明天? 明天去哪裏? 濱海市?那個將他最後一點尊嚴都踐踏殆盡的冰冷都市?還是……隨便找一個地方,挖個坑,把自己和母親一起埋了?

這個念頭帶著冰冷的誘惑,在他瀕臨崩潰的意識邊緣盤旋。他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,將懷裏冰冷的骨灰盒抱得更緊,彷彿那是他唯一存在的證明和錨點。

就在這時,一陣突兀的、震動感打破了死寂! 不是他的幻覺! 震動來自他破舊牛仔褲的口袋深處! 陳默的身體猛地一僵!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!他顫抖著,極其緩慢地鬆開抱著骨灰盒的一隻手,僵硬地伸進口袋裏。 指尖觸碰到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——是他那部早已欠費停機、螢幕碎裂、如同報廢零件般的二手舊手機! 此刻,這塊冰冷的“磚頭”正在他的口袋裏發出微弱卻持續的震動!

陳默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!他觸電般地將手機掏了出來! 黯淡碎裂的螢幕上,赫然顯示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陌生號碼!歸屬地正是——濱海市! 是誰?! 誰會在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?! 他早已被整個世界遺忘! 巨大的困惑和一絲極其微弱、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希冀,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,在他空洞的內心激起一絲微瀾。他顫抖著,用冰冷僵硬的手指,劃了好幾次,才勉強接通了電話。

“喂?!喂?!是陳默嗎?!”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急促、帶著明顯不耐煩和焦慮的喊聲,背景音嘈雜,隱約有車輛喇叭和機器的轟鳴聲,“說話啊!是不是陳默?!” 聲音陌生,但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認。

“……是……是我……”陳默的聲音嘶啞破碎,幾乎拚盡全力才發出聲音。

“我靠!總算打通了!你小子死哪去了?!電話一直關機!”電話那頭的男人似乎鬆了口氣,但語氣更加急躁,“我是快達快遞臨浦站點的!姓王!前幾天你不是在我們這兒登記過資訊,留了簡曆說想送快遞嗎?!現在!馬上!給我滾來臨浦站點報到!急缺人!立刻!馬上!” 連珠炮般的話語砸了過來,不容陳默有任何反應:“地址知道吧?臨港工業區西邊,挨著物流園那個!找不到高德地圖!給你一小時!過了點我就找別人了!聽見沒?!一小時!” “嘟嘟嘟……”

通話被粗暴地結束通話。 手機螢幕再次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。 陳默卻僵硬地保持著舉著手機的姿勢,如同被施了定身咒。 快達快遞? 臨浦站點? 送快遞?

記憶如同碎片般閃過腦海——那是剛到濱海市不久,在絕望中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求職時,他在一個破舊的招聘欄上看到快達快遞的招工啟事,隨手填寫了一份皺巴巴的簡曆塞進了那個滿是灰塵的“應聘信箱”。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?一個星期?還是更久?他早已將它拋在了腦後,連同那些無數次被拒絕的經曆一起,變成了絕望記憶的一部分。

而現在,這份石沉大海的簡曆,竟然在他抱著母親骨灰盒、瀕臨徹底崩潰的時刻,以一種極其粗暴、不容拒絕的方式,重新砸回了他的生活!

送快遞?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腫脹麻木的腳踝,感受著肺部每一次呼吸帶來的灼痛和沉重。他能騎車嗎?他能爬上爬下嗎?他能承受住風吹日曬嗎? 但……不去? 口袋裏那幾張零錢,甚至不夠買一張離開青林縣的車票。母親的骨灰盒還寄存在那個冰冷的格子裏,每個月六百塊錢…… 緊抱著骨灰盒的手臂傳來粗糙冰涼的觸感。

一絲微弱的光,穿透了絕望的迷霧。 不是希望。 是生存的本能。 是被迫站上拳擊台、麵對新一輪重擊前,身體作出的、最原始的反應。

陳默猛地坐起身!動作牽扯到腳踝和肺部的劇痛,讓他眼前一黑,發出一陣劇烈的嗆咳。但他強忍著,用袖子狠狠擦掉嘴角滲出的血絲。他小心翼翼地將母親的骨灰盒放在潮濕發黴的枕邊,彷彿完成一個無聲的告別儀式。 然後,他掙紮著站起身,拖著那條沉重麻木的腿,開始收拾自己那個破舊得幾乎要散架的揹包——幾件同樣破舊的衣服,一條勉強還算幹淨的毛巾,還有一本封皮磨損嚴重、邊角捲曲的《電工手冊》(這是他大學專業教材,是夢想最後的殘骸,一直帶在身邊)。

淩晨五點,天還未亮。陳默抱著母親的骨灰盒,最後一次站在青林縣殯儀館那扇冰冷厚重的鐵門前。他沒有再看寄存室裏那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格子牆。他用口袋裏剩下的最後幾塊錢,坐上了回濱海市的、最早的也是最破舊的長途客車。

又是一路顛簸和咳嗽。回到濱海市區時,已是下午。天空陰沉得如同巨大的鉛塊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他拖著傷腿,抱著骨灰盒,背著破包,像一個真正的難民,在路人異樣的目光中,一步一挪地朝著記憶中的快達快遞臨浦站點走去。

站點位於臨港工業區邊緣,遠離繁華市區,周圍是巨大的倉庫廠房和轟鳴的物流園。快達快遞的站點隻是一個巨大的、由彩鋼板簡易搭建的棚屋。門口停著幾十輛顏色統一的電動三輪快遞車,像一群等待衝鋒的鋼鐵甲蟲。空氣中彌漫著柴油味、包裝塑料味和塵土的氣息。

陳默剛要推開那扇滿是油汙的玻璃門,一個穿著快達快遞褪色工裝、身材矮壯、滿臉橫肉、脖子上掛著工牌(寫著“站長 王德發”)的男人就氣勢洶洶地衝了出來,差點和他撞個滿懷。 “陳默?!”王德發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三角眼,上下打量著陳默和他懷裏顯眼的骨灰盒,眉頭擰成了疙瘩,“我他媽讓你幾點到的?!現在都他媽下午了!你看看!看看這堆成山的貨!”他指著棚屋裏堆積如山的、小山一樣的快遞包裹,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陳默臉上,“抱著個破盒子幹嘛?奔喪啊?!晦氣!趕緊給我扔一邊去!” 他劈手就將陳默懷裏的骨灰盒奪了過來,看也不看,像丟垃圾一樣隨手塞進旁邊一個空的、沾滿灰塵的快遞塑料筐裏!

“不……”陳默下意識地想阻止,聲音卻被王德發粗暴的吼聲淹沒。 “還愣著幹什麽?!穿上!”王德發又不知從哪裏抓起一件同樣褪色、散發著濃重汗味和機油味的快達快遞橙色馬甲,狠狠摔在陳默身上,“看見那輛車沒?!”他指著一輛停在最外圍、車鬥沾滿泥漿、車座皮套開裂露出海綿的舊電動車,“就那輛!206號!是你的了!手機拿來!下APP!啟用工號!快點!磨磨蹭蹭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!”

陳默被王德發連推帶搡地弄到了那輛破舊的快遞車前。他麻木地套上那件散發著異味的馬甲,看著王德發粗暴地操作著他那部破手機,下載安裝了一個名叫“快達騎士”的APP,輸入資訊,啟用了一個工號:KD3721。 冰冷的數字,成為了他新的身份。

“聽好了!”王德發把手機塞回陳默手裏,唾沫橫飛,“規矩簡單!今天給你劃了陽光小區的片兒!路線APP給你規劃好了!照著跑!包裹掃碼裝車!送到客戶手裏!必須本人簽收!拍照上傳!弄丟一個包裹,罰款五百!客戶投訴,罰款兩百起步!超時送達,一單扣五塊!下雨天翻倍扣!電話打不通也得送!放驛站?可以!得客戶同意!私自放驛站被投訴,照樣罰!懂不懂?!” 他湊近一步,帶著濃重煙草味的口氣噴在陳默臉上:“我他媽不管你是死是活!今天這片區最少給我送完八十件!送不完,晚上加班!加班費?想屁吃!不扣你錢算好的!還有,”他指了指陳默腫脹的腳踝和蒼白的臉色,眼神更加鄙夷,“看你那死樣!別死半路上給我添麻煩!聽見沒?!幹活!”

王德發吼完,轉身就走,去吼另一個遲到的快遞員了。

陳默站在原地,冰冷的雨水開始細細密密地飄落下來,打在他臉上、身上。他看了一眼被胡亂塞在塑料筐裏的母親的骨灰盒,沾滿了灰塵和汙漬。他最後一絲力氣彷彿也被抽幹了。他默默地將骨灰盒從筐裏拿出來,小心翼翼地用揹包裏那條還算幹淨的毛巾包裹好,塞進了206號快遞車車鬥最裏麵、一個勉強能遮點雨的角落。 然後,他深吸了一口氣——冰冷的空氣夾雜著雨絲嗆入肺腑,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——跨上了那輛破舊冰冷的電動車座椅。鐵製的坐墊冰冷刺骨,鏽蝕的金屬踏板冰冷硌腳。 他擰動電門。 老舊的車身發出一陣低沉的、彷彿隨時會散架的嗡鳴,緩緩地駛入了濱海市陰冷潮濕、車水馬龍的街道。 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。 他不知道陽光小區在哪裏。 他不知道那八十個包裹裏是什麽。 他隻知道,他必須送完。 因為背後那個塑料筐裏,母親的骨灰需要六百塊錢一個月。 因為他必須活著。哪怕像一條狗那樣活著。

雨水越下越大。 冰冷的雨點選打在臉上、脖頸裏,迅速浸透了他單薄的衣服和那件散發著汗臭的橙色馬甲。寒意如同無數細小的鋼針,透過麵板,刺進骨頭縫裏。腳踝的麻木和刺痛在寒冷潮濕的環境下變得更加清晰,每一次踩下鏽蝕的刹車踏板,都像踩在碎玻璃上。肺部的灼痛感越來越重,每一次用力呼吸去對抗風雨,都伴隨著沉重的哮鳴和喉嚨深處翻湧的血腥味。

他笨拙地操作著手機上的“快達騎士”APP,冰冷的螢幕被雨水淋得模糊一片,手指凍得僵硬麻木,劃動起來異常艱難。導航路線在雨幕中時斷時續。陽光小區老舊複雜,樓號標識模糊不清。他像個無頭蒼蠅,在迷宮般的樓棟間跌跌撞撞地尋找。

“3號樓2單元502……” 他停在一棟陳舊的樓梯口居民樓下,仰頭看著被雨水衝刷得模糊的單元號。沒有電梯。他吃力地停好車,鎖好車鬥(裏麵除了包裹,還藏著母親的骨灰盒),然後抱起一個體積不小的快遞箱。箱子有點沉,棱角硌著他冰冷的胸口。他咬了咬牙,拖著那條麻木沉重的傷腿,踏上了濕滑的水泥台階。

一步。 兩步。 肺部火燒火燎,每一次抬腿都牽扯著腳踝深處的劇痛。 三層。 四層。 冰冷的汗水混合著雨水,從他額角淌下。眼前陣陣發黑。 終於爬到五樓。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大口喘息著,沉重的哮鳴聲響徹寂靜的樓道。他強忍著眩暈和咳嗽的衝動,敲響了502的鐵門。 “誰啊?”裏麵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。 “快……快達快遞……”陳默的聲音嘶啞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

門開了條縫,露出半張警惕的中年女人的臉。她皺著眉,上下打量著渾身濕透、臉色慘白、狼狽不堪的陳默,目光落在他懷裏那個還在滴水的快遞箱上,眉頭皺得更緊:“怎麽濕成這樣?!我裏麵是衣服!淋濕了怎麽辦?!”語氣充滿了責備。 “對……對不起……”陳默艱難地道歉,試圖把箱子遞過去。 女人並沒有接,反而對著屋裏喊:“老公!你買的什麽破玩意兒?快遞都給淋濕了!” 一個穿著睡衣、身材發福的男人趿拉著拖鞋走到門口,看了一眼箱子,又看看陳默,不耐煩地說:“行了行了,簽收吧!濕了找賣家退貨去!別耽誤時間!”他一把奪過陳默手裏的簽收掃描器,胡亂簽了個名,然後“砰”地一聲關上了門!

冰冷的鐵門差點撞到陳默的鼻子。他僵在門口,渾身濕冷,肺部的劇痛和腳踝的麻木讓他幾乎站立不穩。他默默地收起掃描器,扶著冰冷的牆壁,一步一頓地挪下樓梯。每一步台階都像踩在刀尖上。樓梯間昏暗的光線下,他再也忍不住,扶著鏽跡斑斑的扶手,弓著背劇烈地嗆咳起來!“咳咳咳……嘔……”粘稠的血絲混雜著雨水,滴落在濕漉漉的水泥台階上。

回到車邊,冰冷的雨水無情地澆在身上。手機APP又推送了下一個訂單資訊,伴隨著刺耳的倒計時提示音: “目的地:陽光小區7號樓1單元301。剩餘時效:18分鍾。超時懲罰:-¥5.00”

陳默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嘴角的血絲,眼神空洞。他麻木地跨上車,冰冷的鐵座墊讓他渾身一顫。他擰動電門,鏽蝕的鏈條發出幹澀的摩擦聲,破舊的電動車在風雨中,如同汪洋中一片隨時會傾覆的枯葉,搖搖晃晃地駛向下一個未知的投遞點。

雨幕中的街道模糊一片。陳默吃力地辨認著方向,雨水不斷流入眼睛,模糊視線。腳踝的刺痛在每一次轉彎、刹車時都變得尖銳。一個紅燈,他猛地捏緊鏽蝕冰冷的刹車把手,車身劇烈晃動了一下才停住。劇烈的動作牽扯到肺部,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嗆咳,喉嚨裏血腥味濃得化不開。 綠燈亮起。他咬緊牙關,忍著劇痛,擰動電門。車輪碾過一個積滿汙水的深坑。 “哐當!” 車身猛地一歪! 陳默隻感覺左腳踝處傳來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!彷彿斷裂了一般!冷汗瞬間浸透了他冰冷的後背!他悶哼一聲,身體失去平衡,連同沉重的電動車一起,狠狠地摔倒在冰冷濕滑的柏油路麵上! 冰冷的泥水瞬間浸透了他半邊身體! 破舊的電動車壓在他麻木的左腿上! 車鬥裏包裹散落一地! 那個被他用毛巾包裹、塞在車鬥最深處的深褐色骨灰盒,也隨著劇烈的顛簸滾落出來,“咚”的一聲砸在渾濁的泥水裏! 包裹著它的毛巾散開了,深褐色的廉價木盒暴露在冰冷的雨水和渾濁的泥漿中,格外刺眼!

“滴滴滴——!!!” 刺耳的汽車喇叭聲在身後瘋狂響起! 一輛被堵住的黑色轎車司機探出頭來,憤怒地吼叫著:“找死啊!擋著路幹嘛?!快滾開!” 冰冷的雨水無情地衝刷著陳默的臉龐、身體,衝刷著地上散落的包裹,衝刷著那個浸泡在泥水裏的、深褐色的骨灰盒…… 腳踝處傳來的碎裂般的劇痛,肺部灼燒般的窒息感,眼前陣陣發黑的世界……還有司機那憤怒的咆哮和身後此起彼伏的喇叭聲…… 陳默躺在冰冷刺骨的泥水裏,仰麵看著灰暗陰沉的、不斷飄落雨點的天空。雨水流進他的眼睛,流進他的嘴裏,帶著鹹澀的味道。 他沒有動。 他似乎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。 意識在冰冷刺骨的劇痛和沉重的疲憊中,一點點沉淪。 母親…… 骨灰盒…… 泥水…… KD3721…… 超時懲罰:-¥5.00…… 冰冷的數字和符號,在模糊的意識裏不斷旋轉、放大……

不知過了多久,一隻粗糙溫熱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胳膊,用力將他從冰冷的泥水裏往上拽。 “喂!兄弟!能起來不?摔哪兒了?” 一個陌生的、帶著濃重口音的焦急聲音在耳邊響起。 陳默艱難地睜開被雨水糊住的眼睛,模糊的視線裏,是一個同樣穿著快達快遞橙色馬甲、麵板黝黑、臉上寫滿風霜的中年男人的臉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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