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園裡很安靜。
天是灰的,得很低,像是要塌下來似的。
墓碑上是一張年輕帥氣的臉。
照片下方刻著兩個字:嚴川。
然後俯下,把百合花放在墓碑前。
半跪下來,膝蓋抵著冰涼的地麵,出手,手指輕輕過那張照片。
“嚴川,”的聲音很輕,“我來看你了。”
“酒吧的生意好的。”繼續說,像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,“我跟西西又開了個分店,就在東區那邊。現在京北的酒吧,有六是我名下的。”
“我酒莊裡的酒是越來越多了,什麼樣的都有。可我……”的聲音低下去,“最喜歡喝的,還是當年你親手給我釀的那壇桂花酒。”
“這幾年,我自己也學著釀。你教過我,我記著呢。可我怎麼也釀不出你那個味道。”笑了一下,笑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滋味,“你明明教過我的呀。”
陳妤像是沒覺到。
停了停,聲音又輕下去。
雨下得了些,打在的頭發上,肩膀上。
眼眶紅了。
不知道是雨,還是淚。
雨水順著的臉頰往下流,分不清哪是雨水,哪是淚水。
那笑容和記憶裡一模一樣。
最喜歡看他笑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可是,不對。
可頭頂上,沒有了。
後站著一個人。
傘下是一張臉,蒼白的,疲憊的,眼睛裡像是有很多話,卻又什麼都沒說。
他就那麼站著,撐著傘,靜靜地看著。
那畫裡帶著點說不清的蕭索,像是秋末冬初的天氣,涼得的。
程言川出手,把從地上拉起來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陳妤的聲音有些發飄。
他抓著的手,按在自己膛上。
咚,咚,咚……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,”他的聲音得很低,低得像從嚨裡出來的,“在我膛裡跳的這顆心,是他的?”
想把手回來,可程言川攥得的,不讓。
陳妤抬起頭,看著他。
他的眼睛在雨裡顯得格外黑,黑得看不見底。
程言川沒回答,隻是看著。
陳妤迎上他的目。
溫的時候,歡喜的時候,沉默的時候,難過的時候……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,復雜得讓人看不。
的聲音有些抖。
告訴自己,這樣就好,能聽見心跳就好,能到他“活著”就好。
可他為什麼要來捅破這層紙?
“我可以配合你演戲。”他說:“裝作什麼都不知道。可是陳妤……”
雨還在下,落在傘麵上,劈劈啪啪的。
他看著,一字一句道:“你是真的快樂嗎?”
張了張,想說什麼,卻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過了很久,陳妤開口。的聲音很輕,卻倔強。
程言川攥著的手了。
陳妤看著他。
這張臉和嚴川沒有半分相像。
程言川盯著,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太多東西。
“陳妤,”他說,聲音低得像嘆息,“你真的太殘忍了!”
“程言川,”說:“殘忍的不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