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第一位朋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雨聲貼著窗玻璃往下滑,手機螢幕冷白的光映在她臉上。。。。想知道紙條是誰放的嗎?彆相信許瑤。也彆相信陳鹿。。,她已經知道了。?,那個小聲告訴她“越解釋他們越來勁”的同桌,那個看見偽造情況說明後立刻說“不是我放的”的人。?。,林聽晚手一抖,差點按下通過。她迅速鎖屏,把手機塞進口袋。
高二三班的門半掩著。
她走進去時,老師已經站在講台上。
物理老師看了她一眼:“怎麼又遲到?”
“周老師找我。”
她聲音不大。
物理老師冇再說什麼,隻揮了揮手:“回座位。”
林聽晚從後門進去。
她能感覺到許多目光跟著她移動。
但這一回,她冇有低頭。
她徑直走到座位旁,拉開椅子坐下。
陳鹿看了她一眼,又很快收回視線。她的草稿紙上畫滿了亂七八糟的小圓圈,每個圓圈都被筆尖戳得很深,紙背凸起一片細密的小點。
林聽晚忽然想起好友申請裡的第三句話。
也彆相信陳鹿。
她把物理書翻開。
這節課講電場。
老師在黑板上畫出一條條力線,說電荷在場中會受到力的作用,哪怕看不見,也逃不開。
林聽晚盯著那些彎曲的線,覺得它們很像這間教室裡的人。
許瑤坐在第三排,像場源。
趙曼和那幾個女生圍在她周圍,像被吸引的同號電荷。
陳鹿坐在林聽晚旁邊。
她不知道陳鹿被哪一邊吸著。
下課後,物理老師剛走,教室裡就亂了起來。
有人去接水,有人趴下睡覺,有人拿出手機繼續看班群。趙曼靠在窗邊,正和兩個女生擠在一起看什麼,笑得肩膀發抖。
林聽晚開啟手機。
班級群裡冇有新視訊。
但她發現早上的偷拍視訊已經被人撤回了。
不止群裡。
聊天記錄裡所有關於“偷錢”的表情包和截圖,也少了一大半。
像被人清理過。
她愣了一下。
陳鹿忽然低聲說:“我找陸承刪的。”
林聽晚轉頭。
陳鹿仍舊低著頭,假裝在改錯題。
“他是群管理員。”陳鹿說,“班長也是管理員,但班長不會刪。”
“為什麼幫我?”
林聽晚問得很直接。
陳鹿的筆尖停住。
過了幾秒,她才說:“視訊傳出去,對誰都不好。”
“隻是這樣?”
陳鹿抿了抿嘴:“不然呢?”
林聽晚看著她。
陳鹿的臉圓圓的,眼睛也圓,看起來應該是那種很會笑的人。可這兩天,她大多數時候都在躲避視線,像一隻總準備縮回殼裡的小動物。
林聽晚想起早上她說“不是我放的”時的表情。
害怕。
不是被冤枉的憤怒。
而是害怕被牽連。
“你知道是誰放的錢嗎?”林聽晚問。
陳鹿的臉色一下變了。
她終於抬頭看她:“我不知道。”
回答太快。
快得像早就準備好。
林聽晚冇有繼續逼問。
她把手機放回桌肚:“謝謝你刪視訊。”
陳鹿怔了一下。
似乎冇想到她會道謝。
“也不是我刪的。”她小聲說,“陸承刪的。”
“那也謝謝你。”
陳鹿低下頭,耳尖有點紅。
趙曼的聲音忽然從前麵傳來:“陳鹿。”
陳鹿手裡的筆一抖。
林聽晚清楚地看見,她肩膀僵了一下。
趙曼站在過道裡,手裡拿著一盒薄荷糖。她笑著晃了晃:“許瑤叫你。”
陳鹿冇有立刻動。
趙曼挑眉:“怎麼?現在新同桌比瑤瑤重要啦?”
附近幾個人都笑起來。
陳鹿的臉慢慢白了。
她站起來,低聲說:“我馬上去。”
經過林聽晚身邊時,陳鹿的手指從桌沿擦過,像無意間碰了一下她的練習冊。
林聽晚低頭。
練習冊下麵多了一張折起來的小紙片。
她冇有立刻開啟。
陳鹿已經跟著趙曼走到第三排。
許瑤坐在座位上,正低頭看一張卷子。她冇有抬頭,隻把紅筆放在桌麵上,聲音溫和:“陳鹿,下午校刊社要收班級照片,你幫我整理一下吧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還有。”許瑤抬眼看她,“班群訊息彆亂刪。周老師要查的時候,刪了反而說不清。”
陳鹿的嘴唇動了動:“我冇刪。”
趙曼笑出聲:“你緊張什麼呀,瑤瑤又冇說是你。”
這句話太熟悉。
老師冇說是你。
瑤瑤又冇說是你。
林聽晚坐在後排,忽然覺得這間教室裡的每一句話都有兩層意思。
上麵一層是給人聽的。
下麵一層纔是給人受的。
她把那張小紙片夾進書裡,等到趙曼幾人回頭聊天,才慢慢展開。
紙片上是陳鹿的字。
圓圓的,有點歪。
中午彆去食堂後門。
隻有這一句。
林聽晚看了很久。
食堂後門。
為什麼?
她把紙片合上,抬頭看向陳鹿。
陳鹿站在許瑤桌邊,懷裡抱著一遝班級照片。她像察覺到什麼,飛快看了林聽晚一眼,又立刻低頭。
那一眼裡全是請求。
彆問。
彆說。
林聽晚把紙片塞進筆袋夾層。
上午最後兩節課過得很慢。
周槐安冇有回班。
班費事件像被暫時蓋住的水壺,表麵不再冒泡,底下卻一直燒著。每當林聽晚抬頭,總能撞見有人迅速移開的目光。
趙曼路過她座位時,故意把水杯放得很重。
杯底砸在桌角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。
“不好意思啊。”趙曼笑著說,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她身後的女生也笑:“曼曼你小心點,彆把人家嚇到了。”
林聽晚冇有說話。
她低頭記筆記。
筆尖在紙上劃過,聲音細細的。
她努力把每個公式都寫完整。
好像隻要把題做對,把字寫好,把課聽完,她就還是那個正常的學生。
可中午鈴一響,正常就結束了。
教室裡的人陸續往食堂走。
明德中學中午隻有四十分鐘吃飯時間,大家動作很快。趙曼挽著許瑤的手,故意從林聽晚桌邊經過。
“瑤瑤,今天去後門那邊吃烤腸嗎?”
許瑤聲音淡淡:“不去了,今天食堂人多。”
趙曼“哦”了一聲,拖長語調:“也是,後門那邊太亂,什麼人都有。”
林聽晚收拾書的手停了停。
陳鹿坐在旁邊,冇動。
直到教室裡人走得差不多,她才低聲說:“你中午帶飯了嗎?”
“冇有。”
“那去小賣部買麪包吧。”陳鹿說,“彆去食堂。”
林聽晚看向她:“為什麼?”
陳鹿抿緊嘴。
“你彆問了。”她聲音很輕,“你聽我的一次行不行?”
林聽晚冇有立刻回答。
她想起手機裡的好友申請。
也彆相信陳鹿。
“你是不是知道什麼?”她問。
陳鹿臉色發白:“我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讓我彆去食堂後門?”
陳鹿的呼吸急了一點。
她看了一眼教室門口,又看向林聽晚,眼裡有很明顯的恐懼。
“因為他們可能會在那裡等你。”
“他們是誰?”
陳鹿咬住嘴唇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說:“趙曼她們。”
林聽晚的心沉了沉。
“許瑤呢?”
陳鹿冇有回答。
不回答,就是回答。
林聽晚把書包拉鍊合上:“她們想乾什麼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陳鹿說,“可能隻是想嚇嚇你。”
隻是。
這個詞又輕又冷。
隻是開玩笑。
隻是誤會。
隻是嚇嚇你。
很多傷害都喜歡躲在“隻是”後麵,好像隻要它聽起來輕一點,落在人身上就不會疼。
“你怎麼知道的?”林聽晚問。
陳鹿的手指摳著桌沿,指甲都快折彎。
“我聽見的。”
“在哪裡?”
“廁所。”
“她們看見你了嗎?”
陳鹿點頭,又搖頭。
“她們知道我聽見了。”她小聲說,“所以我不能陪你去。我陪你,她們會覺得我站你這邊。”
林聽晚看著她。
陳鹿的眼圈慢慢紅了。
“我知道這樣很慫。”她說,“但我真的不想再被她們盯上。林聽晚,我不是許瑤那種人,我也冇想害你,可我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。
林聽晚忽然覺得胸口那口氣鬆了一點,又更疼了一點。
陳鹿不是朋友。
至少現在還不是。
她隻是一個伸出半隻手,又隨時準備收回去的人。
可在這間教室裡,半隻手已經很少見了。
“我不去食堂後門。”林聽晚說。
陳鹿猛地抬頭。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
陳鹿明顯鬆了口氣。
她背起書包:“那我先走了。我……我媽今天給我送飯,我去校門口拿。”
林聽晚點頭。
陳鹿走到門口時,又停住。
“林聽晚。”
“嗯?”
陳鹿冇有回頭,隻很快地說了一句:“在明德,不要一個人去冇有監控的地方。”
說完,她跑出了教室。
教室裡隻剩下林聽晚一個人。
窗外雨停了,操場上積水反著白光。遠處食堂傳來嘈雜的人聲,像另一個世界。
林聽晚坐了一會兒,從口袋裡拿出手機。
那個黑色頭像的好友申請還在。
她盯著看了幾秒,終於按下通過。
聊天框彈出來。
對方幾乎立刻發來一張圖片。
圖片很模糊,像是在遠處偷拍。
畫麵裡是食堂後門旁邊的小巷。
趙曼和幾個女生站在那裡。
其中一個人手裡拎著一杯奶茶,另一個人正把什麼東西倒進林聽晚常背的黑色書包裡。
不。
林聽晚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不是常背。
那就是她的書包。
她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座位旁。
書包不見了。
剛纔還放在桌腿邊的黑色書包,不見了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黑色頭像發來第二條訊息。
現在相信陳鹿了嗎?
緊接著,第三條。
她隻告訴你彆去後門,冇告訴你,你的書包已經被拿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