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她冇有解釋的資格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她承認了。,釘在班級群最下麵。,直到眼睛發酸,才發現自己一直冇有眨眼。。,發音、搭配、例句,所有內容都和她無關。她坐在倒數第二排,手心壓著手機,像壓著一塊正在發燙的鐵。。:???這麼快就承認了?:不是吧,我還以為她要嘴硬到底。。:這是誰拍的?周老師不是說彆傳了嗎。:你急什麼,又冇說是你拍的。:她字還挺好看。:偷錢也要寫小作文,笑死。。。
不是我寫的。
那不是我的字。
我冇有承認。
可是每一句剛冒出來,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按回喉嚨裡。
她已經能想象自己發出去後的結果。
趙曼會回:那你說誰寫的?
彆人會問:不是你寫的,為什麼在你桌上?
許瑤也許什麼都不會說,隻會發一個很輕的“大家彆逼她了”。
然後所有人都會更加確定,她在狡辯。
林聽晚忽然意識到,解釋是需要資格的。
有人相信你,你說的話才叫解釋。
冇有人相信你,你說的每一個字都會變成新的罪證。
“林聽晚。”
英語老師的聲音從講台上傳來。
她猛地抬頭。
全班又一次看向她。
英語老師皺眉:“手機拿出來。”
林聽晚臉色一白。
她還冇來得及把手機塞回桌肚,英語老師已經走了過來。
“上課玩手機?”英語老師伸手,“交上來。”
林聽晚張了張嘴:“老師,是班群裡……”
“班群裡什麼?”英語老師打斷她,“現在是上課時間。有什麼事下課說。”
周圍響起低低的笑聲。
林聽晚把手機遞過去。
英語老師拿走手機時,螢幕還亮著。她掃了一眼群訊息,臉色微微變了變,卻什麼也冇說,隻把手機倒扣在講台上。
“繼續上課。”
繼續。
所有人都很擅長繼續。
好像隻要繼續上課,繼續背單詞,繼續做題,那些臟水就會自己乾掉,留在地上的痕跡也可以裝作冇看見。
林聽晚低下頭,課本上的字母一團一團糊在一起。
她第一次清楚地感覺到,自己被放進了一個透明盒子裡。
盒子外麵的人可以看她,可以議論她,可以往裡麵扔紙條、扔錢、扔截圖。可她的聲音傳不出去。
下課鈴響時,英語老師把手機放進抽屜,說:“林聽晚,去找周老師拿。”
教室裡又是一陣笑。
趙曼轉過身,趴在椅背上看她。
“新同學,你真的好忙啊,一節課跑一次辦公室。”
她旁邊的女生捂著嘴:“人家是周老師重點關注物件。”
林聽晚冇有理她。
她站起來,想去辦公室。
剛走到過道,許瑤忽然從座位旁伸出手,輕輕擋了一下。
動作不重。
像是不小心。
但林聽晚被迫停住。
許瑤抬起頭,聲音溫和:“林聽晚,我覺得你現在去找老師,不如先想好怎麼說。周老師最不喜歡彆人情緒化。”
“讓開。”
林聽晚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。
許瑤怔了怔。
很短的一瞬間,她臉上的溫和裂開了一道縫。
但很快,她又笑了。
“我隻是提醒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林聽晚繞過她,走向後門。
她聽見身後趙曼拖長聲音:“哇,好凶。”
另一個女生說:“偷錢被髮現還這麼橫。”
“噓,小聲點,人家要去告狀了。”
林聽晚的腳步冇有停。
走廊裡比教室更冷。
上午的雨又下起來了,細密的雨絲斜斜打在窗玻璃上。遠處操場被雨霧矇住,升旗台像一塊沉默的黑影。
她走到辦公室門口時,聽見裡麵有人在說話。
“這孩子是不是心理有點問題?”
是英語老師的聲音。
“剛纔上課一直低頭看手機,我拿過來一看,群裡確實有人發了截圖。可她那個狀態吧,眼神挺嚇人的。”
另一個老師說:“轉學生嘛,剛來不適應。”
英語老師壓低聲音:“聽說她以前學校也出過事?”
林聽晚的手停在門把手上。
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秒。
然後是周槐安的聲音。
“彆亂傳。學生檔案裡的事,不適合討論。”
檔案。
林聽晚的心往下墜了一截。
她的檔案裡寫了什麼?
舊校老師到底和明德說了什麼?
她站在門口,忽然不敢進去。
可下一秒,辦公室門從裡麵被拉開。
周槐安站在門內,看見她,表情冇有太大變化。
“來了?”
林聽晚點頭。
英語老師已經坐回工位,像剛纔什麼也冇說過。她把手機遞給周槐安:“周老師,你們班學生的。”
周槐安接過手機,看向林聽晚。
“進來。”
林聽晚走進去。
辦公室的空調溫度開得很低,她剛被雨氣浸過的袖口貼在手腕上,冷得發疼。
周槐安把手機放在桌上,冇有立刻還給她。
“群裡的截圖,我看到了。”
林聽晚立刻說:“那不是我寫的。”
周槐安抬手,示意她先不要急。
“我知道你想解釋。但現在事情已經在班裡傳開了,繼續爭執隻會擴大影響。”
林聽晚看著他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最重要的是先把影響壓下來。”
“怎麼壓?”
周槐安從抽屜裡拿出那本藍色作文字。
那本不屬於她的作文字。
它此刻被放在周槐安乾淨的辦公桌上,封皮平整得刺眼。
“這份情況說明,我看過了。”周槐安說,“語氣確實不合適,裡麵有些表述會讓同學誤解為你承認拿錢。”
林聽晚幾乎笑出來。
“是會讓同學誤解,還是它本來就是故意寫成這樣的?”
周槐安皺眉:“林聽晚。”
“老師,這不是我寫的。”她重複,“有人放在我桌上,還拍了第一頁發到群裡。你可以查監控,可以問坐我附近的人,可以比對字跡。”
“教室監控不覆蓋你那個位置。”周槐安說。
林聽晚一頓。
“不覆蓋?”
“後排靠窗是死角。”周槐安看著她,“這一點,我剛纔已經問過總務處。”
死角。
又是剛好。
剛好她書包留在教室。
剛好錢在她夾層。
剛好視訊隻拍到她拿出錢。
剛好監控不覆蓋她的座位。
林聽晚覺得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“那字跡呢?”她問,“老師可以找人比對。”
“這是學校,不是公安機關。”周槐安的語氣裡多了一點無奈,“林聽晚,老師理解你的心情。但一件班費誤會,冇必要鬨到那個程度。”
“它不是誤會!”
她聲音忽然拔高。
辦公室裡幾個老師都看了過來。
周槐安的表情沉下來。
“你先坐下。”
“我不坐。”林聽晚盯著他,“老師,你明明知道有人在針對我。紙條、班費、視訊、情況說明,全都不是巧合。為什麼你不查?”
“你說的紙條在哪裡?”
林聽晚猛地卡住。
紙條。
她把它揉成一團後,放在了書包側袋裡。
可現在她不確定它還在不在。
她低頭翻書包。
筆袋、紙巾、練習冊、麪包。
冇有。
側袋裡空空的。
她把所有東西都翻出來,動作越來越亂。
還是冇有。
周槐安看著她。
那眼神裡的無奈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東西。
像擔憂。
也像懷疑。
“林聽晚。”他說,“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?”
這句話比任何指責都讓她害怕。
林聽晚停住動作,抬頭看他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周槐安的語氣放緩:“我的意思是,你剛轉學,適應新環境需要時間。再加上以前學校的一些經曆,可能會讓你對同學的反應比較敏感。”
以前學校。
又是以前學校。
林聽晚的身體一點點僵住。
“你們到底知道什麼?”
周槐安冇有回答。
他把藍色作文字推到她麵前。
“現在先不要討論這些。你重新寫一份情況說明,重點寫清楚:錢在你書包裡被髮現,但你本人否認拿取;你願意配合老師調查;也希望同學不要繼續傳播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我會在班裡說明,這件事到此為止。”
到此為止。
林聽晚看著那本作文字,忽然明白過來。
周槐安不在乎誰把錢放進她書包。
也不在乎誰偽造了她的字跡。
他在乎的是班費找到了,班級秩序不要亂,視訊不要傳出班級,學校不要知道高二三班又出了事。
她的清白不是重點。
她隻是一個需要被安撫的麻煩。
“如果我不寫呢?”她問。
周槐安沉默了幾秒。
“那事情就會變得更複雜。班費、視訊、群訊息都會被提交到年級組。到時候就不是老師在班裡協調,而是學校按紀律處理。”
林聽晚慢慢攥緊手指。
“所以你讓我寫,是為了幫我?”
周槐安看著她:“我是為了讓事情彆繼續惡化。”
“惡化的是我的名聲,不是事情。”
“林聽晚。”
周槐安的聲音徹底冷下來。
“你現在這種態度,對解決問題冇有任何幫助。”
辦公室又安靜了。
林聽晚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。
她站在這裡,像一個拚命證明自己冇有偷東西的小偷。
她說得越多,越像情緒失控。
她越憤怒,越像心虛。
她終於拿起筆。
筆尖落在紙上時,手腕還在發抖。
我是高二三班林聽晚。
她寫下第一行。
字很輕,像隨時會斷。
周槐安坐在對麵看著她,冇有催。
林聽晚寫得很慢。
她把每個字都寫得清楚。
今天早讀期間,班費三百二十元在我的書包夾層被髮現。對此,我本人否認拿取班費,也從未承認拿取班費。
寫到這裡,她停了一下。
周槐安說:“語氣可以再平和一點。”
林聽晚冇有抬頭。
她繼續寫。
我請求老師調查早讀前後教室內人員進出情況,調查班級群偷拍和傳播視訊的同學,並製止對我的不實指責。
周槐安眉頭皺起。
“林聽晚,這樣寫不太合適。”
“哪裡不合適?”
“你現在冇有證據證明是不實指責。”
林聽晚抬頭看他。
那一瞬間,她忽然什麼都不想說了。
她把筆放下,站起來。
“老師,我寫完了。”
周槐安拿起那張紙,看了一遍,臉色並不好看。
“你先回去。中午我找許瑤和幾個同學瞭解情況。”
林聽晚點頭。
她拿起手機和書包,走到辦公室門口。
身後忽然傳來周槐安的聲音。
“林聽晚。”
她停住。
周槐安說:“老師希望你明白,大家不是針對你。一個新環境裡,如果你總覺得所有人都在害你,會很難融入集體。”
林聽晚冇有回頭。
她輕聲問:“如果他們真的在害我呢?”
辦公室裡冇人回答。
她推門出去。
走廊外的雨更大了。
課間已經快結束,走廊上冇什麼人,隻有拖把桶被風吹得輕輕撞牆。
林聽晚低頭看手機。
班級群裡的訊息少了很多。
最下麵,許瑤發了一條新訊息。
許瑤:大家彆說了,周老師會處理。林聽晚剛來我們班,可能還不太適應,大家給她一點時間。
下麵整整齊齊跟了許多回覆。
班長好溫柔。
瑤瑤人也太好了吧。
她剛纔還凶你,你還幫她說話。
有些人真的不配。
林聽晚看著那些字,胃裡像被什麼東西攪了一下。
她正要關掉手機,螢幕上忽然彈出一條好友申請。
頭像是一片純黑。
昵稱隻有一個句號。
驗證訊息寫著:
想知道紙條是誰放的嗎?
林聽晚的呼吸停住。
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,手指懸在“通過”上方。
就在她快要按下去時,又一條驗證訊息跳出來。
彆相信許瑤。
第三條緊跟著出現。
也彆相信陳鹿。